第六十五章
她轉身前,眼角流下眼淚,“其實我是非常非常舍不得你的,但我不得不這麽做....”
我不得不舍棄你。
她說,卡卡西,最後的封印就是我成為鏡本身這件事。
“仙法———明神門。”
這曾是戰國時期千手柱間成功壓制九尾的必殺一招。
時隔五十多年,又重現在了木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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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五十四年秋,宇智波景嚴對戰九尾,如同秋日落葉那般溘然長逝。
但明年還會有新的樹葉長出,她卻不會再回來了。
火月強撐着奄奄一息的軀體,對景嚴說,這百年來我見慣了世事無常,生死離別。景嚴,我們要分別了,你不與我說再見嗎。
她躺在卡卡西的懷裏,渾身都沾滿了鮮血,可身為通靈契約的主人宇智波景嚴卻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再也不會和它道別了。
火月艱難的眨了眨眼,任性道,“你不願意和我說再見,那我也不理你了。”
接着它想起很久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呢?它記不得了,當它第一次幻化出人行時,看到了一個姑娘在河邊洗澡。
她有一雙熠熠生輝的雙眼。
在他百年的生命裏經歷了三任主人,她們都擁有不同的靈魂。
卻都是那樣一雙眼睛。
有秋風雨落,蕭瑟相送,然後它慢慢的閉上紅色的眼眸,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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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記得很多年前的那一晚,景嚴因為世子元爍一事被誣陷下獄,止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他放了進去。
那個小姑娘拉着一張臉,即使被封閉了感官依舊滔滔不絕的和他說着什麽高天原衆神那些亂七八糟的故事。
———傳說混沌之後,降生三貴子。
天照大神,月讀尊與須佐之男共同管理三界塵世。
與妖獸争鬥時最善戰的須佐之男曾用其姐天照大神的八尺鏡作為盾牌抵擋一切攻擊,手持十拳劍最後封印了妖獸。
景嚴說完高興地問他,酷不酷。
當時自己也還是個少年在那樣的處境下,他那麽擔心景嚴,這家夥居然還有這個心情和他在監牢裏侃大山。第一次卡卡西表示這家夥真的是心理素質過硬。
他只能苦笑道,酷。
然後他就和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給他講故事的人親吻了。
如蜻蜓點水般的擦過。
他們人生也如那個吻一般在木葉五十四年的秋日裏,錯身而過。
當時自己以為,那不過是書中的虛構的山海湖色,一個傳說罷了。那裏會真的有這些東西...
但故事成真了。
宇智波景嚴與火月身披泛着白色查克拉的铠甲,以須佐能乎完全體的姿态抵擋在木葉衆人的面前。
她拿着那把號稱斬盡諸神之劍,能封印一切力量的十拳劍,擋下了來自九尾的一擊尾獸炮。那一刻她真的正視起自己的命運,以所向披靡的姿态破風而出,用那日在南賀川水底找到的十拳劍擋開了第二,第三個尾獸炮。
打開了這雙寫輪眼,就意味着她面前有的只是死路。
她曾片刻失神于這樣強大的力量。
在領略到來自強者的滋味後,更以奮不顧身的姿态,沖向了九尾。
命運輪回何其相似,在九尾抖出第四個尾獸炮之前,那只白色的狐貍和景嚴還有九尾剎那之間,一起消失在衆人的視線。
是飛雷神之術。
在聽見自天際傳來到陣陣轟鳴聲之前,只看到黑夜中遠處閃起一片刺目的火光映着白色沖破天際的查克拉在蒼穹中不斷碰撞。
還有九尾撕心裂肺的被激怒的吼聲。
以身為鏡,再次以付出生命為代價封印了九尾。
木葉從來是一個不會讓人失望且傻瓜層出不窮的地方。
——————原來她早就看破了自己未來,承認了命運對她的選擇。
當她最後展開仙人模式,壓下仙法明神門之後,她寫輪眼的力量與來源于自身的查克拉也已枯但九尾還尚未完全被封印進鳴人的體內,許是最後垂死的掙紮,它對着面前倒下的景嚴又開始聚集起一個尾獸炮。
可她已經躺在地上不能動彈了,火月也精疲力竭的躺在她身邊,恢複成小狐貍的模樣。
千鈞一發之際,卡卡西只覺得當時自己的左眼一陣劇痛,伸出手去她依舊是自己抓不住的掌心月,對着九尾的方向下意識的就是瞳孔的劇烈收縮。
猿飛日斬已萬般無奈于那夜的場面,“到最後我這個最應該承擔之人卻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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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她靠在卡卡西的懷裏,已是遍體鱗傷,背後正對心口的一處刀傷還有身上因為過度使用查克拉而産生的灼傷。她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雙眼已然黯淡下去。
“我在。”
她眨了眨眼睛,卻已看不見任何東西。
萬花筒寫輪眼這份力量,今晚也會随着她的生命一起走向盡頭。
“剛才的那一招...有...名字嗎?”
方才千鈞一發的那一瞬,卡卡西的左眼迸發出一個不同于這個世界的空間,把九尾的尾獸炮給吸走了。
真是厲害極了,她這樣想。
“還...沒有。”他晦澀的說道,繼而托了托她身子,想讓她能夠躺的更舒服一些。抱着她慢慢的走向回木葉村的道路上。
“嗯。”她點了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麽,又有了興致說道,“那...最後的最後,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月讀命與保食神決戰于神威之谷.....”
“保食神………事件過後天照大神對此避之不見,從此世間日月分離。”
“剛才那一招,就叫...神威吧。”
她的眼睛,曾經是那麽漂亮,又深又黑。總是充滿了光輝和天然的自信,眼波去而複來,來而複去,什麽時候像今天這樣晦暗過。
卡卡西聽到她說這些已然是臨終別離,猶如被刀一點一點的挖走心一般。腦海中只留一片空白,他只存在一個意識就是想把景嚴帶回家。
為她洗漱一下,換一身幹淨的衣服。
“你累嗎。你累的話你就睡一會兒吧,到了家我...叫醒你。”
“嗯?嗯....可我還想...再和你說一會兒話。”
卡卡西知道這份離別必然是無可挽回的,那既然是如此他只能強壓下傷痛,與她如同往常般閑話着。
起碼讓她最後的時刻平平靜靜的離開吧。
“不要,不要緊的,景嚴,我...一會兒叫醒你就是了。”
“嗯....是嗎。”
“是啊,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好像十分有道理。
她複而勾起唇,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已然控制不住面部的神經使得嘴角留出了口水。
“.....好,那你記得到了家裏把我叫醒..火月還等着我...帶它去月之國呢。”
我曾與它約定,等到所有的事情結束,在一起去月之國。
面對星辰大海,自由自在地去追逐屬于自己的世界。
她說,“我這一生并未去過很多地方,也并沒有少去哪裏。可我卻依然感覺被禁锢在了火之國這片小小的天地,帶土成為了你的眼睛,以後你就要成為我的眼睛,代替我去看看更遠的世界。”
景嚴慢慢的伸出手去,點在了卡卡西的眉心。
“帶土給予了你這只寫輪眼作為升為...上忍的禮物。那作為我,就将餘下的..控制這只眼睛的瞳力贈與你。”
“我答應你。”
“那我睡了,你記得把我叫醒。”
“好,那我一會兒叫醒你。”
“拉鈎...哦....”
她的尾音慢慢低了下去,又眨了眨雙眼睫毛掃過卡卡西的脖頸。景嚴彎起眼睛,感覺十分安心。
旗木卡卡西這個人就是這樣,一半光的溫柔,一半暗的細膩。
她想了想,終似放下心來,閉上了眼睛。
再過了一會,搭在卡卡西肩上的手垂了下來。
卡卡西不加停頓地抱着她慢慢地走,晨曦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照上她的面容。
她睡着了,真好。
卡卡西這樣想。
今天以後你再也不用醒來,面對那些讓你心塞塞的事了,景嚴。
我就是最後欺騙了你。
因為,我不願意再叫醒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結局但不是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