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依淼淼這麽多年對顧武的了解, 他應該是自尊心極強的男人,自己明目張膽拒絕他三次, 他應該不會第四次拒絕的機會了。所以,國慶節前一天,她臨時決定跟胡豆豆出去玩,尋思着正好可以躲躲。
九月最後一天, 才剛下班,倆人回到宿舍, 帶上兩套換洗衣服,幾袋幹糧和水果,準備出發。
“喲!又要度蜜月去咯?”王志玲捂着嘴打趣。
“是呀,還有鋪滿一床玫瑰花的總統套房呢, 小妞去不去?”
“可拉倒吧,我們單位國慶還得上班呢, 坑死個人。”她在一個區級的動物防疫站實習, 工資雖然高, 但節假日工作量也不小。
張一帆推推眼鏡,“保研了就是不一樣哈。”
杜淼淼:“……”
平時被她不陰不陽含沙射影也就算了, 三年多都忍下來了,可這幾天淼淼心裏正不爽快呢。
“對呀, 保研就是不一樣,你倒是也想保研,可沒資格啊。”
張一帆本來以為她又要忍氣吞聲過去,誰知怼了句更難聽的回來, 也氣道:“是了不起,我們不像某些鄉下來的大小姐,丫鬟命,小姐身。”
杜淼淼本來是不在意杜家泥腿子出身的,在一開始卧談會上也毫不避諱自己的家境,再說現在老爸也是縣林業局副局長,媽媽生意風生水起,爺爺綿羊養殖場一年幾十萬的收入……要論經濟實力,可能甩張家幾條街了。
但拿經濟條件嘲笑、攻擊別人,她覺着太low。遂一字一句道:“既然說開了,那我現在就跟你提個建議,以後我的事希望你不要四處傳播,我的朋友你也別诋毀,萬一哪天我聽見了,不會再慣着你。”
她歷來軟軟糯糯,溫溫柔柔,給人人畜無害的感覺,突然這麽嚴肅的說話,宿舍幾個人都愣住了。
還是胡豆豆先反應過來,拉她一把,“咱們走吧,待會兒趕不上火車了。”
淼淼只是安慰的笑笑,靜靜地看着張一帆:“聽清楚沒?”
張一帆氣得咬牙切齒,“你威脅我?”
“只是小小的建議。當然,你也可以當是威脅,我只會說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說着背上雙肩包,出門。
随着輕緩的關門聲,張一帆下意識松口氣,待反應過來王志玲還在旁邊,又色厲內荏的罵一句:“切,她以為她誰呀,我還就要說,她……”
“算了算了,都快畢業了,淼淼平時的性子你也知道,就是說個氣話。”王志玲敷衍她兩句,也背上書包出門了。
日久見人心,老祖宗的話沒說錯。
剛開始見面的時候,張一帆說話熱情,又主動請她們吃飯,貌似大方,大家都覺着她好相處,反倒是白白嫩嫩跳級的天才少女,大家會覺着她不好接近。三年下來,這些“熱情”悄無聲息褪去,那種深埋骨子裏的客氣與疏遠慢慢顯露出來,大家都漸漸疏遠她了。
譬如,第一次聚餐是在校外國營飯店聚的,她請的客,當晚回宿舍就安排以後每人都得回請一次,用糧票。胡豆豆和王志玲家庭條件不好,家裏糧票不夠使,能給她們帶來的更是屈指可數,才開口商量能不能在學校食堂回請,可以請兩頓作補償,話未說完就被她笑着堵回去……後來還是杜淼淼借了糧票給她們。
譬如,她是班上學習委員,有幾次重要的競賽通知,表現良好的話有助于保研和公派出國……可惜,等室友們知道的時候,往往已經錯過了最後報名日期。
雖說誰也不敢保證參加就能拿名次,但跟她一個宿舍的居然連報名機會都沒有……不氣是不可能的。王志玲那小暴脾氣,為這事也跟她吵過兩次,但每次之後張一帆都沒事人似的又把她哄好了,杜淼淼和胡豆豆也無話可說,只能自個兒多留意班級通知。
諸如此類的小事不勝枚舉,也說不上利益沖突,就是日積月累的小不爽,到現在,大家夥都對她沒啥感情了,只不過擡頭不見低頭見懶得撕破臉而已。
***
她們走後沒多久,有個高大溫潤的男孩來到動物學院女生宿舍前,找到個女同學,問能不能幫忙去213叫一下杜淼淼同學。
他人材出衆,站在人來人往的女生宿舍門口,可謂“鶴立雞群”。
“同學你好,你要找杜淼淼嗎?”
顧遠航回頭,見是一個留着男生頭的矮胖女生,笑着道:“張同學你好。”
張一帆愣了一下也把他認出來了,“你是……顧遠航?淼淼的高中同學?”在宿舍門口守了淼淼快一年的白馬王子,她有印象着呢!
兩個人寒暄幾句,她才為難道:“可惜顧同學來晚了,咱們淼淼剛跟男朋友出去玩了,五一應該都不會回來了。”
顧遠航一頓,“男……男朋友?”他上次問五叔的時候還說“應該沒處對象”呢,怎麽才幾個月就?
他不死心,追問道:“她是什麽時候有男朋友的?”
張一帆眼珠一動,想起每個周末來被堵在門外的顧武,嫉妒得眼睛都紅了!但越是心如刀割,嘴巴越是甜,“她呀,才開學沒幾天呢,就跟她男朋友出去住啦,還以為我們不知道,淼淼現在可甜蜜着呢!”
顧遠航喉頭發緊,過……過夜?她才幾歲?
“她男朋友是你們同班同學嗎?”
張一帆捂嘴笑起來,發出啞鈴般的笑聲,“她可看不上咱們同齡人,找的是兵哥哥呢。哎,對了,就是她大哥那個戰友,她叫武哥的。”
“顧武?!”
張一帆不知道他們是叔侄關系,忙不疊點頭,“對對對,就是叫這個名兒。”卻不知,少男的心已經全碎成玻璃渣。
論被自己親五叔搶了女朋友是什麽體驗?他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
五叔上次不是還說她沒對象嗎,怎麽才幾個月時間就親身上陣當她對象了?而且,五叔明明知道他喜歡她,他怎麽可以奪人所愛?怎麽不能讓着他?明明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是他,他倆才是正經青梅竹馬!
五叔橫插一腳算什麽?!
平時他是懼怕五叔的,可心如刀割的他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一出門就往部隊去,他要問問五叔,怎麽忍心橫刀奪他所愛!
張一帆見他遠去,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呵,不是多的人喜歡你嗎?那就争去吧。
***
越是到國慶,部隊任務越重。這幾天,上頭接到情報,說是有一批數量不明的間諜正在華國首都活動,策劃國慶節鬧大新聞。分派到他們部隊上,只有幾個名字,連性別籍貫什麽都不知道,執行起來無異于大海撈針。
“隊長你說這個楊豔到底躲哪兒了?一個女人下火車就沒影兒了,你說她是不是長了翅膀啊?”給顧武做收發文的是大學畢業剛進來的新兵,平時見大隊長輕易不罵人,他膽子也大。
“誰跟你說是女人?”
“不是叫楊豔嘛,哪個大男人會取這名字,莺莺燕燕……”小兵信誓旦旦。
顧武擡擡眉毛,沒說話,但眼神裏的寒光卻讓他背後發涼,埋頭不敢再說一個字。得得得,大隊長說不一定是女人,那就不一定是女人。
間諜腦門上會寫“間諜”兩個字嗎?身份僞裝是他們最基本的本事。
“隊長,外頭有人找。”
顧武正換衣服,剛才張傑打電話來,那個“楊豔”好像在城區某個小旅館露面了,他們負責偵查,全子帶人抓捕,現場審訊得他親自去。
“誰?”
“是個小夥子,說是隊長侄子,叫顧遠航,沒您準話我們不敢放人,您看……”
顧武皺眉,“讓他等着,我晚上回來再跟他說。”
小兵出去了,沒兩分鐘又跑回來,“隊……隊長,小夥子說了有急事,現在就要跟您說。”
顧武不置可否,把襯衣上最後一粒扣子扣好,大跨步出門,開上車子“哐當”往山下沖。
顧遠航腦袋是懵的,在他心目中五叔就是“正人君子”的代名詞,都說君子不奪人所好,他明明知道自己跟淼淼青梅竹馬,怎能做出這種事來?
顧武來到門口,也沒下車,只是搖下車窗,打量侄子,“什麽事?”
看吧看吧,搶了他的青梅竹馬還不耐煩。
顧遠航心頭火起,“我有事跟五叔說。”
顧武是真急。抓到間諜首要的就是審訊,提取有用信息,捕獲同黨,把他們的犯罪計劃扼殺在搖籃中。畢竟,從現場押解回營地的過程中,經手人太多,倒轉車輛也多,夜長夢多着呢。
而且,既然敢做分.裂.國家的事,人也不怕死,不定牙齒裏咬着氰化物呢。
多耽擱一秒鐘都後患無窮。
“事情不大等我晚上回來再說。”一踩油門,準備出山門。
誰知他越急,在“情敵”眼裏就越是不耐煩,顧遠航心裏那把火越燒越旺,五叔怎麽可以這樣!一個跨步跳過去,雙臂張開,堵在他車前。
幸虧顧武車技不錯,門口又不是下坡,“吱——”一個急剎,車頭險險的收在他胸前,再差一毫米就直接撞上去了,他就是鐵打的胸腔也耐不住。
顧遠航也被吓到,大口喘着粗氣,“五……五叔,我還以為你真要撞上來了。”
顧武猛地打開車門,“啪”聲甩得巨響,“你他媽作死呢?”
顧遠航被他吼得一愣,“我……我……”
顧武拉着他手臂,把他拽到路旁,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有話快說。”
“五叔你輕點兒,我疼……”手臂被他鐵爪禁锢住,仿佛骨頭都要碎了。“我就是來問問,你什……什麽時候跟淼淼好……好上的。”
顧武一頓,不答反問,“誰跟你說的?”
“你別管誰說的,我只問五叔,明明知道我跟她青梅竹馬,五叔橫刀奪愛良心不會痛嗎?”這幾句質問得理直氣壯。
顧武不怎麽罵髒話,不然鐵定得罵一句“日了狗了”,他娘的他跟誰處對象還得經過他同意?還他媽青梅竹馬,沒見人淼淼鳥都不鳥他嘛?
小丫頭好樣的,還算有點眼光!
他也不說話,就這麽看傻子似的靜靜看着他,直把他看得不自在了,才冷冷的冒出一句:“不會。”
說實在的,這麽多年在他後頭操的心都夠養個兒子了,從把他接回顧家那天開始,他心思敏感,他就讓着他顧着他,從不在他跟前說上一輩的話,他要去接三哥就陪他去,他要去鄉下上學他就每天接送,哪怕他上個廁所晚出來幾分鐘,他都着急得上女廁所找。
對這個侄子,他問心無愧。
“行了,沒事就回去吧。”
顧武也不跟他啰嗦,自個兒上車走人,見他在屁股後頭招手,這荒郊野外沒個車也确實不好回去,又只得把他撿車上,順路捎一程。
上車後的顧遠航,仿佛徹底想通了,“五叔要去哪兒?”
“執行任務。”
“什麽任務?不是都放國慶節了嗎?”
顧武:“……”
“五叔從小就愛神神秘秘,我聽爺爺說了,你們特種部隊是專門執行高難度臨時任務的,是不是這幾天出什麽事了?”
顧武目不斜視,到了市區就把他放放下去。等一路飙到市區,天已經黑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耽擱的這幾分鐘裏,好不容易抓到的“楊豔”,居然在久等他沒到,迫不得已押解的幾十米距離中消失了,仿佛水滴彙入大海。
一群人急得額頭冒汗。
***
“隊長來了。”
“隊長可終于來了,人都跑了,咱們現在怎麽辦……”張傑的話尚未說完,忽然不知從哪兒劃來一陣風,他還奇怪怎麽秋天的風就這麽涼。
異變就在一瞬間。
在場的所有人,多年以後回想,誰也想不起來,今天的事是怎麽發生的。只記得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砰砰”兩聲放鞭炮的聲音,已經聞到了血腥味,剛下車的顧武倒在血泊中。
“隊長!”
顧武用僅存的意識,指着西邊小巷,從嘴裏擠出一個“追”字。
***
杜淼淼和胡豆豆趕到火車站,太陽還沒下山,看着距離發車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倆人又去站旁的國營飯店吃了碗熱乎乎的拉面,要坐夜火車還是得墊墊胃。
豆豆不打算讀研,工作已經落實好了,就在他們省農大動物學院當老師,以後不知要到什麽時候才能來北京,她興致沖沖想給家裏人買點東西。
淼淼不想打擊好友積極性,也沒說火車站東西不好啥的,盡量跟在她後頭幫着砍價,少讓她吃點虧就行。臨發車前半小時,倆人才收獲滿滿的回到候車室門口。
然而,錢包不見了。
她的車票是塞錢包裏的,裏頭有身份證和現金若幹……錢丢了是小事,身份證也可以慢慢補辦,問題是沒票進不了候車室。
杜淼淼第一反應是報警,可這年代又沒監控,到底是在飯店裏丢的還是市場上丢的,抑或近了候車室才丢,她完全拿不準。
找不回來,上天注定她今晚離不了北京。
胡豆豆很意氣,好友去不了,那她也不走了,倆人提着東西打道回府。
回到宿舍,王志玲少不得要打趣加安慰幾句,說去不成也不礙事,明天大家一起上市區玩,張一帆全程低頭不語。
大家都以為她是介懷下午的口角,也沒在意。直到熄燈睡覺,眼看着淼淼已經躺床上,她才幽幽的冒出一句:“下午有人找你。”
“多謝,知不知道是誰呀?”
一想到顧遠航癡情的眼神,心如刀割的模樣,張一帆就幸災樂禍,“哦,好像是你哪個哥哥,大一還是大二時候見過的。”明明知道名字,就是要故弄玄虛。
杜淼淼一愣,首要排除——“是那個顧武嗎?”
“不是。”
大哥或者二哥,淼淼放心了。想着時間還不算太晚,現在他們應該都正在宿舍,就打個電話去問問吧。
二哥接到她的電話很詫異,說沒去找她。大哥那邊的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來。
“喂?”
“你好,能不能麻煩幫我找一下杜應全?”
“全子在醫院,你找他什麽事我幫你轉達。”
淼淼一驚,“我哥怎麽了?”
那頭的人聽出來,“你是全子妹妹吧?放心,你哥沒事,出事的是咱們隊長。”他常接到淼淼的電話,聽出來是自己人,倒沒避諱。
杜淼淼愣住了,“武哥怎麽了?”
對方一聽“武哥”,得,那也是自己人,遂嘆道:“晚犯人跑了,還打隊長的埋伏,挨千刀的幸好抓到了,不然咱們隊長這罪白受了。”
緊張的淼淼根本不在意那人抓到沒,只一個勁問:“武哥傷的怎麽樣?要不要緊?”
“還不知道呢,說說挨了兩槍,全子哥沒回來,只知道是送了504醫院,怕明天……嘟嘟嘟……”電話挂斷,杜淼淼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
豆豆還沒睡,忙問她怎麽了,聽說她要去醫院,也趕緊穿衣服說要跟她去作伴兒。
淼淼也沒客氣,學校門口歷來好打車,師傅是本地人,一聽她們要去504,就問是不是家裏人有當兵的。
杜淼淼全程沒心情搭話,就在通訊兵說顧武出事的一瞬間,她混沌了幾年的大腦突然撥雲見霧。原著中,她略微有點印象,顧遠航這位“五叔”據說在執行任務時傷了腿,大好年華裏淪為殘疾人,找了份混飯吃的工作不了了之。
她終于想起來那天顧武說會“負責”的時候,她那股怪異感從何而來了。
雖然她也沒想過要嫁給他,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變殘廢!
到醫院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幾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在手術室門口踱步,不時看着頭頂“手術中”三個綠字,唉聲嘆氣。
“大哥。”
“嫂子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待會兒隊長手術完你陪着正合适!”全子還沒說話,張傑激動起來。
全子:“……”啥?!他沒聽錯吧,怎麽她妹妹成了張傑的“嫂子”?!
其他人也紛紛叫“嫂子”,愈發把全子弄糊塗了,“誰他媽是你們嫂子?!”
張傑看向淼淼:“咳,全子哥還不知道吧,嫂子那天來探大隊長了,我還給他們送被子呢!”
探親……送被子……杜應全覺着,好兄弟命懸一線都沒有這句話來得刺激,這信息量他壓根消化不了。
杜淼淼老臉羞紅,也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搞不好還會越描越黑,只低着頭問:“大哥,他怎麽樣?”
杜應全黑着臉:“哪個他?”這副鹌鹑模樣,不敢跟他對視,明顯就是做了虧心事。
“就……就武哥呗。”
全子把她拉到一旁,低聲質問:“他倒是死不了,你們怎麽回事?”
“他腿怎麽樣?”
全子的臉更黑了,喲,還真當上大隊嫂子了,這麽快就知道他傷了腿!
杜淼淼覺着,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明明十八歲了,卻還有種早戀被抓現行的羞恥感,可他喵的明明就沒跟他戀愛啊!
兄妹倆大眼瞪小眼,最終還是全子先妥協,語重心長道:“傻丫頭,你還小呢,忙什麽處對象,以後畢業了多的是好男人,他算什麽。”多麽熟悉的論調。
“他也是好男人啊。”專情,優秀,富有正義感和責任感,長得也不賴。
全子:“……”合着白勸了半天。
“誰都行,就他不行。”
淼淼來了興致,“為什麽呀?”
“他比你大那麽多,還比你高那麽多,走一起不般配。”
杜淼淼悄悄紅臉,客觀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她沒談過戀愛,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什麽樣,但他看見她內衣帶子時她的窘迫與害羞,他觸碰到自己時她的悸動……應該是不讨厭他的吧?
***
沒一會兒,醫生從手術室出來了,大家一擁而上。
“已經脫離危險期了,只是子彈雖然取出來了,但不确定是否傷到右腿神經,子彈造成的骨折也要好好休養,先住着觀察幾天再說。”
大家還不懂“傷到神經”意味着什麽,紛紛松口氣。
杜淼淼也算半個醫學人士,坐回凳子上,不像他們那麽樂觀。
胡豆豆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倆啥時候處上對象的?”
淼淼搖頭,“我跟他沒什麽,真的。”又一一列舉,她們吃飯睡覺天天在一起,幾乎形影不離,她哪有時間偷偷背着她談戀愛。
等人從裏頭推出來,衆人又陪着送回監護室。大夫只允許兩個人進去,張傑幾個混小子自然把杜家兄妹倆推進去,這可是嫂子和大舅子,名正言順的一家人。連帶着看全子的眼神也不一樣了,一副“哦原來你是隊長大舅子藏得可真夠深”的調侃。
顧武的麻醉還沒醒,皺着眉頭沉睡,床太短以至于腳掌全露外面,像兩把古銅色的蒲扇。
全子想罵好友幾句,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又什麽都說不出口。“趕快好起來,等出院得跟你幹一架,我妹子的主意也敢打。”
杜淼淼知道他沒生命危險,眼睛就一直盯着右腿,實在想象不出來,這大長腿如果瘸了……打住打住,上輩子不知怎麽弄的,但這次有她在,一定不會。
于是,睡夢中的顧武不知道,淼淼為了留下來照顧他,未來大舅子又給他腦袋上記了一筆。
說是照顧,杜淼淼每天也只有半小時的探視時間,他又大多數時候昏昏沉沉,領導來了也不知道,兄弟們說什麽他也沒反應,仿佛一塊會呼吸的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