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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淼淼出來的時候, 顧武的車子已經停在宿舍門口了。

“怎麽這時候過來,醫生不是說不能走動嘛……”傷筋動骨一百天。

男人也不出聲, 躺在後座,傷腿伸直,本來很寬敞的越野車被他擠壓得沒處落座。

“坐後面。”男人咬牙,慢慢的把腳收了收, “想吃什麽?”

這年代的燕京城,夜生活越來越豐富, 夜市海鮮燒烤火鍋什麽都有,杜淼淼也不知哪根筋沒搭對,“披薩。”

“嗯?”

“披薩。”

顧武一愣,皺着眉, “什麽東西?”

杜淼淼“噗嗤”一聲樂了,其實她也沒吃過。上輩子有好心人給孤兒院所有小朋友訂過一個, 可她那天正好被老師留堂, 回來的時候披薩已經被吃完了。她委屈得不行, 卻不敢哭鬧,不敢表現出任何的不滿, 也曾暗暗賭氣,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吃上世界上最好吃的最大的披薩!

後來, 等她掙夠能吃披薩的錢的時候,又不想吃了。八歲想要的東西沒得到,二十八歲得到時已經毫無意義了。

她神情落寞,顧武眸光深邃, “誰惹你了?”

“沒有。”

顧武微微坐起來,“你們宿舍個子矮那個,別跟她過多接觸。”

淼淼一頓,“你怎麽知道的?”雖然跟張一帆是鬧過些不開心,但她從未和任何人說過,連胡豆豆都不知道。

顧武扯扯嘴角,那女孩眼神裏東西太多,心思哪裏是這種小女孩能比得上的,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看出來了。當時他提醒過全子,可全子說“淼淼要自己學會處理人際關系”。

當時他只是覺着有點不放心,腦海裏響起老爺子那句“自家孩子不會害人,可擋不住別人使絆子啊”。現在确立關系後成了真的“一家人”,心裏愈發擔憂,玩心眼子她哪是人對手。

遂皺眉道:“要不開心就別跟她處了。”

“可一個宿舍擡頭不見低頭見,我總不能搬出來吧?”

“可以。”

“啊?什麽?”

顧武輕輕笑起來,“你可以搬出來。”

淼淼捏緊拳頭在他身上捶了幾下,“讨厭,誰要跟你住!”

司機手一抖,車子“吱——”滑了兩步,又穩住。

顧武一把包住她的拳頭,“咱們結婚吧,明天就上你家提親。”

杜淼淼以為他說胡話,“哼,有本事你就去啊。”

吃完東西,因為太晚,顧武沒有送她回宿舍,而是開了一間房,兩張床各睡各的,沒有任何逾越之舉。

第二天,杜淼淼還在睡夢中就被他叫醒,“距離登機還有兩個小時,收拾一下走吧。”

她正睡得迷糊,“去哪兒啊?”

“提親。”

杜淼淼吓得一激靈,“提什麽親,你不會是……我昨天是故意逗你的,不許當真。”她急得臉都紅了。

“說出來就要做到。”

杜淼淼是真沒想到,昨晚開玩笑的一句話,他居然就……就……“你是不是傻啊?”

男人笑笑,既然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肯定是要一鼓作氣抱得美人歸咯,他顧武在軍中別的沒啥就是執行力強,一旦認定某件事,就一定會第一時間做,而且一定會做到底。

杜淼淼見他還在傻笑,索性脖子一橫,耍賴到底:“我不去,愛去你去。”雙手雙腳攤平,圓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天花板,旁若無人。

顧武本來還頭疼,要換了哪個新兵蛋子敢說“不去”,他有一萬種辦法讓他屁滾尿流求着去,可女孩子啊……還是對象。

這事兒,真沒經驗。

但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閱歷教會他,當一件事經驗無法解決時,那就靠直覺。

現在的直覺是什麽?

他低下頭,溫聲問:“真不去?”

杜淼淼看見他眼裏的戲谑,心頭忽然緊張起來,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咽了口口水,“嗯。”

他的腦袋又往下低兩分,“想好了?”

杜淼淼不敢與他對視,緊緊閉上眼睛,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去不去就不去,誰去誰是小狗!

然而……“啊!喂!你放我下去!”

男人不止不放,還用力颠了颠,“嗯,看着瘦巴巴的,還有點沉。”這樣的小姑娘從小嬌生慣養,吃得好穿得好,骨架是小,卻骨肉均勻。

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

想到這句話,他的手就像不聽話似的,用力捏了捏,軟乎乎……嗯,比洋娃娃真實得多,也舒服得多。

“咯咯……”杜淼淼沒忍住,“啊,癢,好癢,快放我下去,讨厭死了!”

男人一頓,她從小就是個小大人,有成算,有主見,聽全子說家裏爺奶父母都聽她的,倒沒想到也有這麽嬌氣的時候。

聲音嬌嗲嗲,軟糯糯。

像極了小時候吃過的糯米點心,那時候老爺子還沒失勢,逢年過節總有人上門送禮,高檔煙酒茶進口零食,他都不帶眨眼的,唯獨對那糯米點心愛不釋手。

小小的只有老爺子軍裝上的扣子大,各種漂亮的花型,剛夠他一口一個,入口唇齒留香,軟糯香滑……後來十幾年寄人籬下,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可記憶的閘門卻在這一刻打開,那些被舅家責罵的屈辱,被母親氣到說不出話的無奈,老爺子蒼白着頭發顫巍巍把他摟進懷裏的畫面……潮水一般湧來。

“喂,你……怎麽啦?”

“是不是不舒服呀?”

杜淼淼見他呆愣住,以為是自己亂動踹到他傷處,趕緊停下來,小心翼翼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快放我下去好不好嘛?”

為了讨好,她的聲音更糯了,潔白的牙齒輕輕咬着櫻花色的唇。

男人又是一頓,身體有個部分忽然不對勁起來。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麽。

見他不說話,淼淼以為他真被自己誤傷了,緊張道:“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快放我下來,我幫你看看。”手下卻悄悄用力,在他後脖子處運力,将體內的“能量”輸送給他。

随着年齡的增大,她對自己金手指的掌控愈發自如,可以控制輸送速度、深度,甚至連對方接受她“能量”時發生的體溫升高的程度也能控制。

所以,感覺到他皮膚溫度灼人,淼淼下意識就給他降溫。

顧武正熱着,忽然有一股涼潤的東西透過皮膚,緩慢地浸到身體裏,跟三伏天裏吃了冰西瓜似的……不,也不對,應該是在沙漠裏跋涉了半個月,忽然喝到一口山泉,透人心脾。

他忍不住輕輕的喟嘆一聲。

“怎麽樣?還不舒服嗎……我,五哥你再忍忍,馬上就好了哦。”像在哄不聽話的孩子,可她自己也還是個孩子。

顧武受不住,血管都要爆了。

于是,杜淼淼急哭了,她沒想到,自己這麽努力的“治愈”他,他身體卻越來越燙,而且越來越燙……一定是病得極重了。

皮溫高的原因,要麽有炎症,紅腫熱痛明顯,要麽代謝快,譬如甲亢,或者植物神經功能紊亂。她小腦袋瓜迅速轉動,他受過外傷,應該是炎症反應吧?

炎症,搞不好可是會發展成敗血症的!

正想着,忽然“吧唧”一口,自己左頰被人偷襲了。

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不是害羞,不是憤怒,而是着急:“五哥哥你別亂動,我這就帶你上醫院啊,不怕啊。”

顧武覺着,此時的她真是又傻又乖,又可愛。

可愛到恨不得……嗯,他又親了好幾口。

淼淼皮膚好,膚若凝脂,白裏透紅,被他當大蘋果啃了半天。

十分鐘後,她嫌棄得都快哭了,用手背擦了好幾次。也不敢亂動亂叫,已經感覺到他的“變化”,就是再傻也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得得得,怕了怕了。

話說,張傑在窗外徘徊了快半小時,要平時他這樣的腳步聲隊長早聽出來,“小兔崽子滾進來”了,可今天……這都……快誤機了啊!

無數次擡手想要在門上拍一拍,可那“吧唧”聲就沒斷過。他張傑是一條單身狗沒錯,可他知道那是啥意思啊!

就這麽磨磨蹭蹭,難舍難分,不帶這麽欺負單身狗的!

最後,手腕上時間,只有一個半小時了。咬咬牙——“咚咚咚。”這一頓突如其來的親昵,終于被打斷。

顧武輕咳一聲,把心猿意馬壓下去,“怎麽?”

連聲音都還是喑啞的,哎喲,這造的什麽孽呀。張傑頭皮子發麻,仿佛已看到隊長“公報私仇”的情景,正襟危站,“報告隊長,時間差不多了。”

杜淼淼回過神來,“我不去。”

顧武卻置若罔聞,“先叫車。”轉頭,見她還直挺挺站着,皺眉道:“怎麽,還不動?”

“不是,我不去,我真不去,知道……我媽會殺了我的。”在劉玉珍眼裏,她寶貝閨女還跟當年那六七歲的寶寶似的,談戀愛都是要打屁屁的,更何況還“提親”。

她雖已大學畢業,可也才剛成年啊。

一想到杜洪江和劉玉珍吃人的表情,杜淼淼害怕得直縮肩膀。

顧武一愣,“就這麽怕?”平時不是全家的小主心骨嗎?

“廢話,武哥是沒見過我爸那脾氣。”

顧武摸摸後腦勺,未來岳父岳母的脾氣他已略有了解,全子往日裏沒少說,火爆起來确實……但打她?

“沒事兒,有我在。”

杜淼淼很不雅地翻個白眼,“父母要打孩子,關外人什麽事。”

話音方落,男人臉色鐵青下來,一步步往回走,“說誰是外人?”

淼淼還想嘴硬,可他相信男人生氣的後果她承受不住,怕了怕了。“沒說沒說,武哥聽錯了,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考慮清楚,婚姻大事不是玩笑,不能因為一句諾言就……真的不用對我負責。”

顧武不說話。

“還有哦,我……我覺得我們應該那個……互相了解多一點兒,畢竟……唔唔……”

叫好車的張傑,自覺地堵上耳朵,都說小別勝新婚,這不天天在一起呢嘛,咋就……只能說,隊長就是隊長,這身體素質就是夠硬!

十分鐘後,淼淼氣喘籲籲靠在男人懷裏,別說回家,就是立馬結婚她都能答應,這接吻可是會憋死人的。枉她每次體能測試滿分,真要遇到“練家子”,也是不夠看的。

因為是臨時決定,二人也沒怎麽準備,沒有行李就直接上飛機。

杜家這幾年條件雖然好多了,可兄妹幾個還是習慣坐綠皮車出行,坐飛機還是第一次。

一路上,顧武都不動聲色的照顧着她,倒水蓋被子,比空姐還盡心。

裝睡的少女慢慢翹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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