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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怨恨

第118章 怨恨

游如許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若無其事的表情,說:“腸胃不好,我……”

話還沒說完, 游如許悶進她懷裏, 周天醉頓了頓,發現說不下去了, 她說:“你幹什麽?”

“抱抱你。”游如許說:“我想抱抱你。”

她說:“你是不是也很難受?”

周天醉嘴硬:“沒有。”

“我很難受。”游如許慣來內斂性子,能主動抱她已是不易,還說難受, 周天醉嘴硬不下去,沒說話, 游如許說:“為什麽要騙我?”

周天醉開口:“什麽?”

“騙我你會開心一些嗎?”游如許說:“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嗎?”

周天醉頓了頓。

游如許說:“你說的我們再努力一次。”她從周天醉懷裏擡頭:“我們還沒努力, 你就不要我了嗎?”

她眼睛泛紅,沒哭, 但眼底水花浮動,她抿唇, 倔強神色。

周天醉閉了閉眼。

她想抱游如許, 但她擡不起那雙手。

游如許說:“阿姨恨我,我知道,她很生氣, 我也知道,我可以接受可以等。”

周天醉說:“如果, 很久呢?”

“很久我也可以,一年也好, 十年也好。”游如許看着她, 眼底是堅定神色:“只要你不和我分手, 我都可以等。”

周天醉陷入糾結的深淵。

她看着面前的游如許, 想到餘巧,痛苦将她撕裂,讓她寸步難行,她貪戀游如許的溫柔許諾,幻想和她萬分之一的幸福,但她也不想看到餘巧太痛苦。

她媽,會放下嗎?

或許阿冉說得對。

她們可以再努力一次,再努力一次……

周天醉緩緩擡手,抱着游如許的腰,頭埋她肩膀上,緊緊地,狠狠地抱着她。

兩人去廁所時間有點長,宋辰月說:“要不要去看看?”

姚昭說:“看什麽,吃你的。”

在她認知裏,雖然不太了解周天醉和游如許的準确關系,但已經有了雛形,她們比更好的朋友關系,要再好一些,或許和今天游如許的心情不好有關系,或許她們在談事情?

和姚昭想的一樣,她們是一起回來的,游如許神色平靜很多,回來她們沒吃多少,倒是把奶茶喝完了,宋辰月問:“要不要再來一杯?”

游如許搖頭:“不用了。”

宋辰月笑笑,一頓飯吃的挺開心,尤其是知道姚昭近況很好,學習長進,分別前周天醉還說帶姚昭去買一身衣服,姚昭說:“謝謝周醫生,我已經買啦。”

周天醉看着她。

姚昭又說:“對了周醫生,我們吃飯的時候看到阿姨了。”

游如許瞳孔收縮,她看姚昭,周天醉問:“我媽?”

姚昭點頭:“嗯,在我們對面樓吃飯,還有個人。”

周天醉笑笑,看游如許,瞧見她蒼白臉色,周天醉的話在喉間滾了一遭,沒開口,姚昭說:“那姐姐,我們回去了。”

游如許沖她們招手,倆孩子手挽着手一起離開,帶走歡聲笑語。

十字路口,游如許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說:“我送你回去?”

游如許說:“你先回家吧,阿姨可能有事。”

年三十來這裏的飯館,難保不是有事,周天醉頓了頓,說:“好。”

游如許看她轉身,說:“我到家給你發消息。”

這次,會回複嗎?

周天醉說:“好。”

游如許心頭一松,她揚唇,陽光落她側臉,笑容有些破碎,周天醉靜靜看着她,幾分鐘後,兩人在路口分別。

周天醉到家,餘巧還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轉頭,說:“回來了。”

知道她今天出門是有人請她吃飯,這一周家裏沒有人再提到游如許的名字,仿佛從她們生活裏完全割除,沒有這個人的一丁點消息,所以餘巧接到吳秀秀的電話,是驚訝的。

更驚訝的是,知道工作日志的事情。

她手心很燙,想到剛剛她說的話,還是氣得很,周天醉瞧她臉色不對,問:“怎麽了?”

餘巧不是很想提游如許,說:“沒事,飯吃了嗎?”

“吃過了。”周天醉說:“你吃了嗎?”

餘巧一口沒吃,但她也不餓,點頭。

周天醉問:“吃了什麽?”

餘巧說:“随便吃了點。”

她起身,去廚房收拾,聽着忙碌的咚咚聲,周天醉坐在沙發上,年三十,很早就開始做晚飯了,窗外煙花爆竹的聲音也響起,一刻沒停,年味逐漸濃郁,鄰居敲門唠嗑,送菜,餘巧一張笑臉迎來送去,或偶爾也提到周天醉的事情。

“不小了吧,三十有了嗎?”

“有咯,是不小了。”

“該處對象了。”

“是啊,聽說再過幾年就是大齡産婦了,生孩子不好恢複。”鄰居拉着餘巧:“而且現在你還能幫忙帶孩子,再過幾年,你想帶都帶不了。”

餘巧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坐在沙發裏,聽着閑聊,掀起眼皮看餘巧,四目相對,餘巧說:“這孩子,我說不通,随她吧,結不結婚她自己看着辦。”

“怎麽能随她呢,她現在光顧着一個人享受,老了怎麽辦?咱們是過來人,得幫幫她,我上次那個侄子,介紹給小天試試?”

餘巧說:“你問小天吧。”

鄰居看周天醉,還沒開口,周天醉語氣冷淡:“趙姨,我不打算結婚。”

趙姨被她态度凍了下,有些尴尬的笑笑,和另一個鄰居互相看眼,餘巧說:“吃瓜子。”

“我家裏火還開着呢。”趙姨說:“我回去關火。”

另一個說:“我還要幫我女兒帶孩子,先回去了。”

剛剛還熱鬧的客廳,瞬間冷清下來,餘巧轉頭看周天醉,質問:“什麽意思?”

周天醉說:“媽,我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餘巧說:“給我擺臉色是嗎?”她蹭一下站起身:“還是你還惦記那個女人?我告訴你,沒門!”

周天醉仰頭看着餘巧。

盛怒之下的餘巧,她不打算溝通,沉默幾秒她說:“我先回房。”

說完手機震動,餘巧盯着她,周天醉臉色平靜,餘巧問:“是誰?”

周天醉說:“同事。”

餘巧說:“給我看。”

周天醉說:“媽……”

“給我看!”餘巧沖她喊,伸手就要奪她的手機,周天醉攥手機,兩人扭在一起,餘巧搶不過來,氣紅眼:“是游如許?”

時隔一周,從餘巧嘴裏再說出這個名字,周天醉還有些恍惚。

餘巧發了瘋一樣想從她手上搶手機,周天醉往後退,後腿撞沙發,跌坐下去,餘巧站着看她,周天醉說:“媽,你不要這樣。”

“哪樣?”餘巧冷聲:“和你一樣?陰奉陽違?”

周天醉說:“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想,等我們冷靜下來再說以後的打算。”

餘巧氣笑:“打算?什麽打算?打算說服我?同意你和游如許?”

周天醉說:“我知道你現在不會接受。”

“以後也不會。”餘巧說:“你還想說什麽?替她委屈嗎?想說她其實很對不起我們家,其實早就想把你爸的工作本交給記者?”

周天醉面微詫,她說:“你都知道?”

餘巧說:“我當然知道,如果你是想用這個替她脫罪,沒用。”

“媽,我不是想替她脫罪。”周天醉說:“我只是想說,她也做過努力,她這麽多年過得并不開心,她一直都很愧疚,你就給她一個彌補的機會……”

“什麽彌補的機會?”餘巧說:“和你在一起?給我養老送終?”

她說着氣笑:“小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周天醉說:“我知道。”

“你什麽都不知道!”餘巧惡狠狠:“你是不是很愛她?如果我現在去電視臺,舉報她利用職務之便勾引你,和你在一起,舉報你們見不得人的關系,你說她會丢了工作嗎?”

周天醉面色微白:“媽?”

她看着餘巧。

餘巧說:“覺得我很陌生嗎?小天,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陌生?是我擋住你愛情的路?橫刀阻攔?是你媽不講理,是不是?”

她說:“小天,如果我真的那麽做,你會不會恨我?”

周天醉靜靜看着她,沉默。

餘巧說:“你覺得我造謠,誣陷她,是不是?”

周天醉說:“媽,我們沒有必要這樣。”

“沒有必要這樣。”餘巧說:“是因為那個人是游如許,如果不是?你還會原諒她?”

周天醉不吭聲,那些掙紮的日日夜夜,在她身體裏嘶吼,要把她撕裂,心尖被利刃反複穿插,疼到麻木,毫無知覺,她呼吸被牽扯,痛到窒息。

周天醉身體緊緊繃着,餘巧低頭,看着她,問:“小天,你就告訴我,如果我去舉報,你會不會恨我?如果我真的聯系她爸,告訴他誰是時冉,你會不會怨我?”

餘巧說:“你會,你會恨我,你會怨我。”

周天醉擡頭,看着餘巧。

窗外煙花啪一聲,照亮餘巧的臉,消瘦,蒼白,她沉着臉,語氣輕飄飄:“小天你看,如果我真的這麽做,你連你媽都會怨恨。”

她看着窗外,頭次沒有歇斯底裏,卻藏着濃郁的悲傷:“我要如何原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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