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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相親

第120章 相親

周天醉走後游如許坐在沙發上, 她環視四周,剛搬進來,不習慣那樣的周天醉, 處處帶着刺, 每靠近一些,都會被紮的遍體鱗傷, 那時候她以為,住在這裏并不會快樂,可現在回想, 住在這裏居然是她最快樂的時候。

她貪婪的享受周天醉刺下的柔軟,可以借彌補的名義, 待她身邊, 和她擁抱,同床共枕, 她無比想念那樣的日子,恍如夢一場。

現在, 夢醒了。

游如許手心裏攥周天醉的鑰匙, 冰涼的鑰匙宛如烙鐵,燙的她抓不穩,游如許蜷縮去身體, 在沙發上,抱着抱枕, 肩膀微微抖動。

窗外寒風呼嘯,冷意沁透身體, 周天醉打開車門坐進去, 饒是車裏暖氣開着, 她也沒什麽感覺, 平靜的好似木偶,良久,她給餘巧打電話。

餘巧看到她來電一時愣神,旁邊的人說:“手機手機。”

她回神,接了電話。

是周天醉,問她在哪,中午回不回家吃飯,她說中午就在這裏,讓周天醉過去,挂了電話,聽到問:“是小天吶?”

她擡頭,說:“嗯,是小天。”

“哎別說,咱們這,就小天最孝順。”楊嬸笑眯眯:“工資上交,不出去亂玩,交的朋友也個頂個的優秀。”

“那可不。”兩人對面的人說:“餘巧你可真是享福,這孩子八輩子打燈籠都找不到。”

餘巧說:“也沒那麽好。”

“還不好啊!”楊嬸驚訝:“和我家比呢,要工作有工作,要人脈有人脈,電視臺的人都認識,還對你這麽好,知足吧!”

餘巧低頭。

“算是苦盡甘來吧,以前你們受那麽多的苦,老天爺把小天給你,是補償你呢。”

“就是她對象誰啊?你之前不是說她談對象了?”

“小天有對象了?”

驚訝的聲音響起,随即餘巧身邊站幾個人,她說:“沒有,我之前以為有。”

“這是時候了哎,要結婚生孩子了。”又是老生常談的話題,周天醉到楊嬸家的時候,她們還在讨論,餘巧看她走進來,過年周天醉也沒買新衣服,她突然想起來,周天醉好幾年的過年沒有買新衣服了,但都會帶她去店裏買,有幾次她說給周天醉買,周天醉總說不着急,因為她過年經常去醫院值班,所以擱置好幾年過年沒有穿新衣服了。

今年,也沒買,穿着米白色的羽絨服,淺藍色的褲子,平底鞋。

餘巧看着她進門,周天醉同長輩打招呼,楊嬸說:“小天啊,怎麽瘦了?”

周天醉淡笑:“有嗎?”

“瘦了瘦了。”楊嬸說:“下巴都尖了。”

餘巧瞄過去,周天醉這段時間吃也正常,睡也正常,但确實瘦了些,她心裏堵着氣,沒說話,聽幾個嬸子和周天醉聊天。

聊到相親話題,周天醉說:“問我媽吧,她覺得好就好。”

這反常态度倒是讓楊嬸咯住了,話到嘴邊不知道怎麽說,看餘巧,餘巧說:“再說吧。”

周天醉聽着聲音坐她身邊。

幾個嬸子唠嗑,又圍繞家裏孩子和孫子,周天醉和餘巧坐在一起,餘巧說:“真聽我的?”

周天醉不似以前,提到相親的話題就很反感,她很平靜,是沒有任何情緒的平靜,周天醉點頭:“嗯。”

餘巧說:“什麽條件都沒有?”

周天醉說:“沒有,你滿意就好。”

餘巧抓了一把瓜子,在手心捏了捏,突然全部放回去,起身。

楊嬸說:“你幹嘛去,一會吃飯了。”

餘巧說:“我家裏來人了,我要回去。”

楊嬸詫異:“來誰了啊。”

餘巧說:“一個朋友。”

周天醉起身跟餘巧身後,餘巧沒吭聲,兩人一道回家,路上寒風簌簌,吹得枯葉亂飛,周天醉秀發吹亂,遮住眉眼,到小區樓下的時候,有兩個孩子在堆雪人,她站在那裏,看了會,餘巧看到她沒走低頭,徑直回了家。

沒一會。

周天醉也回來了。

她回家看到餘巧坐在沙發上生悶氣,說:“媽,中午我做飯。”

“你會做飯?”餘巧說:“你除了會氣我,還會什麽?”

周天醉沉默。

餘巧起身去了廚房,周天醉幫她打下手,兩人忙碌,除了炒菜洗菜,沒有一點交流的聲音,餘巧說:“出去吧,這裏用不着你。”

周天醉沒勉強,出了廚房,坐在客廳裏看電視,正在複播春晚,電視裏的人笑的合不攏嘴,她看着也笑,餘巧從客廳路過,看到她淺笑的側臉,秀發紮在腦後,很随意的姿勢,随意裏,透着些許疲憊。

她沒說話,從周天醉身後走過去,進了廚房忙活,等一切忙完叫周天醉吃飯的時候,見到她已經睡着了,就靠沙發邊,也沒蓋毯子,側着頭,妝容倒是精致,一看就知道她上午去見了誰。

餘巧惱的想回房,站了幾秒後,她還是從櫃子裏拿了薄毯蓋周天醉身上,調了電視機的音量,窗外喜氣洋洋,阖家歡樂,她們客廳冷冷清清,飯桌上的菜都染上涼意。

周天醉睡得熟,手機鈴響了都沒吵醒,是她同事的拜年短信,餘巧關掉鈴聲,放在茶幾上,目光盯着手機。

游如許也盯着手機看。

她坐沙發上,坐了一上午,吳秀秀沒回來,估摸以為周天醉還在這裏,整個租房只剩下游如許一個人,安靜的令人心慌。

她想給周天醉打電話,想聽她的聲音,哪怕幾個小時前,她們剛分手。

她握緊手機,卻沒有發消息,沒有撥號,只是握緊,目光看到手腕上的紅繩,她抓着桃核,掀開,底部刻了周天醉的符號。

指腹掃過刻字,凹凸痕跡停在心口,一筆一劃,都是周天醉。

想到她離開前說的話,游如許放下手機。

窗外煙花炮竹轟然炸開。

周天醉是被炮竹聲驚醒的,醒來感覺渾身都疼,約莫是這個姿勢不好,亦或者她身體最近太累,一點力氣都沒有,她醒來看了眼手機,快一點,她睡了兩個多小時。

餘巧不在客廳,廚房也沒人,周天醉皺眉,喊:“媽?”

沒人回她,她起身,腰受傷那裏鈍痛,她又坐沙發上,緩了會,忍着疼起身,看到餘巧房間門開着,餘巧正在看相冊,周天醉松口氣。

餘巧聽到動靜轉頭,說:“醒了。”

周天醉嗯一聲,走進去,看到餘巧翻的都是以前老照片,她們也好幾年沒有拍照片了,以前周啓明在的時候,她們經常拍照,相冊都好幾本,自從周啓明離開,餘巧就不愛拍照了,所以都是一些老照片。

餘巧指着其中一張說:“還記得這張嗎?”

周天醉很誠實的搖頭。

餘巧說:“你三歲生日,那天你爸買了個蛋糕,你很喜歡吃,我不讓你吃太多,夜裏你偷偷起來從冰箱裏拿了蛋糕吃,吃壞肚子,把我們吓死了。”

周天醉沒什麽印象,她對小時候的記憶,約莫只剩下那些冷眼和指指點點。

餘巧說:“從小就不聽話,長大還是這樣。”

周天醉安靜聽着,餘巧合上相冊,說:“我把飯菜熱一熱,一會吃飯。”

她擦過周天醉的身邊,走進廚房裏,響起微波爐的聲響,周天醉去幫忙,半小時後兩人坐在飯桌前,周天醉吃了一口,對餘巧說:“我要搬回來住了。”

餘巧吃飯動作一頓。

她看着周天醉。

周天醉依舊是慢條斯理吃飯的神色,挑起一些米飯,咀嚼,說話也沒停下夾菜的動作,她夾菜給餘巧,說:“上午,我去見了游如許。”

餘巧捏緊筷子。

神色略微有些變化,臉色隐隐沉下來,似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眉頭擰緊,周天醉仿佛沒看到她抗拒的表情,繼續說:“那邊房子,我退了。”

餘巧說:“以後都不去了?”

周天醉說:“以後都不去了。”

餘巧臉色稍微緩了一些,周天醉又說:“我和她分手了。”語氣冷靜的好似說,我今天多吃一碗飯,和以前提到分手就炸毛的态度截然不同,她們為了游如許的事情吵那麽多次,現在從周天醉嘴裏說出分手,輕飄飄的,有些不真實。

周天醉說:“以後,你想我相親,我就去,遇到你滿意的,你想我結婚,我也可以嘗試。”

餘巧說:“你什麽意思?離了她就不能活了?”

周天醉說:“這件事和她沒關系。”

“和她沒關系?”餘巧說:“那你現在這副樣子給誰看?”

周天醉說:“媽,我只是想,與其我們兩個人都不高興,不如讓一個人高興,以前爸的事情被蒙在鼓裏,你受那麽多委屈,現在真相大白,你應該開心,我不想你還像以前那樣,我希望你能高興一些。”

餘巧捏緊筷子,沉聲:“你以為這樣我就會高興?”

周天醉看着她:“那我還能做什麽?”

“你!”餘巧深呼吸,一口氣堵着,她看周天醉,胸口起伏,筷子抓在手心裏,指腹用力硌到變形,她被氣狠,對周天醉說:“行,你說的,明天開始你就給我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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