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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三回 淋漓箴血一紙呈詞 纏綿芳心兩處定情(下)

齊錦年枯坐在床頭,小小一間牢房沒有點燈,只有牆上高處開着一道窄窄窗口,飄了幾朵細碎雪花下來。獄卒原本給了生了火盆,放在床底。火盆怕是已經熄滅了,一絲暖氣也沒有升上來。

他雖然做了供詞,全盤招認自己是真兇,淮南王卻委實不是他親手殺的。臘月二十三這個夜晚太長,仿佛看不到盡頭。兩個時辰前,在淮南王府曾經發生的一切像是夜裏飄渺薄霧般,在他眼前若隐若現。

(以下回憶)

……下人送了兩碗醒酒湯進來,齊錦年留在淮南王宅邸裏,勉強喝了幾口。聽到外頭更漏又敲,他起身便要走。

淮南王一把抓住齊錦年胳膊。

“急什麽。”

齊錦年答道:“等過了子時四刻,城裏宵禁,路上不好走。”

淮南王用力将齊錦年拽到自己身邊,柔聲道:

“你就留在這裏又怎麽樣,都是你從小到大住慣的。你的一應用品,樣樣還為你留着。”

齊錦年掙開淮南王。

“二哥,你的心意我領了。我五歲便與你訂婚,一齊長大,可惜你我無緣。既然已經無緣,請不必強求。”

哪知道淮南王老鷹獵食般,一把撲上去,将齊錦年緊緊抱在懷裏。

“錦年,你是我的人。”

齊錦年不鹹不淡回了一句“二哥你醉了”。淮南王非但未松手,還要将他抱起來。齊錦年急了,擡手去摸腰間的佩刀。

淮南王自幼習武,眼疾手快,扣住齊錦年手腕,将佩刀奪了下來。他反手一推,齊錦年被摔在地上坐着。

淮南王将齊錦年佩刀抽出,見刀光溢彩,贊嘆了一聲。

“好刀!必是名家手筆。你哪裏得來的?”

齊錦年答道:“劉将軍送的。”

淮南王嗤了一聲,将刀扔在地上。他乜着眼睛,居高臨下瞧着齊錦年。

“錦年,我明日要離京,今夜留下來陪我。”

齊錦年嘆了口氣:“二哥,要跟你說幾次,今日不同往時。承蒙聖上指婚,我已有郎君,你又何必苦苦糾纏?”

淮南王噗地笑出聲:

“齊錦年,你是個什麽玩意兒,我難道還不知道?什麽侯府公子,你爹養你就跟養娼似的。也罷,你本來就是個娼。你家裏雖然有爵位,卻并無封邑,只有俸薪。你爹早年站錯了隊,惹先帝不喜,莫說實缺,虛職都撈不到一個,偏偏又好面子揮霍,家裏早就入不敷出了。既然沒有別的辦法撈錢,你家裏只能想些歪心思。你爹拼命結交我爹,又請了大師說你面相好,想與我家結親。我爹娘看你長得可憐可愛,心一軟,便應允了。你能與我訂婚,已經是你高攀。你爹怕我家反悔,急急把你送到我家養着,要我爹娘好好調教你。你呢,小小年紀,也真是個人物。到了我家裏,那一個四處巴結。我這裏不說了,我走哪你跟哪,二哥長二哥短都是你叫的。我爹娘,也都被你唬住了,直把你當親生孩子疼愛。就連下人,你也一個不得罪。等你長大十一二歲,你爹心思又活絡了,花錢賄了人,将你挑進上書房做伴讀。好家夥,你去那裏可真是如魚得水。但凡見着個家世強于你的、能帶來些方便的,你就要去巴結,見一個纏一個,見兩個纏一雙。你這身子骨,怕不是蔓藤做的?那上書房的王孫公子被你糾纏了一個遍,尤其八殿下九殿下中意你。你爹呢,掂量着九殿下最受先帝寵愛,母族家世又好,将來必有錦繡前程。他有心悔婚,又不敢直說,逼着我爹開口。”

齊錦年坐在地上,咬着嘴唇,一句話不說。

淮南王卻踢了齊錦年一腳。

“你攀上了更高枝,要悔婚,行,我家定下你時下了重聘。你是我家拿了五千兩銀子買進門的童養媳。婚約被撕毀了,錢呢,卻一個子兒不肯還回來。我爹臨去世時,還記恨着這件事,問你什麽時候将這五千兩銀子吐出來?”

齊錦年冷笑一聲:“二哥,你且聽着,錢呢,我有,只是我寧願拿錢來買你的性命,也不願意白給你。”

淮南王笑出聲。

“齊錦年,你啊,也是虧你生就一張好皮囊。你不肯還也成,你就給我錢債肉償。聽說誰上你家的門催債,你爹都要你作陪。至于陪什麽,你這慣會纏男人腰身的兩條腿怕是最清楚。”

齊錦年垂着眸子,暗中伸手,要去摸地上扔着的那把刀。他抓住刀身,卻拿不動,擡眼看,淮南王已經踩到了刀鞘上。

淮南王抓起齊錦年衣領,将他從地上提溜起來。

“錦年,你是被我弄慣身子的。今晚你就好好伺候伺候二哥我,就跟過去一樣。”

齊錦年哪裏肯依,擡手又要奪淮南王腰間的佩刀當作武器。淮南王酒氣上來,大發雷霆,從齊錦年手上奪下佩刀。他一把揪住齊錦年頭發,以佩刀當棍子,劈頭蓋腦朝齊錦年身上抽下去。

齊錦年挨了總有二三十下,實在吃痛不過,連喊了幾聲二哥。淮南王這才扔下佩刀,抓着齊錦年胳膊,把他拖進卧室裏,按在榻上趴着。

哪知道齊錦年還不肯依,他見兩人都沒有武器,以為有機可乘,又掙紮起來。淮南王沒防備,被齊錦年拳打腳踢了好幾下。齊錦年掙紮爬起來要逃走,他剛逃到門口,又被淮南王勾住腰帶,拖拽了回來。

這回淮南王再沒有惜香憐玉,将齊錦年扔在榻上,狠揍了一頓拳腳。齊錦年臉朝下被壓在床榻上,身上衣衫都被扒了個幹淨。他一只胳膊被扭在背後,疼得快要折斷。

淮南王伸手摩挲着齊錦年的後頸。

“看你肩背的線條,這幾年還練出來了些。”

他松開握着齊錦年胳膊,兩只手一齊從齊錦年背上往下摸去。齊錦年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不是少年時那般纖瘦。但他練出肩背線條,越發顯出腰肢纖細,不盈一握。他那腰身柔韌勁道,似乎天生長來就是給人握住。後腰上兩個腰窩,正好讓人放大拇指,再将其餘四指,鎖住腰肢。

齊錦年趴在床上,心知逃不過,只好又哀叫了一聲“二哥”。

淮南王冷笑一聲,取了床頭房事用的香膏,抹在手指上,往齊錦年兩腿間擠進去。他壓在齊錦年身上,輕咬了一下齊錦年耳垂,悄聲道。

“錦年,你腿間刻的那個五,意指當今聖上,是不是?他不大追求美色,卻教你拿住了,你也實在厲害。”

齊錦年渾身一顫,嘴上卻道:

“二哥,你要弄就快弄,說什麽有的沒的,是不是不行?”

淮南王卻拿過簪子,狠狠往齊錦年大腿內側刺青處戳刺了幾下。齊錦年哀叫出聲,淮南王扣緊了他腰身,用簪子又剜又刺,将那塊皮肉劃得鮮血直流。

齊錦年痛到沒法,渾身顫抖。哪裏知道他還沒忍過這段苦楚,淮南王已經掰開他臀瓣,擠進他身子裏,往谷道深處狠狠撞去。

齊錦年慘叫了幾聲,到後來痛得只剩嗚咽。雖然淮南王潤過他身子,這會兒仍然是如同被一刀劈切成兩半。他十個指頭都緊緊抓住身下床單,艱難地握住成拳。他疼得恨不得就地打滾,偏偏腰身被鉗住住,好比鐵鎖纏住身子,動彈不得。

但就在這刀俎煉獄中,他又聽到淮南王說話。

“錦年,你還真當自己是正經侯爺了。你的底細我一清二楚,你說,這假充宗室子弟、冒領爵位是什麽罪名?此事一旦敗露,怕是連聖上都很難撈你全屍了,你說是不是?”

齊錦年喉嚨裏呻吟了一聲,哪裏還能說得出話來。淮南王來回抽送,将齊錦年兩爿柔軟臀肉撞擊得啪啪做響。

淮南王正在興頭上。

“錦年,你乖乖聽我的,便保你榮華富貴。否則的話……”

齊錦年耳邊嗡嗡做響,仿佛沒聽見淮南王威脅似的。他本該習慣這些,不是嗎?他天性柔媚輕賤,只配得到這些,不是嗎?淮南王不是第一次這般對待他,自他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以後呢,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就連劉長重呢,也是同樣如此待他。

齊錦年有時覺得自己或許早就死了,活着的那個不過一具行屍走肉。

因為,一個人心死了,他也就死了。

更漏已經敲過子時三刻。齊錦年艱難爬下床,身上被打過的地方都起了浮痕,身下呢,更是略動一動,便是鑽心劇痛。

淮南王喝過酒,又行了事,已然睡熟。齊錦年瞧了他一眼,忙不疊将衣衫穿好,又把頭發挽起來。他先将淮南王的佩刀塞在一沓衣服下藏起來,又撿起自己被打落的佩刀,別在腰上,這才掂起腳,悄悄往外走。

齊錦年自以為自己蹑手蹑腳,他不知道的是,他穿戴衣衫時,淮南王已經醒了,黑暗裏,在背後緊緊盯着他。

齊錦年從小長在淮南王府裏,各處都熟悉。這間卧室,連着一間小書房,是主人處理機要事務的地方。他閃進書房裏,四下一看,都還是過去的陳設。他揭開牆上一幅山水畫,裏面牆壁上赫然鑲嵌着一處壁龛。

鑰匙呢,也還在原處。齊錦年從珍寶架上取下花瓶,倒出鑰匙,拿出來打開壁龛。他伸手進去,取出一卷文書出來。他抖開文書,細細一看,通篇都是不認識的文字。他判斷這必然事關重大,不然又何必藏在此處?

齊錦年收起文書,塞在懷裏,一面又把壁龛鎖好,鑰匙還原。待他做好這一切,子時四刻的更漏也敲了。

齊錦年扭身正要離開,背後卻傳來淮南王的聲音,仿佛驚雷。

“齊錦年,你要去哪裏?”

齊錦年驚呆了,他剛一轉身,就被淮南王逮住了。他身上還帶着傷,哪裏是淮南王的對手?淮南王将齊錦年按倒在書案上,伸手從齊錦年懷裏奪過文書。齊錦年撲上去要搶,被淮南王一掌拍到地上。

淮南王慌忙尋到火折子,火光亮起。文書被置于火焰上,瞬間便燒成灰燼。

火光映照下,淮南王臉色猙獰。

“齊錦年,誰派你來的,是聖上嗎?”

這點兒火焰燃盡了,屋子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中。

齊錦年還未回答淮南王,先仰起臉輕輕啊了一聲。

一位黑衣人閃将進來,手持利刃,正要刺向淮南王。

淮南王立刻覺察不對,他一閃身,竟然将地上的齊錦年踢向刺客,擋在自己前面。齊錦年慌忙間拔了刀,只需一記,那刀就被刺客拍到地上。

刺客瞧見齊錦年,竟然也面露訝色。那邊淮南王已經趁機要逃走,還在地上的齊錦年猛然撲将上去,抓住了淮南王的一條腿。

淮南王狠踹了齊錦年一腳,齊錦年被踢得渾身一顫,卻并未松手。

齊錦年擡起臉,朝淮南王嫣然一笑。

“二哥,不如我們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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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好像應該選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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