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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玄都?沒有理?會朝曦, 而是朝着太玄仙帝咧嘴一笑。

太玄仙帝正要朝着玄都?發難,忽然心底那讓他煩燥的罵聲又?響起:“你就是個廢物,堂堂仙帝, 連兩個半步帝皇境的孩子都?打不?過。你精心培養出來的兒子也是廢物, 即将冊封的帝儲竟然叫人一箭射死,你看看朝耀那廢物立的帝儲,壓得你一衆兒女?們都?擡不?起頭, 算準你會來這一招, 提前趕回來堵死你的路……”

滔滔不?絕的罵聲,讓太玄仙帝心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脖子都?因憤怒而鼓了起來,魔氣順着血管湧蕩,在臉上浮現起黑色的浮紋。

他怒喝道:“閉嘴,你才是廢物!”

心魔繼續罵:“廢物,廢物, 不?能給兒子報仇,還?把自己搭進去的廢物。養出了一堆兒女?,比不?過朝曦一個, 朝曦都?能沖擊帝皇境了,你呢, 你的兒子卻叫人一箭射死了。把兒子養得這麽廢,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夫人麽,你對?得起他為替你生?子而死麽?你個廢物, 賠了夫人又?折兒子,廢物, 廢物,廢物……”

太玄仙帝怒極, 擡手就朝立在殿上,近在咫尺的朝曦揮掌拍去。

朝曦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在硬接太玄仙帝這一擊和避開之?間,只在電光火石之?間便做出決定,腳下?一個瞬移閃躲開去。由她拼命抵擋太玄仙帝的攻擊,倒不?如讓朝耀仙帝出來活動活動身子骨,徹底攪黃他倆聯手的可能。

心魔繼續大罵:“元辰隔那麽遠的一箭都?能射死你兒子,你離這麽近的偷襲都?打不?着朝曦,果然是廢物老爹養廢物兒子。”

太玄仙帝追着朝曦,又?一掌打過去,卻叫朝曦再次擦着他的掌風過去,而他的那一掌打在幾?人合抱粗的宮柱上,打得仙宮震動,柱子都?裂開了。

朝曦繼續朝着柱子飛行。

滿殿的帝子帝女?仙官武将們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唯恐叫太玄仙帝擊中?,紛紛躲閃避退。

跟随太玄仙帝到來的仙衛、仙官們,其中?近半的人,臉上都?浮現起魔紋,一些眼裏更是赤紅一片,朝着周圍的仙衛們撲殺過去。

玄都?環抱雙臂,立于殿中?,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他叫道:“朝曦殿下?,您掘了我族那麽多的閻羅元晶,該收手了吧。”

太玄仙帝連拍三掌都?沒打中?朝曦,怒從心起,當即釋放出全身氣勢封住整座宮殿,意圖來個甕中?捉鼈,直接把她碾碎。

朝耀一掌拍碎桌子,飛身而起,調動此方天地之?力,一個瞬閃來到太玄仙帝跟前,砰砰砰砰砰砰砰連續十幾?掌打在太玄仙帝胸口,直打得太玄仙帝倒飛出去,從宮殿裏一直摔到仙宮大門外,才堪霸穩住身形,卻是口鼻流血,雙眼赤紅。

玄都?扭頭看着外面的太玄仙帝的慘狀,哼笑一聲,道:“證道成帝者,身與道合,反倒更易受心魔所擾。”

心魔本是魔氣與天道感應而生?,若有誰渡劫,附近的心魔是最先感應到,若是心境有缺者,便可趁虛而入。

帝皇境強者身與道合,其随時能與天道産生?感應,自然的,心魔也能随時感應到他。若是心境有缺,那就等?于門戶大開,任由心魔進出。

玄都?看出朝耀也有,原本想着跟太玄仙界對?上,不?宜再節外生?枝,可再轉念一想,烈灼跟朝耀不?對?付,這對?夫妻之?間遲早有一戰,倒是可以先動點手腳。他安排了一只實力弱小?的小?心魔悄悄潛進朝耀識海之?中?,伺機行動。

小?心魔很開心,這可是帝皇境。若是能勾起他內心的陰暗情緒,以其為食,它就快就能得到成長,說不?定就能早日有了形狀。

朝耀擊飛太玄仙帝後,用用地一拂長袍袖子,眼帶怒意地看向太玄仙帝。忽然,他的渾身一寒,像是有什麽恐怖的東西潛入他的體內,當即以神念掃過,卻是什麽都?沒發現。他扭頭看向玄都?,沉聲道:“你暗算我?”

玄都?大大方方地說道:“陛下?心境有缺。不?過您比太玄出息。”這麽小?的心魔潛進去,都?能覺察到,倒是有些實力。

朝曦從柱子後出來,斥道:“玄都?!”

玄都?對?朝曦道:“地淵界的閻羅元晶再多,也扛不?住你們這般挖掘。朝曦殿下?,閻羅元晶是我地淵界賴以為生?的根本,你斷我們魔族活路,不?妥吧?你掘這麽多閻羅元晶入仙界,就不?怕我們魔族藏匿于閻羅元晶跟過來?”

朝曦道:“閻羅元晶開采裝點時便會封印起來,直到填入大陣中?才會解除封印,而那時的大陣就如牢籠,若真有魔族藏身其間,其結果便是随着閻羅元晶一起被大陣消耗得幹幹淨淨,包括心魔!再則,有心魔又?如何?修道先修心,心為道之?根。道心穩固者,心境圓滿無缺,連天都?不?懼,又?何懼區區心魔?”

她想起秦鳶煉化天譴雷劫的情形,認準自己的道,認準要走的路,就算是天道降下?天譴又?如何,掀翻這方天地,走出她自己的道,自己的路。

她銳利的目光毫不?退讓地盯着玄都?,說:“狐族以天狐幻陣煉心,我不?介意也建一座煉心塔,抓心魔煉心。”

玄都?笑笑地看了眼宮門外魔紋盡顯的太玄仙帝,又?扭頭看向朝耀,道:“區區心魔,耀日仙帝自行驅除吧。”說罷,循着由太玄仙界諸衆帶入此間的魔氣遁去。

朝耀釋放出神念融入天地間,去捕捉玄都?的蹤影,沒有找到他,但?找到許多飄蕩在天地間的魔氣。他引聚天地之?力,将其煉化,滅殺了些藏在裏面的小?心魔和小?天魔。

他再次引動天地之?力,開辟出一條通道,把太玄仙帝,連同?他的随行人員、銮架通通掃出耀日仙界,沉聲傳令,道:“傳令各方,禁止任何來自太玄仙界者入我耀日仙界,但?有發現,格殺勿論!”

他随即又?呢喃道:“修道先修心,心為道之?根。以心魔煉心,打磨心境無缺,有意思。”笑着微微颔首,對?朝曦道:“看來你此行收獲頗豐。”

朝曦的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他是她的父親,她不?想他有事。可另一方面,他對?他們這些子女?沒有做父親應盡的責任和擔當,置他們于危險、生?死之?地。有龍帝護着的龍後和瑤闕,行事那般有底氣。反觀她娘,最大的威脅竟然來自于她父親。

她不?想他有事,但?她又?想拉他拉下?仙帝寶座。

朝曦取出帝儲大印,朝着朝耀行了一記大禮,便将帝儲大印放在了地上。

她說道:“父親,您護着這方天地,怎麽就不?護護我和我娘呢?山間的野獸尚且知道保護自己的幼崽。我的兄弟姐妹們死得太多了,不?知您是否真的當過我們是您的血親骨肉。三擊,太玄仙帝連攻我三擊,您一招沒出!我此行最大的收獲,是知道人生?在世,不?是要心狠手辣追逐權勢才能活,而是為了護住自己想守護的,可以為之?付出生?命,可以将天也掀了。我見過瑤闕遇到危險時,嗷嗷喊爹救命,她爹趕到妖皇墓外,親手覆滅天狼族數萬大軍。我見過秦鳶為了護她家祖宗,掀了太玄仙界的天。我見過元辰為了護秦鳶,連妖皇印、妖皇弓,甚至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我娘與你翻臉,是不?願我再為這帝儲之?位置身危險之?中?。您不?護我們,我們只能自己護自己。赤族焰是我的族群,您不?撤兵,我打得他們撤!”

她說罷,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朝耀盯着朝曦離開的身影,心道:“終是藏不?住心思。”朝曦趕回來,只為破壞他跟太玄聯手。目的達到了,又?翻臉了。

他的心裏突然冒出一個聲音:“你衆叛離親了。”

朝耀心裏咯噔一聲,突然覺得太玄剛才發狂不?是沒道理?。心魔委實有過分。他心道:“那又?如何?”随即又?覺得不?搭理?心魔才是正理?。

心魔又?說:“你不?在乎他們,你只在乎權勢地位,只在乎要出人頭地,可是你出人頭地了,烈灼還?是看不?上你,覺得你狼心狗肺,拿了赤焰族那麽多的修煉資源,轉手就去睡別?的女?人,跟別?的女?人生?孩子,還?不?護她和朝曦。你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你狼心狗肺你忘恩負義……”心魔把最後一句反複念叨。

朝耀鎖定萦繞在腦海中?的一團陰影,元神碾壓過去,直接把它掐滅。

可随即,那團陰影又?出現了,“魔氣不?散,天道不?滅,我是不?會死的。你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你狼心狗肺你忘恩負義……”心魔不?停地把最後一句話反複念叨。

朝耀的腦子嗡嗡作響,扭頭直接回寝宮,閉關!

朝曦乘坐寶船趕到赤焰族,便發現圍住赤焰族的各部族正在與赤焰族交戰,雙方聲勢浩大,但?雷聲大雨點小?,當術攻擊都?打在空中?,離對?方還?有好?幾?十丈遠。

各部族的攻擊連赤焰族的防禦大陣都?沒碰着。

寶船停在戰場外圍。

各部族領兵的将領,遠遠地看她一眼,沒上前,也沒撤離。

朝曦略作思量,明白過來。各部族不?願跟赤焰族開戰,又?不?願違抗仙帝的命令,更不?願去天星界跟她們對?上,那麽,佯攻,打得熱熱鬧鬧的,把兵力耗在這裏,是最好?的選擇。即使她父親要抽離這裏的兵力去天星界,從他們撤兵、休整、重新調派打空的物資,足夠拖上許久。

耗着,對?她、對?各族部現在是最有利的。

她沒再繼續往前,而是調頭朝天星界趕去。

各部族見到朝曦回來,又?離開,心裏也有自己的考量。

朝曦出行帶的護衛是最少的,有什麽事她總是沖在最頭前,從來不?說讓護衛去送死,自己在後面逞威風,處事亦算公正。烈灼要沖擊帝皇境的傳言已是沸沸揚揚,朝耀的反應也可以側面印證,這等?緊要關頭,她還?要趕來赤焰族看看,怎麽看也不?像是個涼薄負恩義的。

諸帝子帝女?中?,朝曦羽翼已豐,是最有希望接位的,便是接不?了位,以她的實力,也足以穩居一方。朝耀再是挑撥帝子帝女?們內鬥,只要朝曦不?殺到他的跟前,他也不?能出手滅殺朝曦,一旦那樣做,以烈灼的性子,必定跟朝耀不?死不?休,到時耀日帝族內部必生?大亂。

若烈灼真的沖擊帝皇境成功,于大家不?僅沒損失,還?能讓耀日仙界再多一個帝皇境強者,何樂不?為?

惹到烈灼的,她向來都?是當場捶死。哪怕是朝耀的寵妾、帝子帝女?,惹到她跟前,那也是照殺不?誤。各部族惹到她的,她捶完事情就結了,若是對?方不?服氣想要再生?事,再捶就是。對?方不?舞到她跟前,她也懶得管。她這麽一個性子,于各部族都?沒什麽妨礙,大家犯不?着跟她死磕。

別?回頭他們在這裏死磕,那邊朝耀又?改了主意,要讓他們撤兵,大家豈不?尴尬?死傷算誰的?

他們一邊耗着,一邊派人盯緊天星界的那邊的消息,等?着烈灼跟朝耀争出個高低。

朝曦開着寶船回到天星界駐軍大營,赫然發現旁邊多了艘寶船,挂的學?是華晟帝族的帝旗,而那寶船的式樣規格,赫然是華晟仙帝親至。

她先回了自己的寶船,進殿便見到華晟仙帝正坐在殿中?,還?是坐在她娘親的下?手處,而她娘親則坐在主位上,神情間全無平日裏的淡漠,多了許多悠然随意,跟秦鳶平時日裏跟她們吃吃喝喝時的樣子有些像。

華晟仙帝的面容只有二十多歲,但?鬓角邊添了幾?分風霜,氣質雍容沉穩,見到朝曦眼裏便漾出幾?分笑意,不?自覺地露出幾?分對?待後輩的和藹來。

朝曦對?着這位心心念念想當她後爹的華晟仙帝,渾身別?扭。她抱拳行了一禮,道:“見過華晟仙帝。”

華晟仙帝趕緊擡手釋放出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她,說:“天星界的局勢越來越亂,正好?華晟仙界久無戰事,兵丁疲懶,拉他們出來遛遛,素聞你領兵有方,暫時交由你掌管。”他說罷,取出兵符,遞向朝曦。

朝曦退後兩步,抱拳,行禮,推辭不?受。

烈灼道:“ 我們以四極鬼帝神通做為交易,向華晟帝族借兵五萬,請來華晟仙帝為我護法?。”

朝曦才不?信她娘的話。若不?是看在往日情分,請得動?

華晟仙帝一生?未娶,現在還?是光棍一條。

其實說起來,華晟仙帝跟她娘親,年齡、家世都?相當,據說他們從小?就認識,青梅竹馬的情分。

華晟仙帝小?時候誤入毒瘴林,傷了鼻膜呼吸道,有一陣子成天淌大鼻涕。他還?愛追着她娘跑,她娘煩他,惱怒之?下?,便給他起了個鼻涕蟲的外號。祖母在世時,聊時娘親和華晟仙帝小?時候,常嘆,打小?就認識,玩得太熟了,反倒不?好?湊成對?。

她娘親少年時,提起華晟,便想起淌着大鼻涕哭,小?氣包,跟屁蟲,煩人,如今倒是有些歷經風霜故友重逢的意味,偏偏華晟仙帝又?還?惦記着她娘。

理?智上,朝曦覺得可以利用,私心上,接受不?了。父母間的事,她一個做子女?的又?管不?了。朝曦有點煩,索性避了出去。

她剛大殿,便見瑤闕來了,樣子還?有點鬼祟。朝曦頓時想打龍。

瑤闕去到朝曦跟前,瞥了眼殿中?,問朝曦:“你爹跟太玄仙帝聯手了?”華晟仙帝颠颠地趕來,熱鬧了哈。

可惜秦鳶受傷不?能下?廚,不?然讓她炒一鍋瓜子該有多好?。

朝曦說:“太玄仙帝心魔纏身,跑到耀日仙庭,結果把玄都?也給帶了過去,然後我爹也生?出了心魔。他把太玄仙帝轟出了耀日仙界,禁止從太玄仙界來的進入耀日仙界。”

瑤闕很好?奇:“心魔到底長什麽樣?”

朝曦當場噎住。她深吸口氣,壓住滿肚子的槽心,問:“要不?,你讓玄都?找一只給你看看?”

瑤闕說:“黑羽沒找着玄都?。”玄都?居然跑去了耀日仙界!她随即又?說:“這裏緊鄰地淵界,照理?說,應該能見着心魔的呀。”她也想煉心求得心境大圓滿,順便長長見識。

朝曦懶得搭理?她,扭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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