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照舊進行,同樣的情況,在他們眼皮低下發生了兩遍。 (8)
們訴說着他凝重悠久的歷史,矗立的參天古榕,掩襯着不太光滑的臺球桌,林間小道有形态不一的石凳…
随租賃別克奔馳幾個小時後來到一樁頗具質感的旅店門前,家具,內飾,地毯,壁紙,都融合了有趣的設計元素,似有脫穎而出之感!
在餐廳飽餐一頓後皆進入客房準備休憩,汗襟衣背的感覺格外難受,盥洗室裏有嘩嘩的水聲以及父子兩人的歡聲笑語,她搖頭含笑從行李箱內翻出一條吊帶睡裙,等父子兩人洗好澡後随時候補。
搖拽的月光宛如浪花般輕輕的擋開,粼粼星光好似戴歐妮鑽石般璀璨,嬈姿弄情,魅惑迷人,身穿睡衣的男人站在床沿邊神色暧昧。
“尚艾,小艾德裏安已經睡着了,你一個人站在床面前幹嘛,今天太累了,趕緊睡吧;”她有些莫名的蹙了蹙眉。
波光潋滟,男人如坦噶尼喀湖般粼波湛藍的眼眸內浩渺暧昧,他忽然伸出胳膊蜷起手臂說了一個單詞,“撕狀?”
“什麽?”她好像田園般濃郁如蔭的眼睛微微一眯,秀眉輕輕一蹙,乍然問道。
男人忽然勾起嘴角,淙淙的笑聲從他磁性溫潤的聲帶中發出,他拿着一包東西讨賞似得爬上了床,“小販們極力推薦的,可以增加性能力的食品,叫作姆豪根,我一時興起就偷偷買了一包回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以身試藥…”
“有這麽神奇嗎?該不會是他們故弄玄虛吧?”她一把奪過那包東西,捧着手心裏左右翻看,瞅了又瞅,沒瞧出任何端倪,“這麽一大包要花不少錢吧?”
“2。5蘇丹鎊還不到1美元,你覺得這個價格昂貴嗎?”男人好笑似的攬住她的肩頭,“如果單從價格來看似乎也不那麽名貴;既然來了,就應該入鄉随俗,讓我們試試它的功效好嗎?”
兩雙眼睛驀然相對,男人鼓勵似得對她點了點頭,她有些猶豫的把包裝打開,褐黃的顏色,其堅硬程度仿佛冷卻的棗糕般,細細一聞還有一股奇異的香氣,她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掰下一大塊就送進嘴裏,咬的嘎嘣脆,味道類似壓縮食品,男人喉結處狠狠蠕動一下,膛目結舌的看着她,一問之下才得知這東西不能多吃,它是有份量限制的,一天只能吃一小塊,而她…很顯然已經連續吞咽了幾天的份量!
千頃的月色照亮玫魁遼闊的大漠之源,在那銀光庇佑下,異域惑人的酒樓宛如大漠之巅的一顆璀璨明珠般瑩瑩閃光,在那鋪滿豔麗山水畫的石牆客卧內上演着一幕幕曲線弄情,意境撩人的動感畫卷,恰如華麗珍珠穿綴而成的項鏈般熠熠流光。
黑加侖色的真絲睡裙無法包裹綢緞般光滑的肌膚,她臉色緋紅,潔白的牙齒輕輕啃咬着唇瓣,一頭瀑布似的秀發垂墜在肩胛側,活力而妖嬈,似絕處逢生,又似重獲新生,仿佛青青草原上那翩翩起舞的吹風,又如無垠海面上那滾滾搖擺的花浪,時重時輕,時長時短,臨星跌宕于男人身上,亦似精煉的筆鋒,彎弓折勾,游刃有餘的揮毫潑墨…直引得磁性而顫動聲頻頻。
“李心…你是否知道…此時此刻…你就是一個磨人的小妖精?而我卻那麽心甘情願的沉淪…陶醉…不可自拔…”男人光裸的身軀緊繃着,偉岸而結實的胸膛起伏着,優雅而感性的喉結滾動着,俊俏的五官上眼眸微眯,眉頭緊蹙,汗滴似沸水般冒出,流淌過額頭,臉頰以及高大挺拔的整個身體。
“尚艾…不知名的時間,地點,我的心…給了你…不要辜負我…否則…”她氣喘噓噓的說,嬌嫩的曲體宛如绫羅絲綢,唯美,清幽,嬌豔欲滴,華麗四射。
“不會…我以個人名義向天啓誓…你所擔心的事永遠都不會發生,知道嗎小妖精,我愛你勝過自己的生命…”男人打開朦胧的雙眼,流露出湖濱般深邃,神秘的光澤。
富麗,旖旎的壁燈時而乳白,時而淡黃,典雅的牆壁上有兩條如膠似漆,糾纏不休的人影,柔和,暖色的房間裏不時有炙熱,有激蕩…
大漠的晨光,天高,風清,雲淡,從酒店陽臺眺向那一望繁茂的樹叢深處,頗有些芳草碧連天之感,太陽赭紅持續,依舊酷熱炎炎,別樣的生命氣息綻放出霓虹般炫麗的姿态…
在餐廳用早餐時從一個骨架略顯寬大的侍者姑娘那裏探聽到一則奇聞,大漠深處有一些聰明伶俐,矯健服役的動物明星們,比如排雷高手老鼠大俠,引路導游美猴王等,只要有人能支付它們一定的食物作為報仇,那麽它們将會給予你赤膽忠心的回報,盡職盡責,絕不偷奸耍滑。
以及為生計而奔波于荒蕪大漠裏,烈日炎炎下淘鑽的一家老小,和被有錢人雇傭而去的專職盜墓的成員班子,高難度,風險大的盜墓行業很受無業者們的青睐,然而報酬卻并不太盡人意,只有幾天的飯菜而已。
聽到這裏,尚艾和李心兩人詫異的對望眼,眼下這餐飯吃的有點心堵,匆匆用餐完畢,兩人決定去指定的娛樂集中地參加晚間的篝火盛宴,切身體會和融入一下當地的民俗歌舞。
“聽說這裏的人,無論男女老幼皆能歌善舞,他們熱情好客,今晚總算有機會見識一會了;”她興致勃勃的看着男人說道。
“他們是否能歌善舞,坦白的說,我并不是很期待,”男人将頭轉向她,聲音潺潺:“只要我們一家人能像這樣其樂融融的過下去,在我看來賽過任何絢爛歌舞…”
“爹地,你在對媽咪講情詩嗎?”小男孩走在兩人中間,擡頭看看這邊又瞧瞧那邊,稚嫩的童音格外清脆。
男人面部柔和的輕笑出聲,擡手摸摸他的小腦袋,“誰說不是呢,爹地有一肚子的情詩想對媽咪講,但願上天眷顧賜我一生的時間來伴她左右…”
明朗,壯麗的篝火晚宴比預想中的來得更加絢麗多姿,一群群土着人民胸前端挎着手鼓,噼啦啪啦,演奏出一曲曲節奏歡愉的節拍,身着鮮豔草綠裙裝的姑娘們圍繞篝火起舞,她們臉上塗有銀白色的顏料以示靓妝,踏足,扭腰,擺跨,臀部和腰肢的搖擺幅度非常大,動感而性感,個個臉上都洋溢着喜不自勝的笑容,那笑容是那樣的純粹,那樣的大方。
篝火中間有身穿绫羅的專業舞娘,放縱而肆意的扭動芊腰,周遭游客們更是賞臉的歡呼,雀躍,此起彼伏的好評如潮;加之當地人民和各地游客間的舞蹈互動,整個場面的氣氛頓時如爆竹般焰火高漲,場景激情澎湃,直逼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心雙手牽着兒子轉圈,歡愉聲淹沒在盛況規模的舞池內…
莫名的一陣微風拂來,打亂了她飛揚的秀發,擡手順耳去整理,驀然的一個轉頭,一副讓她心髒差點驟停的畫面映刺入眼。
遠處,高挺俊朗,英氣逼人的男人手牽一個妖嬈妩媚,身穿薄荷綠吊帶連衣裙的女人親密的摟抱在一起,而男人臉上還洋溢着溫柔的笑意,絲毫沒有将其拒之身外的打算。
這一幕讓她氣血上湧,眉頭蹙緊,兩只綿柔的小手剎那橫握成拳,腳步不可遏止的大步朝前走出兩步,忽然停住,似在思考什麽,幾秒後轉身,回頭,牽起小男孩朝反方向拔腿,急促離去。
“媽咪,難道你不打算等爹地嗎?”小男孩有些疑惑,也有些慌張的擡頭看看她陰鸷密布的臉。
“艾德裏安,要記住你是一個男子漢,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這一點,”她突然停下腳步,收攏了起伏不斷的氣息,屈伸下蹲擡手握住小男孩的肩膀說,“媽咪現在要給詹納舅舅打電話,我們乘坐下一個航次的飛機回國。”
“為什麽?”小男孩弱弱的問出聲,“媽咪,難道要将爹地一個人丢在這裏嗎?”
“艾德裏安,還記得以前爹地和媽咪捉迷藏那個游戲嗎?”她正定自若的回視小男孩,“媽咪想再來一次,只不過這次持續的時間…會很長,要記住,任何時候媽咪都愛你。”
在得到孩子的認可後,她依然站立起身,從口袋裏摸出超薄手機撥打了一組號碼出去,“詹納,不要問我原因,幫我和艾德裏安預定最快歸國的航班,我想盡快離開這裏。”
☆、Chapter 19:你在天國還好嗎
闊海無邊的朗朗星空下,燈火通明,興致高昂的男女們步步皆歡,一派歌舞升平的跡象…
炊煙漠土輕輕的,幾盡微不可查的向四下翻卷,打滾,高高的火焰不複直立,妖嬈的扭動着,周邊的大小樹木無風自搖…不眠狂歡的人們蹦啊,跳啊,激情的汗水延綿而下,飄飄悠悠,一縷微風拂過,汗止,兩縷微風拂過,氣爽,三縷微風拂過,神清;接着四縷,五縷,微風變大風,并以白駒過隙的時速在飙升!
“親愛的,起風了,我們回吧;”男人對懷抱內的小女人輕聲提議道。
“你确定嗎?”一道婉轉尖細的聲音回蕩在他耳邊。
男人高挺健朗的身體猛然一震,快速将女人推離自己的胸膛,湛藍色的眸子恰如這深沉的夜色般聚擰,眼前的女人身着淺綠色的高腰款吊帶連衣裙,晶瑩華麗的項鏈作為裝飾品佩戴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嬌好的姿态散發着陣陣妩媚的氣息,一頭烏黑的卷發調皮而張揚的鋪灑在後背。
“堤麗侃特?”男人詫異的提高了嗓音,繼又意識到什麽似的四下張望,臉色焦急異常。
“好久不見,尚艾;”女人唇紅齒白的嘴角邊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你在找人嗎?如果沒找到,那說明她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是你搞的鬼?”男人聲音平靜,面孔憤怒的問。
“怎麽會?”女人譏诮的笑道,“明明是你先抱着人家不放的嘛,衆目睽睽下,我還能威脅你不成?”
“堤麗侃特,看在你父親多年照撫的情分上我才親自主刀幫你恢複了行走能力,永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否則我會親手廢了你;”男人怒不可遏的擡手指着女人警告道。
風,急遽猛烈起來,淩厲的風夾卷着大漠的沙似佐羅的皮鞭般鋒利的抽來,挨風緝縫,飓力刺骨,所有人亂作一團,盡數朝安全的避風港跑去,空氣中夾雜着土腥味,牲畜的尿騷味,翻卷的黃沙愈加洶湧,大幅度從人的頭頂掠過,像一張大型舞臺的幕簾般黃沙漫天,莽莽蒼蒼。
男人舉步維艱,頂風找人,穿梭在抱頭逃竄的人群中間心潮起伏,焦急難耐。
寒光一閃,無數的雨線開始大舉進犯,漆黑的夜裏泥沙和成漿,暴起的雨勢肆意飛濺,宛如一片洪澇災難中分崩瓦解的汪洋江流…
疾風驟雨嚣張的氣焰持續了整整一夜,黎明的曙光才隐隐乍現。
坐落在叢林中極具異域特色的酒店客房內,壁紙唯美,飾具清爽,潔淨如新的床鋪一成不變,身穿休閑式立領襯衣的男人眼神飄渺,仿佛蕭瑟的秋景,他齊整翹長的睫毛潺潺晃動幾下,伸手向床頭一只羽毛枕撫去,悲痛酸楚,依依不舍的樣子。
“砰——”門板被人推開,一名身穿機師制服,硬朗俊俏的男人眉頭緊擰,大步朝裏卧走去。
“姐夫,老姐她昨晚已經包車到機場,并通過詹納預定了兩小時以內的航班離開了;”男人帥氣的臉龐因為起伏的氣息而略顯殷紅,“之後這裏就發生了大規模的沙城暴,…因此,為了降低安全事故,所有跨國航班今天全部停飛。”
“15年…我竭盡全力,幾乎使出渾身解數才和她創建了一個家,”男人黯然神傷,語氣悲涼,“盡管她…總是那樣的固執,那樣的不解人意,我對她卻一貫如舊,九年的風雨同舟,一晃而過,現在…我們終于要面臨真正的考驗了嗎?”
A國機場出機口,一行四人,身穿機師制服大衣的詹納英挺不羁,他左手拉着行李箱,手臂被一名妝容精致,面容柔美的空姐挽在手裏,李心一件收腰版型的及膝風衣和修身的牛仔褲,同樣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牽着乖巧的兒子,四人并列前行至宏大的廣場外停住腳步。
“謝謝你詹納,就到這裏吧,我帶艾德裏安去見見他外公,外婆,”她轉身對海拔遠在自己之上的詹納客氣的說了一句。
“也好,老媽一向善解人意,如果老姐真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讓她給你出個主意;說不定就能幫到你;”男人嘴角挽起一抹笑容,對她挑了挑眉毛以示安慰,然後從空姐的小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自來熟的攬在其芊芊柳腰上,點頭後道別後,兩人亦雙雙離開。
“媽咪,我們今晚會住在外婆那裏嗎?”小男孩仰頭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是的,艾德裏安,我們去看看外公,外婆,他們都很想你。”她用溫和的口氣回道。
花園式的洋房內設施齊全,淡灰色紋路的羊絨地毯上陳列着褐紅色澤的光亮茶幾,茶幾上有幾杯袅袅升騰的熱咖啡,兩位穿着休閑羊絨衫的長輩面容慈祥,和藹坐在她們母子對面的真皮沙發上。
“幾個月不見,艾德裏安又長高不少,”體态寬容,擁有東方面孔的李紫藤坐在沙發的對面感慨道,“都說氣候多變,說冷就冷,說熱就熱,其實這恰恰說明了鬥轉星移,變幻莫測的時間;歲月就是這麽一回事,在不經意間從你身邊經過,它甚至來不及向你打聲招呼;就會轉瞬即逝…”
“老媽,無論歲月如何變遷您都青春永駐,”她用感恩的眼神望着對面的母親安慰道。
“你這孩子從來都是這個樣子,嘴裏所說的話和心裏所想的事永遠不一致,”沙發對面的李紫藤淺笑着搖頭嘆息,“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忙忙碌碌的半輩子就這樣呼嘯而過了,轉眼間我和你老爸都是要步入玉婚的人了。”
“李心,我們的小公主,時至今日你已經是另一名小王子的母親了,”沙發對面的亞倫徑自攬了攬紫藤的肩膀囑托着,“快人快語一直是你的性格特征,不過很多時候它也會成為你的缺點,做任何決定前最好先搞清楚狀況然後再對症下藥也不會太遲,明白嗎?”
“老爸,老媽,你們今天這是怎麽了?我有哪些地方做錯了嗎?說話總是有點怪怪的;”她越發疑惑的蹙了蹙眉。
“呵呵…正如你母親所說我們的玉婚即将來臨,你知道思鄉情節一直是你母親多年的夢想,現在我終于退休了,而你,詹納和海登,都擁有了各自嶄新的生活,工作,我們也就沒什麽好羁絆的了,”亞倫很是欣慰的笑出聲,“下周我打算陪你母親回Z國看看,順便慶祝我們三十多年的和睦婚姻。”
“下周?”她忽然從沙發上站立起身,有些膛目,“未免太快了吧,詹納和海登他們知道嗎?”
“當然,其實相比他們兄弟倆而言我們最挂心的人是你,有勇無謀,做事總是毛毛躁躁的,還好尚艾是一個好脾氣的伴侶,多多珍惜你們來之不易的婚姻,不要再一味的任性下去了好嗎?”亞倫的淡藍的目光中含有千般叮囑。
“我懂的老爸,你和老媽就放心去旅游吧,我一定嚴格律己,無論任何事都會三四而後行的;”她好似立軍令狀的義正言辭道。
濁浪排空,一碧萬頃,一泓熒光翻卷的浪花填埋着深不見底的千溝萬壑,正如人波瀾不驚的表象下掩埋的那顆蠢蠢欲動的心髒,褪去的大衣随意的擺放在臂彎上,黑色的皮靴深一腳,淺一腳,不疾不徐的漫步在淡粉色的沙灘上。
一陣帶有鹹腥味的涼風迎面吹來,她擡頭朝海望去,鯨魚時而噴灑出高高的水花,灰背鷗在半空輕盈的盤旋,其高亢嘹亮的鳴叫聲悅耳動聽,就像站在喜馬拉雅山頂上對景抒情的詩人在吟唱詩歌…
“李心,屢次跟你作對的我,在你心裏一定被劃分到十惡不赦的行列?…知道嗎,從我恨你的那天開始就已經深深的愛上了你!”
一張五官驚豔俊美的臉朦朦胧胧的浮現在她侵滿淚水的眼眶裏,試着擡手去觸摸那具結實的胸膛,男人有着高大挺拔的身體和幹練利落的線條,柔嫩的小手在微風中或者說空氣中輕輕拂過。
“斯達納特…九年不見,你在天國還好嗎?”她一手捂在嘴唇邊,淚眼迷蒙的看着四周,這片有着他們太多回憶的地方。
由于父母下周就會離開A國,小艾德裏安這周都會留在外公,外婆的家裏陪伴他們,而她便乘機悄悄的溜了出來,租賃了一艘貨船來到了莫維爾,這個他們初次相遇,相知,相戀的小天地。
天色漸暗,月色淼淼,她借着鱗波泛動的夜行燈回到了女生宿舍,依舊是十樓,大樓孤寂良久,空空蕩蕩,唯有她的皮靴與臺階觸碰所發出的嘎登聲久久回蕩不止…
“嘎吱——”宿舍門被她打開,并随手按下門邊上的壁燈按鈕,簡約的亞力克鐵壁燈煥發出別具一格的光彩,兩張上下床鋪,一張寫字臺,書桌,衣櫃等都井然有序的擺在它們應有的位置上,她若有所思,神情恍惚的逐次走過,撫過它們。
浴室內的花灑開啓,不熱不冷的水瞬時潺潺流淌,那溫和的觸覺恰似一副倍加包容的男人的胸懷,潔具懷舊而富有文化氣息,粼光水影,觸感生情,往事歷歷在目,那麽突如其來的感傷驀然湧上心頭,宛如鈴铛清脆的叮吟聲,晃晃悠悠,斷斷續續,一陣時有時無的哭泣聲相間而出。
分秒針分工合作,契而不舍,毫不倦怠,極具默契的繼續着它們的使命,天上一彎月亮船,曠而持久的懸挂在墨汁鋪撒點綴的萬丈星空上,一點一滴,一滴又一點,半圓變整圓,反反複複,又是一個靜谧的午夜時分。
另一頭,身穿修身款卡其色英倫大衣的男人撕扯下脖間的編織圍巾,湛藍色的眼眸堅持頑固,恒久不變,沙城暴剛過,他就帶着憂愁,疲倦的面龐乘坐飛機急追回國,結果…果然如他預料,她莫名其妙的悄然離開,躲到一個所有人都不明的去處。
“李心,你是我太太,九年的夫妻情分,別人不了解你,我又怎麽會不了解呢?”男人輕聲低語的喃喃道,“等我…給我一個…向你解釋的時間。”
壁燈唯美而绮麗,躺在床鋪上的小女人頂着紅腫的雙眼良久良久後進入了沉沉的夢鄉,淺嘗辄止,泠泠疾徐,睡夢中似有一只手,冰涼的拂過她的眼睛,臉頰,下巴,這感覺似夢非夢,就像進入一個流光寫實的幻境,柔和,漪瀾,而這境景卻如此逼真?
秀眉微微蹙了蹙,頭部輕輕擺了擺,她掙紮着想要睜開沉重的雙眼,努力再三,終于打開,然,那種感同身受的觸感卻戛然而止,擡腿下地,急速開門,空曠的樓道裏一道黑影,确切來說是一陣影風掠擄而過,疾馳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原本睡眼朦胧的她頓時清醒不少,眼神一凜,拔腿就追,“哐哐當當…”樓道裏盡是她奔跑追趕的聲音,“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床前?”
薄暮冥冥,晨光熹微,不知不覺中破曉的曙光初醒,照亮了天邊萬物,而她毫不氣餒的,依舊在樓道間來回穿梭尋找着什麽,透過窗戶她看到遠在數十米外一個高挺峻拔的身影,不再猶豫轉身朝樓下狂奔而去。
盡管氣喘籲籲,盡管香汗淋漓,她的腳步卻沒有半絲停歇之意,“斯達納特…是你嗎?”她莫名的抱着一絲微弱的希望低語道。
遠處的男人好像也發現了她,頓時拉開修長的腿亦向她跑來,距離越拉越近,都說兩點之間直線最短,此話非虛!
“斯達納特,是你嗎?是…不是…你?”她一個健步撲到男人懷裏頭昏眼花的叫問道。
只感覺面前的身軀突然僵硬起來,像一座伫立的石柱雕像般堅硬而木讷,她大口喘息着從偉岸的胸膛中拔了出來,漆黑如墨的眼眸裏映襯着一張輪廓分明的瑰麗臉龐,冰藍的眸子恰如坦桑石般深邃,悠悠泛着寒光,男人将歇斯底裏的咆哮深埋心底,直立的身體緊繃着,猶如萬年不到的冰山,冷冰冰的盯着她,所有的欣喜全被失望,悲痛所取代。
心愛的女人,自己的太太,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抱着他的身體卻喊着另一個男人的名字,都說感情是一團胡攪蠻纏的亂麻,怎麽理都理不清,都說感情是一杯穿腸爛肚的毒藥,分分鐘奪人性命,偏偏他就如此幸運,将二者混為一談,悉數咽下,個中滋味,真有一番別具匠心的深觸體會!
☆、Chapter 20:你,想和我離婚?
雪花,白茸茸亮晶晶,一葉葉一片片飄落而下,玲珑剔透,耀眼別致,短短一小時便鋪灑了皚皚一大片,寬敞明亮的陽臺上似有袅袅白煙升騰,穿着鵝絨睡衣的小女人把一頭烏黑的秀發理到一邊,靜坐在室外茶桌前品着一支通體雪白的香煙,她眼神迷蒙近乎呆滞的望着遠方,秀美的紅唇已然發紫,她卻猶自未覺。
桌面上乃至她整個人都被包裹于一片婆娑的白色之中,一陣低鳴的震動聲傳出,她将手裏的香煙泯滅在煙灰缸裏并順勢拿起手機,熒屏上跳動着一個未知的號碼。
一間照明設施淡雅,整體設施給人以舒适之感的咖啡館裏,兩個有着亞洲面孔的女人相對坐在窗臺前的一張飲料桌上,彼此表情平靜。
“許久不見,你比以前木讷多了,”一個身穿條紋針織衫的女人脖間系一條紗綢款絲巾,高貴的皮草和華麗的包包頗有講究的擺放在鄰座。
“與你無關!”對面一個身穿米白色時尚風衣的女人內襯一件黑色立領衫,整體有一種幹淨,知性的氣質。
“那好,說件與你有關的事,”唇紅齒白的女人微微眯了眯眼,“三個月前,我接受了一位醫術高超的外科醫生主刀,被你廢了的腿得以重見天日,至于他是誰?我想你應該心中有數。”
“無聊的話題不需要浪費過多的時間,直接講重點;”女人不耐的輕瞥了對方一眼,盡管心中已然怒火中燒,還記得堤麗侃特綁架了尚未成年的兩個弟弟,并以此來要挾她,對戰良久,幸虧斯達納特和新井的及時趕到使得營救計劃峰回路轉,而當年的她異常憤怒,拜托斯達納特廢對方一條腿…沒想到,時至今日,尚艾,口口聲聲對自己誓愛到底的男人,他違背了自己的初衷,居然解救了一個她恨之入骨的女情敵。
“你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糟糕,難怪他會棄暗投明跑到我身邊來訴苦?”女人冷笑着明譏暗諷道,“我懷孕了,孩子是他的,如果你夠聰明就在他提出分手之前找好退路,畢竟夫妻一場,我其實并不願意看到你們兩敗俱傷。”
“用不着你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如你所說,我們是夫妻,任何事都會統一戰線一致對外,而你屬于外人,”她面色陰鸷的冷哼出聲。
“都說眼見為實,如果你不是老年癡呆,就應該記得兩個月前在非洲大漠上的篝火晚會,他緊緊的擁抱着我,就在你的眼前…”女人随手從提包內翻出一份文件沿桌面推向她,“B超圖,這是…證據,至少它可以讓你心服口服。”
“哈哈哈哈…”她輕輕飄了一眼那張有折痕的紙張,仰頭大笑出聲,良久良久,“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
言畢,她彈也似的從座位上站立而起,動作極為迅速的擡手拎住女人的圍巾,說時遲那時快,将女人拎提出桌外,星馳電掣間就朝對方揮拳劈腿攻去,然而對方也非等閑之輩,一只塗有紅色指甲油的芊芊小手嗖的一帶,把原本在桌面上擺放的咖啡杯,連水帶杯的抛灑向她,“乒乓”一聲響,杯碎水灑…
“看不出來,幾年不見,你倒是學會韬光養晦了;”她雙腿成弓步拉開,雙拳緊握擡起在胸前,“雖然你功夫長進不少,卻依然不是我的對手,今天我要讓你豎着進來,橫着出去。”
“李心,你果然心思歹毒,居然對一個孕婦動武,更何況我肚裏是他的孩子;”女人一頭蓬松的卷發披灑在肩胛兩側,咬了咬嘴唇,輕蔑道。
“他的孩子?天還沒黑呢,你盡做白日夢,天上下雨地上流夫妻吵架不記仇,我的男人我了解,就憑你…”她譏诮的回道,“頭發長見識短的繡花枕頭,再來十個他都看不上。”
女人的眼角放出狠厲的光芒,修長,筆直的腿腳想也不想就橫踢過來,她一手截住對方的腳裸,一腿斜戳向對方腰際,再用力一帶,“啪嗒”一聲,對方可憐見的柔美身段頓時與光澤的木質地板來了一回親密相擁,直引的周圍的茶客們膛目尖叫。
然而她并沒有見好就收的打算,彎腰再次拎起女人,利落的長腿屈起,以膝蓋為力直截了當襲擊對方小腹,目标明确,力道剛勇,次數不限,擺出一副彎弓射大雕的架勢,不死不休。
“不不不…這位女士請你冷靜一下,你沒有權利這樣做,知道嗎,無辜毆打她人屬于違法行為…”周邊一位不知名茶客看不下去的,嘗試着勸慰道。
“是嗎?多謝提醒;”她深深喘息一口,再見将女人推甩回地上,無視女人窮兇極惡的眼神,一只中跟皮靴踩在女人臉頰側的地板上,握了握拳頭,“十年前你不是我的對手,十年後的今天仍舊不是,想知道原因嗎?男人喜歡聰明的女人但不是聰明過頭的女人…你屬于後者。”
随後,在周圍熱心人撥打醫院急救電話的時候,她泰然自若的拎起包包徜徉離去。
沿時尚明亮的客廳往上,那扇沉沉的松木門,雕刻齊密,光澤褐紅,有種莊嚴肅穆之感,她拖着身心皆疲的腳步上樓,推門,落地窗前站立着一個俊逸高大的身影,男人穿一件咖啡色,休閑式的翻領西裝,淡藍色的牛仔褲有着精湛的走線,将本就修長的腿襯托的更加完美,男人緩緩轉過身,亞麻色的頭發依舊梳理過他光潔的額頭,鼻梁毅挺,眼睛深邃,簡潔純粹,極富個性的釋放着自己的灑脫。
“你…”
“你…”
兩人異口同聲,相互對視一眼,男人眼簾微微垂了一下,輕咳了一聲,“你…可以向我解釋;現在…”
她正欲張口瞬間忽然不經意的瞄了茶幾一眼,茶幾上鋪一張白色的,标準的A4紙,和一支碳素筆,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着一系列英文單詞,要知道在黑色的實木茶幾上一張白紙,在這種有着極度強烈反差的顏色下想不發現都難,她便提步朝茶幾方向走去。
“唰——”一陣風似的男人先她一步将紙張拿在手裏,毋庸置疑的反手藏到身後,眼神似執着又似躲閃的看着她。
“拿給我;”她擡臂把一只芊芊玉手伸向他。
“是我無聊時的随筆,權當練練字體沒什麽可看的;”男人眼神越發躲閃起來,捎帶着耳根也紅了。
聞言,她頭微微一側,眼睛輕輕一眯,雙足慣力,氣沉丹田,單臂緩緩擡起,宛如一條飄忽舒展的綢帶般柔軟而韌性,淺淺的涼意由腳底升起,她瀑布般及腰的墨發成倒扇形的張揚鋪開,寥若星馳電掣的速度,那輕薄的紙張便利箭似的穿奪在手。
“李心,我恨你,恨你李心,離婚,這次一定要離婚;”她把紙張拿在眼前一字一句的念着。
“不…這只是我生氣時随筆寫的東西,你不可以把它當真;”男人湛藍色的眼眸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神情緊張的解釋道,“你知道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樂,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我也會有生氣的時候;這些東西只是我發洩時寫的。”
“原來…這才是你的心聲,”她欲哭無淚的苦笑出聲,暗自感慨兩人曾攜手共同經歷的九年風雨,沒想到還真被堤麗侃特一語道中。
“又是這樣?為什麽…為什麽我對你的真心實意,我對你的甜言蜜語,你從不肯真正放在心上,然而吵架時一句氣話你就咬住不放?”男人面色沉痛,嗓音嘶啞,雙手因氣極而揮舞不休,他目光憤恨的看着她,幾近嘶吼的朝她咆哮。
“人生如戲,山盟海誓不過是過眼雲煙…沒想到這句戲臺上的話竟然成真?”她眼睛疲倦異常的閉合了一下,随即打開,“主卧留給你,今晚我去艾德裏安房間。”
就在她腳步輕擡欲将跨門而出時,早已失去理智的男人一個健步攔住她,雙臂伸出,勒也似的緊扣住女人的肩膀用力一扔,只聽噗通一聲,女人嬌小的身軀便橫躺在地板鋪就的羊絨地毯上。
“嘭——”男人轉身離開,并狠狠帶上了門板。
唯留她獨自舔舐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