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照舊進行,同樣的情況,在他們眼皮低下發生了兩遍。 (9)
,潔白的小手捂在唇邊,眼淚不容分秒的溢流而出,或許是九年裏他對自己的無微不至,或許是他對自己一直溫文和善,無論怎樣,九年的婚姻生活裏他都沒對她發過任何脾氣,更不曾像今天這般将她整個橫推倒地,總之不想還好,越想越委屈,哭,大哭,瘋狂的哭,撕心裂肺的哭,只覺兩耳嗡嗡作響,所有的知性,氣質統統抛到一邊,好像大河泛濫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止住哭泣,頂着紅腫的雙眼,酸澀的吸了吸鼻子,慢慢的爬到那張飄落的紙張前,撿起,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電腦前坐定,開機,移動鼠标,打開浏覽器,輸入尋找優秀律師的字樣,敲下回車鍵,搜索引擎開始極速運轉起來。
幾秒後一個希爾達。格林的名字映入她的眼簾,擡手狠狠擦拭過臃腫不堪的雙眼。
豎日清晨那飄飄如絮的雪花照舊下個不停,華麗客廳的壁爐裏定量的柴火洶洶燃燒着,男人開車送孩子上學後歸來,漫步走進客廳,裝束精湛歷練的女人早已安然就坐,她不深不淺的品一杯香濃的咖啡,擡頭望了男人一眼道,“坐下喝杯茶吧!”
男人無言,靜靜在她身邊坐下,“對不起,昨晚我不該那麽對你…請你原諒我…”
她輕輕抿了一口咖啡放下,“如果說婚姻只能建立在彼此仇恨的基礎上,那麽…我想,或許…就沒有繼續維系下去的必要了…”
男人猛然把頭轉向她,眉毛緊擰成結,“什麽意思?”
她直腰把茶桌上一份文件平推向男人,“昨晚,我連夜起草了離婚協議書,雖然是我公平公開的想法,但作為甲乙雙方你有過目并提出修改意見的權利。”
男人渾身一震,顫栗的,詫異的盯着她,一瞬不瞬,剎那間整個人仿佛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般,語氣憤慨,悲涼,“離婚?你…想和我離婚?”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更正道,“容我提醒你斯科特先生,率先提出離婚的人是你,而我只是成全你;恭喜你,重獲自由的機會就在眼前,簽字吧。”
男人譏諷的仰頭大笑,苦澀,悲憫,幾近瘋狂的把手裏的紙張撕得粉碎,而後将碎裂不堪的紙張抛灑向她,宛如秋葉紛紛落般,從頭到腳,她的頭發上,肩膀上,膝蓋上甚至咖啡杯內都蓄沾了碎碎的紙屑,“想得美?15歲那年我和你相識在郵輪上,随後我把人生最珍貴的第二個15年用來追随你,…結婚九年…現在我人到中年…”
男人忽然奪過她一只小手徑自牽向自己的下巴,“有感覺到密集,張揚的胡渣嗎?九年裏我對你寵若至寶,而你呢?哪怕剃胡須這種簡單的事情,哪怕一次,我從沒享受過你親手為我剃胡須這種待遇,知道嗎?我恨你,因為你的視若無睹,因為你嘴裏口口聲聲都是其他男人的名字,因為即便我無怨無悔呵護了你九年而你卻執意要抛棄我…”
“好了,适可而止吧尚艾,”她閉眼嘆息道,“在我和兒子的眼皮下摟抱其她女人,而我還能夠隐忍不發,已經仁至義盡了,換言之,一切錯誤的根源在你,争吵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速戰速決吧。”
“真該死,”男人惡狠狠把緊握的拳頭擊向桌面,“我以為那個黑頭發的姑娘是你,因為她身上噴了和你一樣的香水,又身處非洲,有誰能想到這是一個陰謀,堤麗侃特這個臭女人她一定是故意的。”
“抱歉,我不是三歲小孩子;”她輕蔑的回了句。
男人正欲張嘴解釋什麽,忽然門鈴聲響起,他收斂了心神去開門,門外站立一個西裝革履手拎公文包的嚴謹男人。
“你好,我是希爾達。格林,本市婚姻官司勝算率最高的律師,受李女士之邀來到這裏,當然從踏進這扇門板開始她就是我的雇主;”男人循循而談。
“抱歉,只是我們夫妻間開的一個玩笑,其實大可不必趕過來,你可以選擇繼續待在這裏浪費時間或者退出這扇門去尋找真正需要你的人;”尚艾微眯着一雙幽深的湛藍色眸子,态度不算友好的驅趕客人。
“是嗎?我可不這麽想,”男人側步繞過他徑直朝客廳走去,“李女士您好,我是格林,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題外話------
故事寫到這裏基本已瀕臨收關,結尾,快了…還有為數不多的十幾章。
小吾想問一句,有沒有親期待番外的?“尚艾,斯達納特,新井,艾登,佤拉挪,格裏芬;”希望小吾寫那位男主的番外?請留言…或者大家看看結局就好了,我想知道你們為數不多在看文的藏友們的真實想法,有意見或建議請留言。
☆、Chapter 21:斯達納特他居然活着
斜穿過藝術博物館,那片頗帶西亞風格,摩天卷拱的建築群,大雪過後武裝厚實的人們行走在咯吱作響的雪地上,遛狗的遛狗,拍照的拍照,倒是為這一望無際的空曠之白增添了不少生動氣息,廣袤的林蔭與湖泊交錯的公園場地裏孩子們悠閑的玩着打雪仗,滑雪橇…眼前的景色是這樣的迷人,男人理了理衣領微微眯起眼睛,豔羨的眺望。
潔淨如新的醫院走廊裏,醫護人員身穿潔白的天使服裝穿梭在病房之間,氣魄嚴謹,面龐俊美的男人更換好醫師服裝剛剛走進辦公室,腳跟還未站穩,身後就有一名護士推門而入,語氣急切,“斯科特醫生,有一例心髒搭橋手術需要您親自主刀,病人現已暈厥。”
“知道了,我更換好手術服即刻就來,通知所有值護人員手術室就位;”男人有條不紊的回了一句,轉身走出辦公室。
平移式手術門閉合,紅燈亮起,此時電梯門開啓一個手拎公文包,身穿名貴西裝的男人腳步匆忙的越過走廊朝手術室飛奔而來,他滿臉焦急的撕扯了一下領帶,氣噓不穩的徘徊在門外。
直到手術門再次開啓已經過去了将近五個小時,當主治醫師走出時男人急步上前詢問患者的健康狀況,而醫師只是象征性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卻異常瑰麗的臉。
“斯科特先生?”男人顯然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下見到意想不到的人。
“手術很成功,病患應該是你祖母吧,不必擔心,細心觀察,安心調養就好;”他卸下口罩後神情平靜的安撫了男人。
“謝謝,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僅僅時隔一周,我們會再次相見,不過可以預見的是,斯科特先生一定不樂意見到我這張臉吧?”男人苦笑着調侃道。
“确切來說,我壓根不希望在有生之年再見到你,當然…如果夢想可以成真的話。”他同樣譏诮的回了一句。
“我勸你還是收回這個願望比較妥當,”男人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作為一名資深律師我理應為雇主效力,但…也不排除特殊情況,比如現在,站在被告席上的人他挽救了我敬愛的祖母的性命,敵人瞬間變恩人,如此就另當別論了,怎麽?不打算請我去你辦公室喝一杯?”
空氣流暢,色調潔白,氣場靜怡,兩個男人自供自給的沖了兩杯濃咖啡,前後腳走進辦公室,相對而坐。
“賜予一滴甘露,便回報整個春天,無論如何我挽救了你祖母的性命不是嗎?關于我和我太太離婚的官司,你恐怕不适合再接手了;”他輕啜了口咖啡看着對面的人。
“請恕我直言,即便我不接手也會有其他律師接手,而且能者衆多,斯科特先生不會是想挽救整個律師界的祖母于危難間吧?”男人淡瞄了他一眼,疊起一條腿,“看得出來其實你還深愛着你太太,但情況卻不容樂觀,她認為你背叛了當初的愛情宣言,所以,如果想挽回你們的婚姻就需要兵行險招。”
“你有好主意?”他身體忽然前傾。
“為什麽不嘗試一下‘以毒攻毒’呢?至于具體的實施過程,我想斯科特醫生應該比我在行;”言畢,男人爽朗的大笑出聲,“放手去做吧,東方女人多數都言不由衷,離婚或許并非她本意。”
“可萬一她屬于少數那一方呢?”他有些糾結的蹙起眉頭,喃喃自語道。
轟鳴聲大震,旋翼和尾槳同時旋轉起來,一架中型直升機飛躍藍天,直至消失在天邊,駕駛艙內坐着一男一女,男人身着叢林迷彩軍旅裝,頭戴安全盔,女人穿着休閑的小腳牛仔上身罩一件淡灰色的針織衫外套,她眼眉疑惑的看着男人。
“賴安?是艾登讓你來找我的嗎?莫維爾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語氣有些急促,自尚艾破壞了那場完美的婚姻典禮之後艾登似乎一心撲在地獄特戰營裏,再沒和她有過任何聯系,而現在他居然派出了賴安過來接她回莫維爾…想到此,她清秀的臉龐不禁彷徨起來,難道是丘爾博士刻意隐瞞了什麽嗎?
“知道嗎,你像一只無頭蒼蠅似得抛出一個傻問題,如果不是艾登下了軍令,我根本就不想來接你,”賴安語氣很是不善,目光直視前方。
“很抱歉,因為我辜負了艾登,這些年你們大家都一定恨透了我;”她把頭緩緩低下嗫嚅着說。
“哦,少來這套假惺惺,對我起不到絲毫作用,這些年艾登幾乎像電動機一般的活着,而這一切全都拜你所賜,”賴安極為不耐的拔高了嗓音。
“對不起…”她輕聲道歉。
“如果真的良心發現就把剛才的歉意留給艾登吧,但我不敢保證他是否會原諒你;”賴安冷哼了一句,手握向操縱杆,提速超前方飛去。
直升機降落在專業停機坪上,她解開安全帶推機門而下,陽光随海風一同起起落落,一只白皙的小手擡在眉梢上,仰望蔚藍的天空,無比感慨地球的神秘,明明幾小時前她還置身瑞雪兆豐年的冬季,而現在已經身處亞熱帶氣候的海島風光了,不再猶豫,提步朝科研樓中心辦公室走去。
廊長,趨向以白色為主,設計感極強,空間充足的教學走廊,兩人行走在同一條直線上,只不過方向恰好相反,一襲軍旅裝束,身材英挺不凡,氣場大氣內斂的男人逸挺的鼻梁上架一副絲光墨鏡,将他整個人映襯的層次更加豐富,嚴酷,肅厲,一柄橄榄綠布藝軍帽被整齊的別在肩章下,系帶,光澤亮黑的軍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亦步亦趨,從容不迫的走近她。
“艾登,多年不見,你…過的好嗎?”就在雙方擦肩而過的瞬間,她忽然開口。
“與你無關;”氣氛驀然變冷,男人頭也不回的丢出一個詞語,然後視若無睹的繼續朝前走去。
“對不起…”她以鞋跟為着力中心側身180度向後轉,“九年前…被破壞的結婚儀式…我深表歉意…”
“我不記得有這回事,所以你大可不必道歉;”男人腳步微微停頓一下,從嘴唇裏輕飄飄抛出一句話,再次提步。
“艾登…”她有些執拗有些歉意的說,“無論你記得與否,這麽多年…我始終欠你一聲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
言畢,她不再做什麽,回轉身體大步朝前走去,良久良久後,止步不前的男人緩緩的,慢慢的,悄然轉過身,擡手取下墨鏡,一雙棕啡色的眸子定格在型格獨特的臉龐上,眼神仿佛具有某種穿透力般直視着長廊的盡頭…
辦公室與九年前相比并沒有多少變化,依舊遵循了內斂低調的風格,同時又不失喜感!她移動腳步淺淺撫過那張紅褐色的大班桌,這是丘爾博士的辦公桌。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板被人推開,一位形态瘦高,頭發銀白鼻梁上架一副金絲邊框老花鏡的老頭緩緩來遲。
“丘爾博士,…能再次見到您,我真的很高興,”她幾乎欣喜若狂,眼神炯炯。
“哈哈哈…傻孩子,如果這次見面是我別有用心的安排,你或許就不會這麽想了,”丘爾博士綻開布滿紋路的嘴臉,慢慢走到大班桌裏面坐了下來,而李心則眼疾手快的為其斟茶倒水。
“坐下吧,我有件重要的事告訴你,在此之前請你接受我的致歉,”丘爾把兩只精瘦的手擺放到桌上,來回摩挲着,眼神有些愧疚的意味。
“沒關系,是不是又有新怪物要打?這次的怪物來自什麽年代,石炭紀還是侏羅紀?莫非有恐龍可打,”她一屁股坐下雙手緊握在胸前,“您知道嗎,我最近還真沒什麽事可做,您就照實了說吧,對了艾米麗和約翰娜她們會加入嗎?”
“不,她們不會加入,這件事恐怕只有你能處理,”丘爾兩手捂住茶杯,怔怔盯着她,“石炭紀,侏羅紀都不是,更不會有恐龍,還記得麥莫瑞島上被志留紀海蚌駕馭了300年之久的康納嗎?”
“記得,他不是被打敗了嗎?難道他又複活了?”她陡然站起身,一臉惶恐。
丘爾擡起雙手示意她坐下,“當初是斯達納特将他一舉擊敗,但是你知道當年的康納可是半個魔獸,所以,為了能一舉獲勝,斯達納特他作了自我犧牲。”
她詫異的睜大了眼,洗耳恭聽,原來斯達納特将莫維爾九千米深海下潛藏在生物控制室裏那顆元神出竅的海蚌珍珠駕附到了自己身上,将魔力與自己合二為一,而康納五顆珍珠的力量幾近消失殆盡,按照丘爾的話來說,每顆珍珠的儲蓄力量是60年,每發功一次将會沉睡10年…10年?她猛然覺新,瞳孔放大,…也就是說斯達納特他并沒有離開這個世界,他只是沉睡了過去…?
“言盡于此,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接下來的話即便我不說,你也應該想的明白,”丘爾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斯達納特是個優秀的男人,他的靈魂打敗了海蚌的元神,也就是說他不會像康納那樣成為傀儡,但…近期他的脾氣很不好…距離他意識上蘇醒已經有三年了,現在他每天的脾氣都很暴躁,雖然我一再隐瞞,可你知道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他可是有着超能力的人,當他得知你和尚艾已經結婚九年…”
“斯達納特…他居然活着?而我…一直以為…”她眼眶剎那間通紅,哽咽着再發不出音。
“什麽都別說了,去看看他吧,海底幾乎被他給攪了一個天翻地覆,或許…你的出現會讓他嗜血的手有所收斂;”丘爾一字一句道。
☆、Chapter 22:天長地久你屬于我
有着華麗布景的房間裏鋪着溫暖的地毯,使人不至于會踏上冰冷的地板,使人有腳踏實地之感!
筆直的西裝褲往上,男人穿一件駝色雙排扣商務外套,內搭酒紅色立領襯衣,柔順光澤的亞麻色頭發一如往常被打理的一絲不茍,精雕細琢的臉龐上鑲嵌一雙湛藍近乎冰紫的眸子,他從手裏捧着的文件夾裏翻出一頁,猶豫再三,最終把它擺放到茶幾之上。
“為什麽不嘗試一下‘以毒攻毒’呢?至于具體的實施過程,我想斯科特醫生應該比我在行;放手去做吧,東方女人多數都言不由衷,離婚或許并非她本意。”
男人的腦海中忽然飄過格林律師所暗示的話語,他俊逸的眉毛緊擰了很久…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所撓。
“丘爾博士,時隔九年能再次接到您的來電真是榮幸,”他疑惑的蹙了蹙眉,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尚艾,保持冷靜聽我說幾句,”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斯達納特蘇醒了,情緒很不穩定,三小時前李心…她已經置身九千米以下的生控室了,所有進出系統全被斯達納特所制造的磁場所破壞;你知道今非昔比,現在的斯達納特不會比康納好對付,前提是如果他想造反的話。”
“什麽?”聞言,他氣籲起伏,雙手顫栗,手機一個不穩滾落到地毯上,緊接着男人拉開欣長的腿腳,飛也似的朝樓下奔去。
黑——
這是她進入生控室的第一印象!
還記得九年前在麥莫瑞島上矗立的拉夫提大樓以下,那間宛如幽靈密宮般黝黯陰冷的地方,那是魔鬼康納的栖息之所…而此刻此景,她輕輕挪動腳步,憑借記憶,依靠直覺,向前方緩緩邁動腳步,因為這裏簡直可以用“伸手不見五指”來形容。
記憶中那水晶般的玻璃拱券,好像漂浮在半空中的螢火藍光,稀奇古怪,或膽小如鼠或膽大包天的海底生物們…這些都将不複存在,取而代之,豁然入目的視覺只有“黑”且“漆黑如墨。”
正當她小心翼翼,揣摩着向前挪動腳步時,耳邊陡然一陣疾風掠過,她幾乎本能的回頭。
“啪——”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在這無邊的沉寂之地顯得尤為清楚。
“啊——”她纖窕的身體如石塊一般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圓的抛物線,然後重重墜地。
眉心忽然蹙起,冷汗直冒,整個左臉就像被烙鐵行刑般火辣灼痛,嘴角溢出一股腥甜的液體,可此時她卻無暇顧及受創的臉龐,因為有更加劇痛難忍的部位吸走了她全部的精力,那就是她的腹部,沒錯,兩只小手緊緊的捂住小腹,艱難且似毛毛蟲一般的蜷縮着身體在冰涼至極的地板上蠕動着,額頭上,臉頰上,陡大的汗珠順流而下,下體忽然湧出一股熱流…
她幾乎惶恐至極,瞳孔放大,不可思議,不敢置信的痛苦的搖晃着腦袋…
“不,不,不,孩子…”眼眶中蓄滿淚水,并急劇淌落,順着那光滑無暇的臉蛋,一滴又一滴,大顆大顆跌落,且不斷加速…
朦朦胧胧中幾束燈光亮了起來,冷冷清清,幽藍幽藍的光線打在她的身上,零星點綴其間,渲染出一種深沉,黯然,恰有一種日落昏黃天已暗,人卻身處叢林中的感覺。
三米開外,站立着一個身材魁挺,氣場強大的男人背影,立領的商務裝束,腰間系着軍絨式的皮帶,勾勒出他結實,健朗,堅韌的完美身軀,微微卷曲的頭發在淺光下散發出淡金色的光澤,借助光線,她凝眉,迷蒙,顫栗的望着那抹依稀可辨的背影…
“斯達…納特…是你…?”她已然發紫的嘴唇裏,聲音斷斷續續,怯懦的問道。
“何以見得?”一道醇厚,磁性,略帶譏諷的男音反問道。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打我…除了你…”她唇邊挽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你覺得,我會随心所欲的打你?”男人輕輕回轉過身,線條精煉的臉龐上菱眉,高鼻,碧目,一張非“鬼斧神工”所不能企及的臉龐躍然映入她漆黑的眼底,尤其是那雙沙弗萊石一般明豔,色彩純粹的綠色眼眸。
“對不起,之前,我并不知情,我以為你已經…”她眼眶內再次蓄滿淚水,哽咽出聲,“為什麽,當初你不告訴我實情?”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會有蘇醒的一天,我不想給你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結果的渺茫希望…”男人一雙碧綠色的眸子瑩瑩爍動,愈加洗練,像一個蓄水池般為數寥寥間已然儲滿并溢流而出兩股熱流,聲音凝噎,沙啞,千言萬語,萬語千言,縱然一腔憤怒,卻再也發洩不出,就那樣目不轉睛,靜靜的,遠遠的望着她,那個傾注了他一生心血想要去珍愛,想要去疼惜的女人。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擡起一只手捂在唇邊,幾乎泣不成聲。
“對不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不起又能抵消什麽?我深埋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九年,而你卻在陽光明媚的地方逍遙,我獨自承受着萬蟻錐心的相思之痛,而你卻幸福快樂的息曬在別人的懷抱裏;我…”言及此,他眼眶通紅,脖間的喉結幾番滾動,終于沒能再埋怨下去。
細雨霏霏,啼聲戚戚,仿佛萬籁俱寂的夜更時分,在那薄煙擁巒的峰嶺處,一片蕭索滂沱的意境。
“你…你的肚子?”男人一個凝神的功夫看到了她身下那片鮮花的液體,他這才嗅到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或許是報應,還記得九年前,是我親手剝奪了我們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權利,現在…十年風水輪流轉,”她強自忍受着悲痛欲絕的傷痕,自嘲的說,“報應不爽,欠了債終歸是要償還的,只是早晚而已。”
聞言,男人眼簾微微垂了一下繼又擡眼看她,短短幾秒間,心中百味呈雜,酸楚難抑,他不知是該慶新還是該心疼?
遠處的小女人臉色越來越淡白,嘴唇越來越紫,半邊臉頰越來越腫,身體也越加蜷縮,兩只手緊緊按在小腹上,眉心擰起,眼睛閉合,一臉痛苦的咬住唇瓣,即便她再極力控制,卻難敵蝕骨的疼痛,依舊沒能控制住,大肆的叫喊出聲。
“Baby?你…怎麽樣?”男人一陣風似的掠到她面前屈蹲下身,長臂一伸将她一如從前般輕盈的腰身攬抱入懷,他的嘴唇幾番開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
“斯達納特?”生控室裏忽然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斯達納特,你把李心那個丫頭怎麽樣了?她身上佩戴了生命測試儀,而現在她的安全值在加速降低,如果再耽擱下去會危及生命。”
“不可能,她一向健康,丘爾博士,你在騙我;”男人緊緊的摟了摟臂膀裏的嬌軀。
“斯達納特,你趕緊把她送到陸地上來,不要忽略九千米深海以下的陰寒之氣,還有現在的你已經不屬于正常人類,如果你出手傷過她,那就事态嚴重了…”蒼老的聲音有些急促,循序漸進的講着大道理,“不要再拖延下去了,你已經如願以償的見到了她,現在把她送上來吧。”
“送上去?送到那個男人身邊嗎?不,我的世界裏不能沒有她;我不會把她送給任何人;”男人搖頭,語氣堅定的說。
“斯達納特,不要再繼續固執下去了;否則你只會擁有一具木乃伊;”丘爾博士急切的下了最後通告。
“Baby,答應我調養好身體,一個月後的今天,你獨自來見我,從此後天長地久,你只屬于我;”男人颔首下去把冰涼的嘴唇印在她的額頭上,“你最好謹記,如果你不想我成為第二個魔鬼康納的話,要知道現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人能夠和我抗衡了,如果我等不到你,你将會在報紙頭條看到如麥莫瑞島一樣石沉大海的莫維爾,從此後這裏将會銷聲匿跡,退出歷史的盡頭。”
她凝眉,氣息起伏的擡頭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臉龐,緩緩搖頭。
“你知道的,我言出必行,失去你等同于失去了全世界,不要試圖激怒一個瘋狂的魔鬼,”男人碧綠色的眼眸裏綻放着嗜血的光芒,矢志不移的說。
平靜又清爽的色調,幾盆漂亮的盆栽點綴着房間的犄角,從而帶來一種溫馨的風格,布藝的沙發,毛茸茸的地毯都給人以暖暖的感覺!
她睜開雙眼,不着痕跡的打量着熟悉的一景一物,落地窗前站立着一個英挺高大的身影,駝色的雙排扣立領風衣酒紅色的襯衣,精髓的頭發,卓越的臉龐,湛藍色的眸子宛如波瀾的海水般洶湧的望着她,那滔滔氣勢似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你懷孕了;”沉默良久後男人飄出一句話。
“我知道,”她輕聲回道。
“孩子…沒了,”男人狠厲的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她臉色轉白。
“是你…是你和他,你們聯手殺了我的孩子;”男人暴戾的挺直了腰杆,“正如九年前,你從我手裏拿走墜胎藥…扼殺了他的孩子一樣。”
“如出一轍…”她氣若游絲。
“艾德裏安多希望能有一個妹妹,他甚至在生日宴上許下了如此虔誠的願望,然後吹滅了蠟燭,他在所有同學面前誇下海口,不久的将來會有一個身價一千萬的妹妹誕生在這個家裏,”男人仰頭深吸口氣,“幾乎所有同學都充滿了期待,現在…他們兄妹甚至沒來得及相互認識…”
“以後…會有的;”她悲憫的把頭轉向一邊。
“不會再有了…”男人鼻子陡然一酸,“傷勢嚴峻,你将終身不孕…”
話音剛落,悲痛難以自持的男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她詫異至極,快速掀被下床追到門口,想要問個明白,忽然眼角一撇,光澤漆黑的茶幾上一張潔白的紙張再一次奪人眼球的吸引了她的視線,挪步過去,伸手将那頁薄薄的紙拿在眼前,“離婚協議書”白紙黑字分外醒目,然,乙方的親筆簽名更令人觸目驚心,尚艾。斯科特,字跡剛勁,筆走古今;那份絕決的力道,竟不容分毫質疑。
☆、Chapter 23:天上星,亮晶晶
規則嚴謹,型格考究,布局合理的功能廳裏以蓮花般潔白的幕牆所包圍,一排整齊的熒幕顯示屏呈現在設計凹陷的幕牆上,濃烈的實驗肅穆氣息撲面而來,天花一盞式樣繁複的吊燈,也像一口大容量的玻璃器皿,透出古熾飄盈的韻味!
身穿白色實驗服,帶着老花鏡的丘爾博士擡頭了望了一眼懸挂中央的大熒屏後擡手拍拍身側男人的肩膀,轉身緩步離開。
一屏之隔,兩人,四目對視,屏裏屏外皆無聲。
熒屏裏的男人有一張很別致的臉,微卷的金發勾勒出無比清爽的輪廓,有着十足吸睛的氣質,一雙碧綠色的眸子恰似焰陽下蒼蔭疊翠的叢林山泉,淙淙潺流不息,又極像騰空而起躍飛上天的鳥兒,向往着那澄澈,空曠的碧海藍天,自由的翺翔。
熒屏外的男人同樣有着立體,新穎的臉龐,蓬松的短發被自然随意的梳到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更具成熟氣質,渾身散發着十足高雅,精簡的魅力,眼眸湛藍,且別有幽邃,磁石一般凝視着對方。
“九年未見,久違了斯達納特;”站在屏外的尚艾率先打破沉默。
“是啊,久違了尚艾,今天來這裏見我恐怕不只是單純問候這麽簡單吧?開誠布公吧;”斯達納特直言不諱的說。
“抱歉,開口之前,請原諒我的自私,”尚艾慨嘆了一聲道,“我娶了她,就在九年前,介于我們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關系,現在…你應該稱呼她一聲嫂子。”
“胡扯,少跟我套近乎,”斯達納特情緒異常激動,“趁人之危,落進下石,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強盜,小人。”
“我接受你的指控,你可以任意謾罵我,但…事實如此,她是我的人,這點毋庸置疑,所以…請你高擡貴手,放了她,”尚艾仰頭語氣堅定,“我完全理解此時此刻你的處境,也深知你的用心,可是人非無情草,人有血有肉,現在的她除去一個家庭主婦的頭銜外還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接受現實吧斯達納特,時光不會倒流。”
“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你和新井卻心如明鏡,而你卻刻意隐瞞了這點,難道不是嗎?”斯達納特暴戾的咆哮,“警告你尚艾,我會把她重新搶回來,這點很快就會得到驗證。”
“我愛她的程度并不比你淺,而現在,她深愛的男人是我;”尚艾拔高了嗓音說。
“如果不是我沉睡了九年,你大可以想當然的這樣認為,事實卻并非如此,我沉睡了過去,所以…你今天才可以站在這裏,站在我面前,自欺欺人;”斯達納特氣勢洶洶,“我才是她心底最愛的人,這就是事實。”
“可她現在是我的妻子;”尚艾氣極,兩眼通紅,衣擺下雙拳緊握。
“那又如何?”斯達納特氣死人不償命的補充道。
“斯達納特,我要跟你拼命,你這個無恥的混蛋,”尚艾腮幫子鼓鼓的,拳頭剎那間揮舞而起,直直朝液晶熒屏杵了過去,“乒乓”一聲,“呲呲”十幾聲,緊接着便散發出一股線路烤焦的味道,再然後就是白煙沖天,黑煙亂冒…
兩周的時間匆匆而過,時光飛逝向來不着痕跡,身穿格紋衫褂休閑裝的小女人手裏拿着一方毛巾,摩擦着茶幾暗格,“嗡嗡嗡…”不間斷的手機震動拉回了她心神,暗自蹙眉,難道是尚艾?自兩人吵架後他消失了整整一周,不知去向,第二周到時回來了,卻沒搭理她,徑自收拾了幾件自己的衣服搬到艾德裏安爺爺那裏去住了。
想着想着腳步及近,擡手拿起手機,又是一個陌生來電,從女人的第六感判斷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可她依然按下了接聽鍵。
“聽着李心,郊外有一座沉寂了上百年的豪宅,據說那裏曾是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然而某個深海,他們遭受了滅門之災,死相令人發指,”一道犀利尖銳的女聲幽幽說道,“事後的偵破工作一度陷入迷局,而後有三家新房客落居不到24小時就會搬家,相繼便有人在深夜看到詭谲的畫面…”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