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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驚變(2)

也許是內力虧空,又或者是這一次邪氣發作的兇猛,人到底是招架不住。陸鳴這一覺,足足睡了兩天兩夜。

中途江其琛來看過幾次,險些以為陸鳴是受了什麽重傷昏迷不醒。直到天眼宗的藥人再三保證,他只是缺了內力又勞累過度,睡着了而已,他才漸漸放下心。

邪氣入體,除非是在發作的時候,否則尋常的藥人根本無法察覺。正是因為這樣,陸鳴才得以瞞過江其琛一次又一次。

陸鳴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好似許久沒有好夢酣眠過一般的神清氣爽。

屋內沒人,陸鳴坐在床邊合目調息,感受到身體裏的內力約莫恢複到三成,整個人不僅精神好了許多,連臉上的蒼白也褪了下去。

陸鳴下了床,簡單洗漱了一番,又給自己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便準備出門去找江其琛。

剛一拉開房門,陸鳴就看到花無道匆匆忙忙的走了過來,手裏還端着個冒熱氣的碗。花無道瞅見陸鳴杵在那,先是一愣,又見他一臉的容光煥發,忍不住調侃道:“喲,祖宗,您可睡醒了嘿。

把我當傭人似的,鞍前馬後伺候了半天。”

說着,把手裏的碗丢給陸鳴。

陸鳴見碗裏一汪黑乎乎的東西,皺起了眉:“這什麽東西?”

花無道推着陸鳴的肩膀,把人趕回房裏,自己一屁股歪倒在小榻上,懶懶散散的說:“藥啊,給你補氣的。”

陸鳴把碗湊近了些,一股苦味撲鼻而來,覺得自己終于能體會江其琛不願意喝藥的心情了。之前勸人的“良藥苦口”早就忘在了腦後,反正他年紀輕,身體好,內力養一養就回來了。于是,他把碗放在了一邊。

“喂,這是老子親自去給你煎的!我守了足足兩個時辰!你就這樣?”分明是一樣的藥,之前江其琛怎麽就順順利利的給他灌進去了?一定是因為他當時睡的人事不知,根本分不清苦藥還是甜藥,一定是這樣!

“你給我喝了。”花無道舉着碗湊到陸鳴面前,想了一下又加了句:“江其琛讓我看着你一定要喝下去的。”

果然,江其琛就是陸鳴的軟肋,是他的死xue。這邊花無道剛把江其琛搬出來,那邊陸鳴一臉不情不願的拿起碗,捏着鼻子乖乖的一口吞了。

花無道的眉角情不自禁的跳了起來。

陸鳴滿口苦味,凝着眉倒了杯水漱了漱口,這才看向花無道:“你在這幹什麽,爺呢?”

花無道又癱在小榻上,支起一只胳膊看着他,挑起眉:“走了。”

“走?走哪?”

“江湖榜加試啊,下山去了。”

“什麽?”陸鳴從椅子上站起來:“怎麽這麽快?爺怎麽不等我就走了?”

花無道無語的翻了個身,這次連腿也一起支起來了:“快?你怕是睡的不知道今夕幾何了吧?兩天!你睡了整整兩天!叫都叫不醒,再等你這天下都要大亂了!”

陸鳴簡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花無道,他竟然睡了兩天!兩天能發生多少事,江其琛身上還犯着舊疾,若是裴天嘯有什麽陰謀,這可如何是好啊……

陸鳴越想越心驚,他一把揪住花無道的領子,看那樣子是想要把人提溜起來:“爺什麽時候走的,走了多久了?”

“昨天就走了啊,有一天了……哎等等……”花無道反手按住陸鳴:“你不會是要去找他吧?”

“放開。”

花無道按的更緊了,整個人都伏着陸鳴身上:“祖宗,我叫你祖宗行嗎?你身上就剩三成內力,追上去添什麽亂啊?江其琛是什麽人,他用的着你操心麽?”

陸鳴給他壓的幾乎喘不過氣,從牙縫裏艱難的蹦出幾個字:“你……放開!”

“不行。”花無道斬釘截鐵道:“江其琛臨走前特地交代我,要把你給看好了,不能讓你跑下山去了。我警告你啊,你別亂動,再動我就點你xue道!”

“好,我不動了。你快起來,我要被你壓斷氣了……”

花無道狐疑的看着陸鳴,似乎不太敢相信這人就這麽輕易的放棄了。他試探性的松了點力道,但手還扣在陸鳴身上,見他真的不掙紮了,也沒要跑的欲望,這才撤了手。

“哎,果然還是江其琛有用,一說他你就聽話了。”

“浮生?你怎麽來啦……”

浮生?花無道聽見陸鳴的聲音,下意識的向門口望去,一個不妨腰間的麻筋被陸鳴狠狠地點了一下,登時半邊身子軟了下來,斜斜的倒在榻上。

“陸鳴!我去你大爺!”

向來無法無天的花無道,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會被人暗算。他完全是搞錯了,在涉及

到江其琛安全的問題上,就是把江其琛本人擺在這也擋不住陸鳴。

陸鳴身上只有三成內力,這一下他全力點在花無道身上,也并不能制住他太久。

他不敢耽擱,擡腿就朝外跑去。好在內力雖然不足,但腳下功夫還在。

等到花無道身上的麻勁過了,陸鳴已經腳踏西風,下山去了。

陳國按照東西南北一分為四,在這四地交界的地方,有一座英雄臺。無論是每五年一次的江湖榜換屆比試亦或是中途加試,俱是在這裏舉行。

先前江湖榜上折了五位高手,剩下那五位的名次便補位添上。此次加試選出的五位,便接在他們後面,分列六到十位。

加試規則很簡單,前來參賽的高手,兩兩分為一組進行比試。在不傷及性命的情況下,哪一方倒地不起超過十個數,則為敗。勝出的一方,再進入第二輪分組,以此類推。

江湖榜沒有門派限制,來參賽者無論有無所屬門派,也不論正道、邪教,均可參加筆試。

此時,第二輪比試剛剛開始,臺上還剩十個人。

英雄臺上,裴天嘯坐在主位。江其琛坐在他左側,身後跟着景行,還有幾個從江家趕來的侍衛。

江湖大會後,江其琛逐漸走入武林人的視野,他會出現在這裏并沒有什麽稀奇。相比之下,坐在裴天嘯右側的那位似乎更叫人震驚一些。那位正是十二年未出現在人前的武林第一大門派——天眼宗現任宗主玄禦真人。

沒人知道是什麽風把這位大人物從伏伽山上給刮下來了,臺下大多數人前幾日才在伏伽山上見過玄禦真人。原本以為,他正為調查山上的兇案忙的焦頭爛額,誰曾想,他今日就飄飄然的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空山寺、昆侖派、羅生門和扶桑派的幾位掌門,端坐在臺下。他們帶的随行弟子寥寥幾人,大部分都安排出去,也麽在外找“影子”殺手,要麽跟着天眼宗的蘭息上不虛山斬邪祟去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不出名的小門小派,還有一些江湖散客。

而此次前來報名參加加時的人,大多是一些江湖散客,不屬于任何門派。這些人裏,有一位倒是讓江其琛有點意外。那人就是先前跟在裴天嘯身邊扮作老者——周叔的謝子非。

謝子非今日自然是用的他原本的樣貌,他武功過人,與他交手的人沒幾下就被他打趴下了。再者說,這次加試辦的倉促着急,參賽者良莠不齊,可以說就找不到幾個能與謝子非敵對的。今日一戰,謝子非可以說已經是穩拿江湖榜一位了。

第二輪結束,臺上還剩下謝子非、扶桑派的女弟子楚歌、江湖散客陳開越、葉生和吳飛。若是不出意外,江湖榜上空出的六到十位就在這五人中決出。

第三輪規則是五個人抽簽,一人輪空,剩下四人兩兩對決。獲勝的兩位與之前輪空的那位分別較量,決出六、七、八位。另外戰敗的兩人,再進行比賽,決出九、十位。

抽簽過後,扶桑派的楚歌此輪輪空。謝子非對戰葉生,陳開越對戰吳飛。

簡單的稍事休息後,第三輪開始。

江其琛自這輪開始後,就一直凝着眉盯着臺上。他隐隐覺得有些不對,這都第三輪了,快的話再過半個時辰加試就結束了。

眼下臺上除了謝子非,其餘都不是裴天嘯的人,也更不可能是玄風的人。若是裴天嘯與玄風勾結,那玄風不可能到現在都不派人來攪局。他們密謀殺了那麽多江湖榜上的高手,為的不就是今天可以将自己的人安插進來麽?他們到現在都不動手,難道有什麽新的變數?

便是這一會功夫,第三輪比試也結束了謝子非和吳飛進入第四輪,同扶桑派楚歌決出前三位。

江其琛的手搭在四輪車一側的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這是他思考時的常用動作。若不是想要将人安插進江湖榜,那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麽。裴天嘯在這裏,江湖五大門派的掌門也破天荒的聚齊了,自己也在這裏。可以說,放眼江湖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眼下都堆在這裏了。

随着加試結束那一聲銅鑼敲響,江其琛幾乎是同時心頭一驚。

若是他們臨時改變了計劃呢?若是因為他們當天突然闖入地宮,導致他們有了別的想法呢?

江其琛還沒來得及深入的想下去,便感到四周風林一陣異動,他耳目過人,幾乎是立刻就聽到了一串整齊的鈴铛響動的聲音。

伴随着那陣鈴聲而來的,是數十道婀娜的紫色身影。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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