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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驚變(4)

初次交手,江其琛怕露出破綻,用的是天眼宗劍法。

可這一次,他用的是正宗的昆侖劍法。

這是劍仙呂客的親傳劍法,便是如今的昆侖派掌門周瑾瑜也未必能有江其琛一半精通。

深谙昆侖劍法的周瑾瑜幾乎是瞪大了雙眼。江其琛的一招一式他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看似是與他同出一脈,但劍鋒流轉間那勢頭又好像與他的劍法有略微不同,顯然是更高深一些。

江其琛會武功這已經足夠讓人驚駭了,他使的劍法還和昆侖劍法如此相像,這更是讓人不可思議。

正與江其琛交手的沙桑似乎也有些驚訝,這個人上次明明不是他的對手,可現在他光是坐在那裏就能與自己打個平手。

倒不是說天眼宗劍法不如昆侖劍法,不過是江其琛上一次與沙桑打鬥時急怒攻心,招招狠厲卻很容易叫人找到破綻。可今日,陸鳴不在身邊,他沒有那麽多的雜念,揮劍之間便行雲流水起來。

可是很快,沙桑就發現江其琛的腿疾似乎不是裝的。他雖然腕上功夫了得,揮劍也一直從容不迫。卻累于行動不便,出招時有所妨礙,無法将功夫發揮到極致。

于是沙桑抓準時機,不再極力與他對打,而是劍劍朝江其琛雙腿上刺去。

江其琛不變的神色終于有了波動,他不得不騰出一只手艱難的轉移四輪車去躲避沙桑揮過來的劍鋒。

很快,原本能與沙桑平分秋色的江其琛便因為腿疾落了下風。

沙桑鼻間發出一聲輕哼:“我還道你是裝的,不成想你這腿是真有毛病。”

江其琛終于有了隐隐怒意,他冷聲道:“少啰嗦。”

一劍刺出,又被沙桑一劍逼下。

只見沙桑揮劍輕挑,正對江其琛足下,後者拂劍去擋,不料沙桑臨了一個反手,硬生生将江其琛手中的劍挑開了去。

長劍插入英雄臺上的木板中,入木三分。

手中無劍,江其琛下意識的朝沙桑揮了一掌。然而,眼下他犯着舊疾,內力受腿上半枯的筋脈而阻。一掌未出,倒是被體內無法破出的內力反噬。胸口莫的一痛,竟自口中落下一抹腥甜。

沙桑收劍回鞘,眉間輕佻。

左手飛速的點了江其琛的xue道,攬過他,右手撈起玄禦真人,足尖一點,便騰上半空。

對身後留下一句:“事成了,走吧。”

紫袍一閃,立時不見了蹤影。

見沙桑已經得手,洛嬰和洛紗不再戀戰,急匆匆也想抽身。可底下那些掌門又不是等閑之輩,怎能讓她們如此随意來去。她們越是想走,這些人就越是不依不饒的糾纏上來。

陸鳴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通亂戰。

他落在英雄臺上,一低頭便看到了滿地江家侍衛的屍體,還有腳邊空空的四輪車。陸鳴腳下登時就是一個踉跄,幾乎站立不穩。腕間的齒痕又開始灼熱起來。他順着屍體往前看,便看見了倒在一邊人事不醒的裴天嘯和景行。

陸鳴心頭一跳,三步并兩步跑到景行身邊。顫抖着手探到景行的鼻下,感受到他綿長的鼻息驟然松了一口氣。

陸鳴把景行扶起來,讓他靠在後面的高臺上,拍了拍景行的臉:“景行,景行……”

沙桑那一掌沒下狠力,陸鳴沒喊幾聲,景行就幽幽的轉醒了。

景行剛一睜開眼,記憶還停留在要揮劍砍沙桑上面,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一掌劈了陸鳴,被陸鳴橫空截住。

陸鳴喝到:“景行!”

景行被他一聲喊回了魂,手上頓時脫了力道,他反手抓住陸鳴的衣袖:“陸鳴哥,快,爺……”他向一邊看去,除了一地的屍體還有空了的四輪車,哪裏能看到江其琛。

“糟了,爺被帶走了!”

陸鳴心裏一沉,即便是看到停在一邊的四輪後車,他已經在心裏有了最壞的料想。此時聽到景行這麽說,他還是不受控制的慌了起來。

握着吟霜的手倏地收緊,陸鳴的眼神瞬間陰冷起來。他看向臺下仍打的不可開交的一群人,女子腰間挂着的鈴铛随着她們的動作不停的響着,像是一道魔咒萦繞在陸鳴耳邊。

陸鳴紅了眼眶,眉間青黑之氣不停的上湧。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沙、桑!”

足下輕點,吟霜在手中化笛為劍。

空中一道冷冽的銀光劃過,只有三分內力的陸鳴仍然把吟霜發揮到極致。

森冷的寒氣破空而落,臺下衆人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劍氣震的心頭一痛,內功不濟的立刻便倒地不起了。

陸鳴整個人被殺意包圍,他只覺得眼前一片腥紅,只有殺戮和鮮血才能讓他平複。

下一瞬,他就這麽做了。

吟霜劍鋒上盈上一層白霜,手起劍落,一個個紫衣女子倒在陸鳴劍下。他似是殺紅了眼,毫不留情的生殺予奪。

這時有人認出了陸鳴,這些正道中人又是一陣心驚。

他們方才與這些女子打了半天,也不過是略勝一籌。而陸鳴一劍便取了一人性命。

江其琛,還有陸鳴。這主仆二人的武功竟然高深至此,然而他們卻一無所知!若說他們沒有圖謀,誰信?

原本舉着刀劍的正道弟子紛紛停了下來,在這一刻,他們不約而同的想——這是場屬于陸鳴一個人的殺戮。

場上只剩傅青和周瑾瑜還在同洛紗和洛嬰纏鬥,而原先那些紫衣女子竟三兩下便被陸鳴解決了個幹淨。

吟霜沾着血,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濺到陸鳴的黑衣上,立時沒了進去,遍尋不到。陸鳴額上的青黑之氣漸漸褪去,他提着吟霜,一步躍到周瑾瑜和洛紗之間。

老仇人見面,洛紗露在面紗之外的眼睛登時充滿殺意。

陸鳴冷着一張臉,猶如雪山之巅終年不化的寒冰。他眼眶一圈血紅猶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那模樣太陰森可怖,竟瞧的洛紗生生打了一個冷顫。

陸鳴側過臉,聲音冷的像是毫無生氣:“周掌門,你歇會吧。”

吟霜在手中閃着寒光,陸鳴凝足了劍意朝洛紗一躍而起,滔天的寒意瞬間将洛紗籠罩其中。陸鳴體內僅剩三成內力,但那已經足夠。所有的真氣全部結在劍端,一劍落下,勢如破竹,無可阻擋。

女子的慘叫聲劃破長空,陸鳴半邊臉上被飛濺的鮮血染上點點鮮紅,襯的他冷峻的面容更加鬼魅。

洛紗滿臉痛苦的扶着肩頭跪倒在地,只見她身下的黃土地上,赫然掉落了她一只手臂!

那只手臂和着墨綠色的輕紗,掌間還握着鐵扇。

“洛紗!”洛嬰心頭大駭,一劍格開傅青的束縛。

洛紗滿眼恨意的瞪着陸鳴,恨不得把他生吞剖腹,那未被輕紗遮住的額上滿是冷汗。

洛嬰跑過去扶起已經癱軟的人,一張俏麗的臉上滿是心疼,竟一眼也不敢看她的斷臂。

天邊一道火紅的身影閃過,花無道剛落地就看到這個場面。

斷了臂的洛紗,滿地的屍體,滴血的吟霜還有殺紅眼的陸鳴。

花無道鐵青着臉看了一眼陸鳴,他想,死的好在是魔教中人……否則,陸鳴今天的行徑與魔頭何異?便是如此,陸鳴當着無數正道面前,輕易取了這麽多人的性命,日後他們能不忌憚他麽?

花無道擋在陸鳴面前,替他面對這無數或驚訝或惶恐的目光。

他在人群中瞥見景行,招了招手把他喊過來,低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景行簡單把事情經過對花無道敘述了一遍,其實他現在也有些心驚。他不是沒見過陸鳴殺人,卻從未見過他如此狠厲的模樣……方才那一刻,他覺得陸鳴同“魔鬼”并無二異。

花無道聽完,眉頭也擰了起來。

陸鳴手中的吟霜尚在滴血,他劍鋒一指,凝在洛嬰臉前:“帶我去地宮。”

洛嬰卻是相當平靜的看着陸鳴,嬌俏的小臉看起來不谙世事。沒有洛紗那樣滔天的恨意,也沒有別的什麽情緒。她看着陸鳴,像是看着自己的朋友。半晌,她道:“好。”

花無道對于洛嬰的一口答應有些捉摸不透,他蹙着眉,轉向一旁呆若木雞的正道中人,看了半天發現自己只認識一笑大師,頭一次無比正經而且客氣的說:“大師,勞煩請人把她們綁起來吧。

唔……那個女子的傷,也找人看一看吧,還指望她們帶我們去找人。”

說完,花無道劈手從陸鳴手裏奪過吟霜。

陸鳴手裏一空,先前一直緊繃的神經像是從中間裂開,全身驟然似脫了力一般軟了下去。離他最近的景行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了,卻聽見那人尤不死心的喃道:“不行,我等不了。”

花無道對着大家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後對景行比了個手勢,示意景行把陸鳴交給他。

景行會意,剛把脫了力的陸鳴丢給花無道,就見花無道一記手刀重重的打在陸鳴的脖子上,那人瞬間倒在他身上。

花無道兩手一抄把人抱起來,對一笑大師說:“大師,就麻煩你了,務必看好這兩個人。”

花無道是一點也不想知道只剩三分內力的陸鳴是如何在殺了那麽多人以後再砍了洛紗一條手臂的。他只知道,對付陸鳴,軟硬都不行,直接動手最有效。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奉上!為了臍橙和鹿鹿快點見面

and 鹿鹿掉碼加載中……

PS:這裏解釋一下,鹿鹿只有三成功力其實沒那麽厲害的,是受邪氣的影響魔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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