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受困(2)
“當年裴家祖壇那一役,裴天嘯不甚将存放他妻子的棺椁毀了,玄風廢了好大的勁才重新打造了一座出來。他找到蕭宗主的屍身後,便一直将他藏在這裏。”陸鳴按住江其琛想要掀被子的手,沉聲道:“別亂動,這被子每日都有人來換幹淨的,玄風沒有用過。”
聽陸鳴這麽說,江其琛才放心的蓋上被子。他輕瞥着放在房中的水晶棺椁,問道:“他從哪裏找到的師祖屍身?”
陸鳴按下牆上的機關,将一室寒冰隔絕在外,沉聲道:“天眼宗後山,雪梨山泉之下。玄禦真人至死也不肯透露蕭宗主屍首藏于何處,但玄風猜想到除了雪梨山泉,天眼宗沒有一處可保蕭宗主肉身不腐,如此便也尋到了。”
江其琛沖陸鳴招招手,陸鳴會意的坐在床邊,把江其琛攬進懷裏。
“他如此大費周章,看來是真的對大乘功法的傳說深信不疑了。”
“嗯。”陸鳴淡聲道:“裴天嘯與他合作之初,為示投誠之意,主動送上了請命符。後來。他假扮玄禦真人,從花無道口中探聽到了辛家請命符的位置。”說及此,陸鳴頓了頓:“他從我身上取出的,是霍家的請命符?”
江其琛愣了愣,坦誠道:“嗯。”
“原來霍家的請命符一直在我身上。”陸鳴低聲道:“眼下他已經集齊了四塊請命符,大乘功法便要入世了。接下來,他便會大舉朝中原進軍。其琛,對不起,我沒聽你的。”
“嗯,接受道歉。”江其琛懶洋洋的靠在陸鳴身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捋着陸鳴的胳膊:“其實我想了想,你說的也對。天下蒼生與我們何幹,若是就這樣一生與你困在此處,不用再擔心一睜眼你就不見了,倒也恣意。”
陸鳴聞言,眸光忽而熾熱起來,他定定地凝着江其琛,忍不住想親他,卻被江其琛一巴掌擋住嘴:“師祖還在這呢,你別亂來。”
陸鳴拉下江其琛的手,沉沉地舒了一口氣,便也規規矩矩的坐好,只把江其琛的手背湊到嘴邊蹭了蹭。目光流轉,落在那一方水晶棺椁上,無奈道:“可是我知道,待你腿好了,斷不會這樣坐以待斃。我可以不顧天下蒼生,因為我自私的只能看見你一個人。但你不是,你心中道義比天大,你怎樣都要去阻攔玄風的。”
江其琛啞然,陸鳴所言不錯,他确實是這麽想的。
江其琛自幼師承天眼宗,學的便是濟世救人的道理。他父親江連秋一生剛正不阿,以天下蒼生為重,江其琛耳濡目染自然将江連秋的這份意志傳承了下去。雖然,江家為裴天嘯所害,江其琛為一身殘軀所累,但他卻從未動搖過正道之心。後來,他跟着劍仙呂客學劍法,又俱是嚴氣正性的招數。如今,玄風此舉危害武林,他斷然不會坐視不理。
陸鳴道:“玄風的陰煞邪功已經攀頂,一旦他用大乘功法将身上的反噬清除,你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更遑論中原武林那些中落的門派。如此死局,你還要去嗎?”
“照你這麽說,玄風豈非天下無敵了?”江其琛眉梢微揚,不以為意道:“那我們直接向他投降好了。”
“我沒有同你說笑。”陸鳴倏然嚴肅起來:“除非練成大乘功法,否則不可能打的過他。況且,玄風走前在寒室門口以十成功力設下了禁制,我們根本出不去。”
江其琛沉默了,他攬緊了陸鳴的腰身,恍若如此便能給予他扭轉乾坤的力量。
半晌,江其琛輕笑一聲:“若是師祖真能起死回生就好了,約莫能與玄風一戰。鳴兒……”江其琛擡頭看向陸鳴:“你同我說實話,你的陰煞邪功練到幾成了?”
陸鳴頓了頓,坦誠道:“八成。”
江其琛莞爾,神情竟有幾分得意:“我的鳴兒果然厲害,玄風煉了幾十年的邪功,你這才幾年就煉到八成了。”
“你是認真在誇我嗎?”陸鳴覺得江其琛這話鋒着實有些跑偏:“玄風每月要受反噬,過後還要費大把精力恢複。我免了這個步驟,自然要快一些。大概,這也是他将我關在這裏的原因,興許你我合力,能與他同歸于盡……”
“你胡說八道什麽!”江其琛低喝一聲,剛想直起身子又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立馬又龇牙咧嘴的軟了下去,只得毫無威懾力的恐吓道:“陸鳴,你再亂說,我就不要你了。”
“好好好,你快躺好吧。”陸鳴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得先把傷養好了,才能想旁的。”
“嗯。”江其琛伸手把陸鳴往下拉了幾許:“鳴兒,你躺下,陪我睡一會兒。”
陸鳴瞥見江其琛一臉虛弱的模樣,也道他需要好好休息,便乖順的脫了鞋鑽進被子裏。
“你是怎麽來的?”江其琛摸了摸陸鳴淩亂的發絲,柔聲問着。
陸鳴側身摟住江其琛,往他臂彎裏窩了窩,微涼的手指探進江其琛衣服裏,輕撫着他結實的後腰:“火龍,快馬加鞭。”
江其琛合上眼睛,之前玄風對他說的那些有關陸鳴這五年來所受的苦楚,化成了成像不停在眼前變幻交疊。陸鳴本該有一身舉世的輕功,都叫他給毀了。
江其琛低語道:“讓你受累了。”
“……不累。”陸鳴垂下眼,想起來時那一路的心急如焚,不禁嘆了一口氣。
“怎麽嘆氣了?”江其琛點了點陸鳴鼻尖,指尖順勢而下,落在他微抿的唇瓣上,閉着眼睛摩挲片刻,剛想抽離卻被陸鳴一口咬住。
“啧……”江其琛笑了笑,感受着陸鳴在他指尖上來回打轉的舌尖,戲谑道:“心肝,你在勾|引我嗎?”
陸鳴聞言,又在江其琛指尖上用力的咬了一口才放開,他抓着江其琛的手塞進被子裏。
“快別說話了,睡一會兒,嗯?”
江其琛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自始至終眼睛都沒睜開,他輕輕的應了一聲。許是身上有傷、痛極累極,沒多久便早先一步進入了夢鄉。
陸鳴虛虛的握着江其琛的手,凝着他蒼白的睡顏,低語道:“你若想做什麽便竭力去做,我會幫你,一如往昔。”
陸鳴與江其琛相攜睡去,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他們入夢之後,房中那口盛着蕭正清屍首的水晶棺椁,正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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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睫微顫,江其琛率先從睡夢中醒來,連續蒼白多日的面色終于有了淺淺的緋紅。
他凝眉片刻,真氣運轉一個周天,腿上受阻的筋脈倏然打通。掌心微合,渾厚的內力登時迎然而上,先前被玄風以冰淩打在身上的兩處傷口,便顯得微不足道起來。但那金蓮掌留下的內傷,卻很難在幾刻調息之間不藥而愈。
江其琛動了動腿,感覺酸澀之感正逐漸退去,帶的他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一連七日他都只能平躺着,好不容易能動彈了,江其琛首先便是好好的翻了個身。
他一腿架到陸鳴身上,長臂一攬将陸鳴抱了個滿懷。
陸鳴只覺得自己身上壓了個沉甸甸的重物,整個人都要喘不過氣來,他眉心微皺,眼睛剛眯開一條縫,嘴就被人堵上了。
“唔……”
是誰說師祖在這,不能亂來的!
陸鳴見江其琛這麽有勁,就知道他是腿腳好了,內力也恢複了,便松了心神,試探性的探出舌尖,淺淺的回應着。
江其琛嘴上不停,手也不老實的往陸鳴衣襟裏探。陸鳴身子寒涼,江其琛溫熱的指尖剛一觸上腰際,便引得他陣陣顫栗。
“別……”慌亂中,陸鳴一把攥住江其琛在他身上作亂的手:“你師祖還在這……”
江其琛輕笑一聲,指腹流連在陸鳴腰側的傷疤上,細致的描繪那些傷痕的形狀:“心肝,師祖會理解我的。”
滾燙的唇舌一路往下,迷戀般的垂憐于陸鳴的頸側。江其琛暗啞着嗓音,複而攀上陸鳴的耳畔,銀牙細細的啃噬他小巧的耳垂,滿意的聽到陸鳴瞬間紊亂的呼吸,邪魅道:“前幾日,你不是挺有氣勢的麽?”
陸鳴整個人已然是迷迷瞪瞪的了,剛睡醒還沒緩過勁,轉而便投入了無邊的欲|海之中。從未體味過的陌生的觸感和情|欲似乎要将他淹沒,他正竭力的保留着一分理智,便聽到江其琛的揶揄之詞,一抹紅暈瞬間爬上了臉頰。
陸鳴鉗住江其琛逐漸往下摸索的手腕,一個用力翻身而上。他有些不自在的迎上江其琛戲谑的目光,在那雙桃花眼中清楚的分辨出了情|欲。
陸鳴将江其琛的手按在枕邊,學着江其琛的模樣撕咬着他的頸側,但顯然陸鳴并不能掌握好分寸,跟頭小野狼似的咬的江其琛皮肉生疼。
“停停停……”江其琛歪頭躲過陸鳴的啃咬,連忙按下了暫停:“咬的我疼。”
陸鳴愣了愣,擡起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江其琛。
江其琛覺得他這模樣着實可愛,反手抓住陸鳴的手腕,把人拉了下來,親昵的吻在他的發梢上,柔聲道:“等事情了了,我再慢慢收拾你。”
說着,他放開陸鳴,兀自掀被子下床。腳踏在地上,起初還有片刻的不适,多行幾步,很快便活絡起來。
江其琛先是踱步到水晶棺椁前,隐隐約約可以看見裏面躺着一個月白色身影,他恭敬的朝棺椁跪下,拜了三拜。
而後按下房中的機關,對跟上來的陸鳴說:“先去看看能不能把寒室的門打開。”
內間與寒室相連的門一打開,鋪天蓋地的寒氣便撲面而來,江其琛看了一眼只着着外衣的陸鳴,輕聲道:“去把狐裘穿上再出來。”
陸鳴乖乖的跑回去披上狐裘,拉緊了領口确定不竄風才進了寒室。
甫一走到江其琛身邊,但見他掌間結了一道金印,剛沒入門中便忽閃了兩下消失不見。江其琛面色一凜,擡掌又試了一下,依舊毫無動靜。
陸鳴拉下江其琛的胳膊,沉聲道:“沒用的,只有十成的陰煞邪功,才能打開這道禁制。”
說着,陸鳴掌間用力,一朵黑色的蓮花赫然出現在他掌心裏。拂袖一揮,黑蓮瞬間沒入門中。只見門上忽而現出一條極其複雜的紋路,陸鳴打出的黑蓮變化成無數道黑霧,順着那路子一直往前,卻在快要到頭的時候驟然停住不動,竟是再不能前進半分。
“陰煞邪功我煉到第八層,這禁制只能打開這麽多。”
作者有話要說:
車……總是将開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