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萬物沉醉,他踏着堅定的步子慢慢走到她面前。陸南歌仰起頭看他,淚眼模糊中,只覺身子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唇上溫熱的觸感也變得越來越強烈。她幸福的閉上眼,跟着他的節奏開始主動纏繞着他的舌尖。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陸南歌覺得整個身子都在發燙,秦以安才戀戀不舍的稍稍退了一步。他抵着她的額頭,垂下眼眸看見正在微微喘氣的陸南歌,眸色一暗,差點又忍不住吻了上去。
這些天思念的苦楚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全都化為幸福的氣泡,感受着懷裏真正的擁有,他才松了口氣,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有沒有想我?”秦以安附在陸南歌的耳邊低聲問道,嘴唇無意識的輕擦過她的臉頰,低醇的聲音帶着一絲魅惑的沙啞,軟軟的帶着撒嬌,在這夜色中輕易就把她的心給酥軟了。陸南歌緊了緊抱着他的雙臂,明明兩個人之間已經不留一絲縫隙了,她卻還覺得遠遠不夠。她吸了吸鼻子,在他懷裏重重的點頭,“想,很想。”
聽出她聲音裏的哭腔,秦以安心疼得摸了摸她的頭發,趕緊柔了聲音去哄她:“寶貝新年可不許哭,乖哈。”陸南歌只覺得他這輕柔的聲音直戳她心底最柔軟的那一片,那一汪清水瞬間暖得一塌糊塗。她咬着唇把到了眼眶的眼淚給逼了回去,悶着聲音低低的“嗯”了一聲,雙臂緊緊的抱住他,像是要把這些天的擁抱都給補回來。
秦以安低嘆一口氣,寬大的手掌隔着厚重的羽絨服在她身上一邊探摸着一邊說道:“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陸南歌一陣奇怪,也顧不得剛剛低落的情緒就擡起頭看他,目光中充滿不解。秦以安對上她的視線,勾着唇角笑了笑,然後故作擔憂的皺起了眉,責怪的說:“是不是沒有乖乖的按時吃飯,我怎麽發現你瘦了?”
“額?”陸南歌眨了眨眼,等察覺到他是用什麽方式來丈量自己的體重時,不由得笑了出來,“騙子,你隔着衣服哪能感受出來我到底是胖了還是瘦了。”
秦以安邪魅一笑,眼中閃着戲谑的光,暧昧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別有深意的說:“寶貝,我能把你剛剛說的話理解成對我的邀請嗎?”陸南歌呆愣了幾秒鐘,等反應過來自己剛說了什麽之後,瞬間恨不得咬舌自盡了。她紅着臉揚起粉拳輕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嗔怒道:“我才不是那個意思。”他爽朗的笑了笑,捉住她的手放至唇邊輕吻了一下,旋即靠近她的耳垂,輕輕的說了一句話。
陸南歌的臉瞬間紅成了一個西紅柿。
正當兩人嘻嘻鬧鬧的時候,一聲輕咳突然傳了過來,兩個人均是一愣,哪知轉過頭去,才發現來人竟是陸之航。
他咧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叫了聲“姐夫”,然後才把目光轉到秦以安懷裏的陸南歌身上。臉上旋即浮現出一個自信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在這裏。”
陸南歌瞬間不好意思起來了,她微微退出秦以安的懷抱,抿了抿唇,這才找回自己平靜的聲音:“我出來接個電話,然後……我沒想打他會來。”她不好意思的解釋着,但話語中仍是幸福多一點。陸之航輕輕的笑了,故作嫌惡的說:“姐你真是差勁,連我都有預感姐夫今天會來。”
“……”陸南歌就呵呵了。她擡起頭看了眼秦以安,那張迷人的側臉在燈光的照耀下更加精致,堅毅的下巴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去親吻。陸南歌猛地一下驚醒,想起自己剛剛冒出來的邪惡念頭,頓時羞愧得不敢再看他一眼。她轉過頭看向陸之航,見他還是一副好笑的表情,于是趕緊轉移了話題:“你怎麽出來了?”
“爸讓我來叫你回去。”陸之航如實回答。
陸南歌驚訝的反問:“舅舅也知道……”
陸之航搖頭,“就是純粹的讓我來叫你。”陸南歌心下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消了幾分,秀眉也跟着輕輕蹙起。秦以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他摟住她的肩,輕輕的捏了捏,看着她的眼睛低聲道:“別擔心,我會處理好。”
說完他又看向陸之航,說:“走吧,我們一起過去。”
※※※
看到出現在門外的三個人,李慧的笑意慢慢變成驚訝,還未等她開口,秦以安便率先打了招呼:“舅媽,除夕快樂。”
李慧對秦以安的印象還不錯,加上當初他的那些行為,也确實讓她覺得暖心和感激,所以這會兒看見他,也板不起臉來。只是一想到他那咯人的身份和家世,笑容也露不出來了。她淡淡的應了一聲,打開門招呼他們進來。
陸城毅正起身打算關電視,看到跟在陸南歌身邊進來的秦以安,臉色霎時就變得不那麽友善了。他不贊同的看了一眼李慧,似乎是在責怪她為何把秦以安請了進來。
進來的幾個人自然沒有錯過他表情的變化,陸南歌緊了緊握住秦以安的手,不由得開始緊張起來,尤其是當她觸到陸城毅那失望的眼神後,心裏更加難受了。秦以安不動聲色的打量了陸城毅一番,将他的不待見抛至腦後,走到他面前禮貌的問了好:“舅舅,除夕快樂。”
陸城毅的心情和李慧是差不多的,所以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再沒其他。
氣氛一下變得僵硬又詭異。
陸南歌剛想掙開秦以安的手,去對陸城毅說些什麽,身邊的人卻拉住了她。秦以安微微側頭,向她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旋即又對着李慧和陸城毅抱歉道:“因為來的比較匆忙,所以沒來得及給您們帶一點禮物,以安很是抱歉。而且這麽晚還來打擾,所以希望舅舅和舅媽不要介意。”
陸城毅面無表情的擡眼,不鹹不淡的回答說:“我們都是普通人家,秦先生不必勞煩心神搞這些繁瑣的事情,我和南歌的舅媽都受不起。”言下之意在場沒有一個人是不明白的。其實陸城毅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是打着鼓的。秦以安再怎麽說也是一個身家厚重的人,權勢也肯定不用說,若是他真把他的刁難放在了心上,只怕今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不過陸城毅還是覺得值得,因為若真是如此,那也直接向陸南歌證明了他們所說的話,究竟有多正确。
哪知秦以安面上根本沒什麽變化,好像陸城毅剛剛說的只是平常的客套話。他點點頭,客氣又不失禮節的答應着:“入鄉随俗,舅舅覺得如何那就如何。”一句話說得陸城毅接都不知道怎麽接了。他哼哧了一聲,像個鬧別扭的孩子般扭過頭。李慧見狀,連忙尴尬的圓了圓場:“既然來了就住下吧,我們這條件差,秦先生你就将就着點吧。”
秦以安瞟了一眼陸城毅的臉色,随即對着李慧抱歉的笑了笑,委婉的拒絕道:“不用了,我來本就是打擾了。只是我和南歌好多天沒見了,所以忍不住就過來看看她,現在看到了我就該回去了。”
回去?!李慧和陸城毅的心裏同時驚訝了,無疑秦以安的這番話讓他們心裏已經有了小小的動搖。陸南歌顯然也當真了,拉着他的手,擔心的皺起眉頭看着他勸道:“這麽晚了你開車很危險,明天早上再走也不遲呀。”
秦以安笑着點了點她的額頭,柔了聲音道:“我是瞞着爺爺過來的,要是他知道我過來了而且還沒把你帶過去,估計是少不了一頓訓了。”
提起秦堯,陸南歌便忍不住多問了幾句:“爺爺他現在的身體怎麽樣了?”她的話音剛落,還沒等到秦以安回答,就聽見陸城毅震驚的聲音傳了過來:“你見過他爺爺了?”
秦以安點了點頭,替陸南歌回答了陸城毅的問題:“見過,而且我爺爺非常喜歡南歌。他的身體不是很好,所以很希望我們能快點結婚,然後給他生個重孫。”陸南歌微微咋舌,她怎麽不記得秦堯說過這樣的話呢?不過這些疑問都在看到陸城毅的表情之後,得到了最好的解答。
“你爺爺……竟然會……”李慧不可置信的開了口,話雖然沒有說完,但陸南歌知道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秦以安又一次點頭,表情認真而誠懇,“是的,不僅我爺爺,還有我的父母,他們都很支持我的決定。我的父母以前一直都在美國,年前回來的時候,我們本來約好了要見面,但後來因為舅舅的事情,所以便取消了。不瞞您說,前兩天我父母還在商量着什麽時候來拜訪一下舅舅和舅媽,說是要把結婚的日子給定下來。”
一番話他說得自然又鄭重,正式的語氣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玩笑和摻假。不僅陸城毅和李慧,就連陸南歌也聽得一臉的不可置信。
陸城毅沒有馬上回他的話,他嚴肅的低頭沉吟了一會兒,然後又擡頭打量了秦以安一番,将信将疑的眼神似乎在思考他話裏的真實性。秦以安很坦然的接受他打量的目光,一副神色自若的樣子沒有絲毫的畏懼和緊張,唇邊還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陸城毅輕舒了一口氣,神色依舊淡淡,但語氣已然有了妥協和信意,“今晚就在這住下吧,如果真是急着回去,明早吃了早飯再去也不遲。”他沒有提及秦以安說的見面和商議結婚的事情,但這對于陸南歌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進展了。至少,他現在并非像剛開始那般的排斥秦以安了。
“嗯,以安你今晚就住下吧,我去鋪床。”不知不覺中,李慧對他的稱呼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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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好床之後,陸城毅和李慧都去睡了,陸之航也很快進了自己的卧室。秦以安不舍的抱了抱陸南歌,又趁機狠狠的吻了她好久,才松開了手。
陸南歌捏了捏他的耳垂,忽然想起剛剛他在陸城毅面前說的話,于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仰起頭問道:“剛剛那番話是不是想了很久?”
“嗯?”秦以安略有不解,低頭看了她一眼,過了一會兒就反應過來,不由好笑的輕刮了刮她的鼻頭,挑眉反問道:“你以為那是我說來哄你舅媽和舅舅的?”
難道不是嗎?陸南歌眨眨眼,不置可否。秦以安被她這樣子給氣笑了,就着她仰頭的姿勢低頭輕啄了一下她的紅唇,低聲道:“那不是我想出來哄他們的,你未來的婆婆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你一面,爺爺也迫不及待想要你進秦家的門。”他頓了一頓,然後傾身緊緊的抱住了她,嘴唇緊挨着她的耳垂,柔聲補充說:“你是我認定的人,他們又怎麽會不喜歡呢。”
陸南歌窩在他的懷裏,感受着彼此都像是敲鼓的聲音的心跳,驀地失了心神。她擡起手指在他的心口畫着圈圈,彎着唇角說:“你也是我認定的人,所以我相信我舅舅和舅媽也會喜歡你的。”
雖然隔着衣服,但她指尖勾畫的動作依舊撩人心神,心尖像是被她在用爪子撓,癢得厲害。秦以安一把捉住她的手送至唇邊吻了一吻,沙啞着聲音‘嗯’了一聲,然後又抱着她靜了一會,才放她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