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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通關集結區┃<小抄紙>:歡迎來到3/10通關集結區。 (3)

這個容易,”鄭落竹說,“屋內投屏可以監視任何一個房間,我一天24小時看着他,只要有一個還鄉團的過來串門兒,就能知道他的态度了。”

說到這個房內投屏,南歌就一言難盡:“這種監控模式也就在關卡裏,在外面分分鐘讓人告到破産。”

鄭落竹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男人間互相這麽看,他雖然覺得別扭,但可以忍,反正你看我我也看你,不吃虧,但放在女人身上,這玩意兒就太喪心病狂了。

“你別睡卧室了,睡訓練室,”鄭落竹立刻給自家夥伴獻計獻策,“我轉了好幾遍,可以百分百确認,訓練室不在監控範圍內。”

訓練室是暴露文具樹絕對實力的地方,這裏顯然并不希望闖關者們知己知彼。不過闖關者們本身,也不希望自己的能力人盡皆知就是了。

南歌也轉了房間,知道訓練室沒監控,但鄭落竹聲音裏的着急,還是讓她心頭暖起來:“放心吧,床墊,被子,枕頭,床頭櫃……能搬的我都搬進訓練室了,如果不是床太大,我能把整個卧室搬空。”

鄭落竹:“……”

永遠不要小看女人敏銳的洞察力和彪悍的行動力。

“那就先這樣。”唐凜說,“這幾天就是自由活動+休息,霍栩和叢越那邊的觀察交給我,一旦有情況,我們再進行下一步,”說着他又看向竹子,“你回你的,這邊有我們。”

鄭落竹已經極力隐藏想盡快回現實的急切了,但他想,可能不太成功。

“嗯,”他朝自家隊長鄭重點了一下頭,保證道,“我快去快回。”

VIP在集結區的第一次小會,到此結束。

四人回到電梯裏的時候,鄭落竹才想起來問:“每個隊不是六到十人嗎,我們為什麽只組六個不組十個?人多力量不是更大嗎?”

電梯開始往上走。

唐凜望着變換的數字,說:“人心是最難猜的,非要日久才能見。現在組陌生人,觀察再久也是賭,賭錯一個,我們五打一,還能挽回,賭錯五個,五打五,那就是災難了。”

鄭落竹沒想到唐凜連這些都想了。腦補一下,如果組五個霍栩……靠,人間慘劇。

六人隊,挺好。

電梯在四樓停,竹子下。

九樓停,唐凜和範佩陽一起下。

就剩南歌,孤零零在空蕩轎廂裏懷疑人生。

範總不是住十六層嗎,跟唐總在九樓下是個什麽節奏?

相比南歌,唐凜淡定多了,因為範佩陽在整個會議過程,注意力都是飄着的,就差在臉上寫“走神中,勿擾”了。

這種情況在範佩陽身上很少見,他是那種前一秒還在處理其他事,後一秒都可以迅速切換狀态的人,所以唐凜更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回到房間,唐凜直接帶範佩陽去了訓練室。

不管聊什麽,他都沒有讓別人遠程圍觀的習慣。

訓練室很大,大得兩個人站在其中,都感覺發空,說話稍大點聲,就總覺得有回音。

唐凜沒往裏走,關上訓練室的門後,就轉過身,單刀直入:“現在可以說了吧,剛才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到底想什麽呢?”

範佩陽都跟來了,唐凜就默認對方想聊。

沒想到對方第一句是:“心不在焉這個評價我不認可。整個會議從頭到尾,我都記得清楚,如果你需要,我還可以複述一遍。”

唐凜無奈嘆口氣:“行,你沒有心不在焉,你只是沒有百分百專注。”

範佩陽點頭:“這個評價比較客觀。”

“……”唐凜不說話了,就看他,看他什麽時候能領會,自己想下逐客令的心情。

好在,範總還不算太遲鈍。

“我去找白路斜了。”他說。

這個直奔主題來得太突然,唐凜有點懵:“白路斜?”

後面本來還有“你找他做什麽”,可話到嘴邊,唐凜就想起了神殿裏,範佩陽聽見白路斜文具樹時頻頻側目的情景。

一霎了然。

唐凜看向範佩陽的目光了,多了一絲複雜。

範佩陽沒去費神猜對方是否明白,因為他本就打算和盤托出的:“我想去了解一下,他的[孟婆湯]在操控時能不能看見目标的記憶,如果可以,或許能對你找回記憶起到一些效果。”

唐凜靜默了一會兒,問:“結果呢,他看得見嗎?”

範佩陽搖頭,平靜道:“看不見,就和操控其他文具樹一樣,選定目标,執行,僅此而已。”

唐凜試圖從男人的臉上、眼睛裏,找到一些情緒,可是範佩陽藏得太深了,他看不透。

如果是剛進地下城,不,哪怕是水世界那會兒,對着這樣的範佩陽,他都會本能地得過且過。看不出就不看了,大家都不提,模棱兩可地和平相處,省心又省力。

可是現在,他想要弄明白。

或許是得摩斯的神殿考核,把那些過往記憶都撕開了,讓他不得不去面對,也讓他徹底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提,就不存在了。

“你很失望?”唐凜靜靜地看着範佩陽,問。

其實這不該是個問句,可是陳述句太冰冷了。

“是。”範佩陽坦然承認,“我以為他就算辦不到,至少也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熟悉的語氣,讓唐凜恍惚間,好像又回了公司辦公室,他眼裏忍不住泛起一絲笑:“你沒當面批評他能力不足吧?”

“忍耐住了,”範佩陽說,“畢竟是我有求于人。”

唐凜:“……”

果然還是差一點把對方當員工。

“白路斜那個人太古怪,沒必要的話,還是少接觸。”唐凜思來想去,還是多說了一句。

如果是別人,他不會多此一舉,範佩陽也不需要別人來提醒他小心,但是白路斜自帶的邪性勁兒,實在讓他不說不放心。

“古怪嗎?”範佩陽倒不覺得,“極度任性,自負,漠視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唯恐天下不亂,以及骨子裏帶的攻擊性,除了這些,沒什麽其他了。”

唐凜:“……你還想要什麽。”

一個集齊這麽多重惡劣性格的少年,都能召喚地獄神龍了。

“他講話還挺有意思的。”範佩陽說。

這句誇贊來得沒前言沒後語,聽得唐凜有點懵,很自然問:“他說什麽了?”

範佩陽回答:“他說我一直在說‘我想’,‘我認為’,‘我覺得’,問我有沒有問過你……”

唐凜:“問我什麽?”

範佩陽看進他的眼睛,目光直接而霸道,像要往他心裏闖:“唐凜,你想找回那些記憶嗎?”

那些可能都是讓人不開心的,可能會把現在關系都毀掉的過往,想找回來嗎?

這個問題唐凜不止一次問過自己,可是被範佩陽問,卻是第一次。

這個話題有些危險,危險到唐凜覺得自己離範佩陽太近了,應該拉開些距離,再聊比較踏實。

可他剛往後撤半步,手腕就被人扯住了。

“你跑什麽。”範佩陽皺眉,手上不自覺用力。

“我什麽時候跑了,”唐凜被握得生疼,扯了扯手腕,沒扯開,嘆口氣認命,“我只是稍稍往後撤了半步。”

範佩陽說:“撤就是逃跑的熱身動作。”

唐凜哭笑不得:“訓練室就這麽大,連個遮擋物都沒有,我能跑到哪兒去?”

範佩陽定定看着他:“跑房間裏,關門,第二天開始裝傻。”

唐凜怔住。

這是他和範佩陽剛發現他的記憶有缺失的那個晚上,他給出的反應,從頭到尾,一個環節都沒落。

他以為這事兒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揭過去了。

可是此刻,他又在範佩陽眼裏,看見了和那晚一樣的受傷。

“對不起。”道歉就這麽自然而然出口了。唐凜不知道自己具體為什麽道歉,他只知道他忽然好心疼範佩陽,這是那一晚沒有的感覺。

範佩陽愣了愣,沒松手,但力道松了。

“別道歉。”

他不想聽,因為唐凜沒做錯任何事,一個沒做錯事的人,道歉等于拒絕。

唐凜看着範佩陽眼裏的排斥,本能感覺到對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剛想再解釋,對方卻沒給他機會。

“你還沒回答,”像是怕唐凜再道歉,或者說出其他讓人不願意聽的,範佩陽生硬将話題拉回了最初,“那些失去的記憶,你想找回來嗎?”

唐凜沉默片刻,擡眼:“你要聽實話嗎?”

範佩陽心跳亂了,好像有個人在裏面抓狂,咆哮着如果是難聽的實話,就不要讓他講。

可他神情未變,連聲音都是穩的:“要。”

話音剛落,他就聽見了唐凜的回答:“想。”

幹淨利落,毫不猶豫。

這答案讓範佩陽措手不及,就像砌好了城牆準備迎接炮彈,可到來的,只是一雙貼上磚石的手,柔軟,溫暖。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最好想清楚,得摩斯随機抽取的記憶,沒有一個是……”停頓片刻,範佩陽還是直面了感情路上的慘淡,“沒有一個是讓你開心的,這樣你也要找回來嗎?”

明明是自己想聽的答案,可聽到後,範佩陽只喜悅了短暫一瞬,接着就湧起自己都說不清來由的不安。

唐凜感覺到了。

可他沒說破,只晃了晃被抓住的手腕:“能先放開你的隊長嗎?”

範佩陽想一想,松了手,但鎖定着唐凜的目光,一刻沒放松。

隊長,可以放。

唐凜,不能跑。

氣氛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松弛,可能是範佩陽坦然提到那個晚上的時候,可能是唐凜道歉的時候,也可能是他痛痛快快回答“要”的時候。

這樣的松弛,讓人舒服,也讓人更容易卸下心房。

“開心也好,不開心也好,都是我實實在在經歷過的,”唐凜斂下眸子,揉着手腕,話卻是一個字一個字,清晰遞給範佩陽,“如果我不知道曾經有這些,那就無所謂,因為直到現在,我仍然覺得自己的記憶是連貫的……”

範佩陽最在意的就是這個,最無能為力的,也是這個。

他可以用盡手段去找恢複記憶的方法,卻沒辦法讓唐凜真正生出“缺失感”。一個人從不覺得自己“失去”,又怎麽會去想要“尋找”?

“但是你在這裏,”唐凜放下手,擡起頭,第一次承認自己在意,“你看我的眼神,你說的話,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在提醒我,那些過去是存在的,雖然我忘了,但是你記得。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連我那份,都一起記住了,我……”

身體忽然被人緊緊抱住。

唐凜的聲音戛然而止,大腦一片空白,直到抱着他的力道越來越緊,緊到呼吸困難,他才回過神。

範佩陽用力抱着他,像要把他揉進身體,頭又蹭着他的頸窩,灼熱的呼吸讓他周身戰栗。

唐凜有點慌,連忙掙紮:“等一下,我還沒說完……”

“你說完了,”埋在頸窩間的腦袋咕哝,“我都明白了。”

什麽你就明白了啊!

唐凜想去推那個腦袋,可手臂被擁抱緊緊箍着,抽都抽不出來。

他只能絕望地看天花板:“我是說我想找回記憶,但這只是若幹重要事項之一,而且還排不上第一。”

單方面的暴力撒嬌停住了。

範佩陽擡起頭,兩個人距離極近,幾乎鼻尖碰到鼻尖。

“沒有任何事情比這個重要。”他說得認真而鄭重,好像這樣就能給對面洗腦。

唐凜慶幸自己這時候了還有耐心擺事實講道理,可能是以前在公司被範總折磨出了深厚內力:“有。闖關,你、我、南歌、竹子的性命,每一個都比記憶重要。關卡闖不完,我們永遠沒自由,永遠要面臨随時可能出現的死亡威脅,就算恢複了記憶有什麽用?性命更不用說,命都沒了,記憶還有意義嗎?”

作者有話要說: 唐凜:我這個隊長當得太難了,還要教育範總,就南上加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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