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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淩霄花與菟絲花

“嗯,不能說,我以前當老師是在做卧底,執行公務的!”這也是何父給他留的一條線。

他是個卧底,只直接對極少的兩三個人負責。

反正最後立了什麽功,破了什麽案,得了什麽線索,這些何父都可以一手操控。

所以,他辭了老師的工作進入公安系統後,才會因為破獲了幾個“大案”而很快得到晉升,成為讓人豔羨的新貴。

沈清音很意外:“竟然是卧底!”

她現在發現自己的身邊真是藏龍卧虎,好像随便拿一個出來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只有她,是最小的那只蝼蟻。

“先別說我的事情了!”時間緊迫,何明遠不想繼續讨論下去:“我們雖然沒收了他們的手機,也交代了許楠過兩個小時再打電話聯系,但以容冽在海市的勢力,很快就能找到辦法把你們弄出去!我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就将你送走!”

沈清音問:“去哪裏?”

“暫時出國避避風頭吧,等過段時間事情平息了,再想辦法回來!”何明遠走到她身邊,想去拉她的手:“我們邊走邊說!”

沈清音不着痕跡的避開:“我現在還不能走!”

“為什麽?”

“我現在一走,容冽肯定會翻天覆地的找,很快就能查到你身上,這會給你惹禍的!”

男人的話如同宣誓:“我不怕!”

“容冽的手段你沒有見過!即使這次你把我送出去,他也能找到,最後我們承受的,恐怕是更猛烈的打擊!我不想因為我給你添這些麻煩!”

何明遠急了:“那你說怎麽辦?難道你還要回到他身邊去嗎?”

沈清音覺得胃裏一陣難受,忙喝了口熱水。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敲響了。

何明遠背過身,之前的那個女警将門開了個縫,遞進來一沓飯盒:“沈小姐,這是給您定的晚飯!”

沈清音走過去接了過來,飯香飄進鼻子裏,她的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

何明遠體貼的說道:“快吃吧,剛剛折騰了這麽久!”

沈清音最近特別容易餓,一天要吃幾頓,知道自己也不能久餓,當下也不客氣,風卷殘雲的吃了不少。

“你的胃口倒是比以前好些,人也稍稍胖了點!”

沈清音擦嘴的手稍稍停了停:“對啊,生活如此艱難,不能再虧待自己的胃!”

“你能這樣想就好!”何明遠點點頭,又憂慮道:“音音,你現在希望我怎麽做!”

沈清音拿了一張餐巾紙慢慢的擦手:“這裏的人,不知道這次檢查是你動的手腳吧?”

“只有一兩個心腹知道!”

“那就好!”沈清音舒口氣:“我們不能打草驚蛇,這一次容冽會将我軟禁到明崇島,島只有那麽大,我們會有機會逃出來的。”

“這事,要做萬全的準備!”

何明遠問:“怎麽才算是萬全?”

沈清音冷冷的笑了笑:“我想只有我死了,再也做不了他的棋子了,他才不會再追究了吧!”

兩人又商議了一會。

沈清音努力想打起精神,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身體的本能,她也控制不住。

何明遠滿眼疼惜:“你今天累了,我讓他們帶你先休息一下,那件事,我會照你的想法準備起來的!”

“別,做戲做全套,也不知道容冽的人什麽時候會過來撈我們,我就在這等着吧,應該不會太久的!你還是先走,別讓人發現了!”

“音音,等這次你逃過去,我……”

何明遠看了一眼她困倦的樣子,把剩下的話又咽了回去。

來日方長,現在說這些,難免有趁人之危的意思。

他努力了這麽久,也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時間!

雖然心裏不舍,但何明遠顧全大局,很快就從小房間離開,轉到監控室看着屏幕。

高清攝像頭下,沈清音不停的打呵欠,很快就歪着脖子睡了過去。

“何局,我給沈小姐送枕頭和毯子過去吧!”

“不用,你就把房間的溫度調高一點吧!”不能讓容冽的人看出異樣,覺得她特別受照顧。

“好的!”

許楠正在警局辦公室的長椅上打盹。

好心的女警給她拿了兩個枕頭靠在腰後,又給她拿了一床厚厚的毛毯,強行壓在她身上。

她可是孕婦,萬一在這裏面呆出了病啊災的,整個警局都脫離不了關系。

“許小姐,你還是先回去吧!他們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來呢!”女警勸道。

許楠搖搖頭:“這三更半夜的,你讓我去哪裏呢!別擔心,很快就會有人過來的!”

女警喃喃:“你也說了這是三更半夜,我看沒那麽快有消息的!”

許楠打了個呵欠:“要不你們派個人送我去第一醫院?”

女警無語:“這大半夜的,我們這也找不到閑人啊!”

“那你就別擋着我睡覺!”說完,她又打了個長長的呵欠,眼淚水都要流出來了。

眼淚迷蒙之中,只見一個男人的身影逆着光朝這邊走來。

他穿着一件到膝的灰色大衣,不僅不覺得人矮,反而極好的拉長了身形,顯得人更加挺括精神。

許楠一個呵欠打到一半,将張開的大嘴迅速合攏,把厚實的毯子一直裹到臉上,略有棱角的臉轉瞬就淹沒在烏黑的頭發裏。

男人問女警:“你們李局呢?”

女警不着痕跡的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通身貴氣,态度也很好:“我們李局這會早下班了,您要事找他,明天上午十點後來吧!”

男人哂笑了一下:“他這局長當得倒是輕松,十點後才上班!”

女警也驚覺自己說漏嘴,忙補救:“他明早有個會要開!”

男人勾起嘴角,也沒說是不是接受了這個說辭:“把你們李局電話給我,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女警為難:“局長的私人號碼我們哪裏知道啊!”

男人語氣略變輕佻:“這麽漂亮的女下屬,他竟然沒留電話給你?不應該啊!”

女警的臉變得緋紅:“先生,你這話什麽意思!”

“開個玩笑,別在意!”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女警一腔子怒火就消散無形了。

長的帥的人愛耍流氓,真是可怕啊!

男人從兜裏掏出手機,撥通秘書的電話:“老金,把明崇警察局李局的電話發我!”

手機很快就了短信,男人轉手就撥了出去。

簡短的幾句話後,他将電話遞給女警:“你們李局長找你!”

女警對着電話連連稱是,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電話兩三分鐘就挂斷了。

男人問道:“他們人呢?你們沒有為難他們吧?”

“沒有,我們也是依法辦事!”

“沒有就好,不然有的你們好果子吃!”男人笑了笑:“我到時想讓他下面的人吃吃癟,你們該下點狠手才是啊!”

女警一頭的汗。

許楠恨不得自己是空氣。

可女警這時候突然回過神來,指着許楠道:“許小姐跟你也是熟人吧?”

許楠心內哀嚎一聲。

男人這才注意到椅子上那一大坨裏竟然有個人,轉過身,把許楠臉上的毯子撥開。

毯子後,還有密密濃黑的一頭發。

他皺眉,将那頭發也撥開,就露出了後面一張很有特色的臉。

許楠的臉,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瓜子臉,而是有棱角的方形,不過懷孕後,因為身體像是吹氣球般的長,臉倒是圓了幾分。

許楠有些緊張的擡眼。

賈斌的眉頭一皺,似乎是在記憶裏搜尋了一番,才略帶不确定的問:“楠楠?”

許楠心裏百味雜陳,不知是不是該慶幸他還記得自己。

許楠裹了裹毯子:“是啊!好巧,在這裏碰到了,你怎麽會過來?”

賈斌道:“我正巧給容少發微信,就被他逮着要我來撈人!大半夜的,也不讓人睡個好覺!”

許楠哦了一聲。

談話一時停頓了。

賈斌卻覺得該再說些什麽,就問道:“你呢,怎麽會跟容少的人在一起?”

他這話本就是随口一問,不過停在許楠耳中已經全然變了味道。

她覺得,賈斌話裏就暗含着她跟容少鬼混的意思。

她語調略帶尖銳:“怎麽,難道我就只能跟你混到一起嗎?”

賈斌錯愕,也覺得沒什麽意思:“當然不是,你想跟誰混是你的自由!”

女警見他們兩個一副要吵起來的樣子,忙當起和事佬:“你們不是朋友嗎?別吵架啊,再說這位先生,許小姐是孕婦,你讓着她點!”

許楠欲哭無淚!

沒見過這樣會找事的人民警察!

賈斌錯愕:“你懷孕了?”

辦公室的燈是老式的日光燈,許楠擡起頭,覺得那燈光刺眼的很,她淡淡一笑:“是啊!”

賈斌臉色變幻:“幾個月了?”

反正已經瞞不過,許楠索性大大方方把毯子拿開,雖然穿着寬松的羽絨服,但皮球一樣的肚子還是很明顯:“八個月了!”

賈斌擰眉,他在回憶他跟眼前這個女人的最後一次房事到底是什麽時候,只見對面女人嘴角泛起個妖妖嬈嬈的笑:“放心吧,不是你的!”

賈斌看着她凸起的肚子,心裏不知該做何想法。

與她分開之後,他倒是好幾次想起過她。

可能因為她是唯一一個消失的幹脆利落,絲毫沒有糾纏的女人吧!

他笑了笑:“你速度倒是很快,這孩子的爸爸呢?”

許楠平靜的撒謊:“去外地出差了,等快生的時候再請假回來!”

“你結婚了?”賈斌接着問。

許楠繼續答:“還沒來得及,等孩子生出來之後吧,現在大着肚子也不方便!”

好像沒什麽能再問的了!

賈斌清了清嗓子:“你怎麽會跟容少的人在一起?”

他剛剛有一瞬,竟然很害怕這孩子是容冽的。

“我是沈小姐的私人醫生!”

賈斌訝異:“沈小姐?沈清音?”

“對啊!容少叫你來撈人,難道沒跟你說要撈誰嗎?”

“他可不會跟別人解釋!”

許楠又哦了一聲。

這樣的對話她只想盡快結束。

肚子裏的孩子,是她自己的事,與任何人無關,與這個男人再度重逢,心裏又會混亂,會生出不該有的期盼和妄想。

可是賈斌卻像是撞了邪,他挨着許楠坐了下來,沖女警揮揮手:“你去把接下來的手續辦一辦,我就在這等你!”

女警無語!

但李局親自吩咐了,她也不敢怠慢。

房間內一時就剩下兩個人。

熱空調運轉的嗡嗡聲聽得十分真切。

許楠聽見自己像是魔怔了一般開口問道:“你最近還好嗎?”

其實自己偶爾也會從新聞或者同事的嘴裏聽到他的消息,賈斌也是海市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吃喝玩樂樣樣在行,偶爾還勾搭幾個小明星和嫩模,各種新聞只比容冽稍遜一籌。

不過那些都是聽聞,如何及得上親口一問。

“跟以前一樣!”

賈斌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放在黑紅格子的毛毯上,指甲全部修剪掉了,露出粉色的肉肉,手指圓潤可愛。

他在記憶裏搜尋,好像她一直就這樣,沒有留過指甲,總是剪得光禿禿的,可之前自己都沒有留意過。

好想握一握那只手。

他的手剛從口袋裏抽出,鬼使神差的要覆上去,斜刺裏冒出一個聲音:“賈少,怎麽還沒好?”

許楠順着聲音看過去,穿着白色狐裘上衣,紮着馬尾的女孩一臉少女的嬌俏,正撅着嘴往這邊走來。

還是上次那個一起打高爾夫的學生。

叫洛落。

落落,他圖念着好聽,記着省事,這姑娘年紀雖小,倒也知情識趣知道來事,所以他就一直留在身邊了。

洛落俯視着打量了許楠一圈。

姿色平平的女人,不會是自己的威脅。

年輕和美貌,是她在權貴世界裏的通行證。

不過她的視線略過許楠的肚子後,臉色就不太平靜,試探道:“賈少,這位是?”

從洛落出現的那一刻起,許楠的手就已經收入了衣服的口袋裏。

她穿的狐裘太白,晃得人眼暈,許楠站了起來,禮貌而疏離:“一個普通朋友,沒想到會遇到,就聊了幾句!”

她轉身要走,賈斌拉住她的手腕:“這大半夜的,你挺着個肚子去哪裏?”

語氣,已經是超出一般朋友的關心。

“上個廁所!”

洛落馬上挽住賈斌的胳膊:“那姐姐快去吧,孕婦就是喜歡上廁所的!”

許楠嘴角勾起一絲頗有深意的笑:“你倒是很清楚!”

洛落臉色一變,忙解釋:“我姐姐前不久生了孩子!”

賈斌側過臉:“你不是只有個弟弟嗎?”

洛落嬌俏的笑了笑,搖着男人的胳膊:“哎呀,你還不許我有個堂姐表姐的嗎?我那些姐姐都很漂亮,人家是怕告訴你,你又惦記!”

平日裏,賈斌是願意領受她這些撒嬌的,可是今日也不知怎麽了,竟覺得這樣癡纏的小女生挺沒意思的。

來來回回,就是這麽些手段。

還不如直白清爽的好!

世上有那麽一種女人,似乎就是可以脫離男人獨立存在的,而不像懷裏這株菟絲花。

“賈少,看什麽呢?”洛落挽緊他的手,言笑晏晏:“我們走吧,剛剛可還沒盡興呢!”

沈清音這一覺睡得不好。

硬邦邦的椅子磕得她腰酸背痛的。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在冰島,頭頂的天空是無邊無際的極光。

身側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黑色的眸子裏蔓延着無邊無際的寵溺。

她幸福的微笑着,伸手接過那束火紅色的花朵。

就在這時,一把鋒利的匕首命中了她的心髒,将她的幸福冰凍在臉上。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握在刀柄上,嘴角的笑意,恣意而張揚!

她猛地睜開眼,額上湧出一層細密的汗。

房間裏的大燈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只有臺燈昏黃的光,塗在她蒼白的臉上。

在她前方不遠處的陰影裏,站在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的嗓音沙啞而沉重:“醒了?”

她看了看牆上的挂鐘,淩晨三點:“怎麽是你?”

他竟然來得這麽快!

“除了我,還會有別人來撈你?”男人的聲線緊繃,但她也能聽出其中的疲憊:“或者這是你想出的逃跑的新花樣?”

沈清音索性承認:“是啊!可惜還沒來得及跑,你就來了!”

男人邁動修長的腿,慢慢走到光源下,俯視着她。

她仰頭,倔強的與他對視!

他伸出有力的手,鉗住她的下巴:“我告訴你,你少給我耍花樣,別以為你妹妹走了,我就治不了你!”

沈清音憤憤:“我現在還能耍什麽花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現在就是籠中鳥,飛也飛不出!”

男人的眸子很深,像是彙聚了世上全部的陰暗:“許楠是你朋友吧?她今天接的那個電話,根本不是她爸打來的!你就這點本事,還想在我面前賣弄嗎?你信不信我讓她這個孩子生不下來?”

沈清音不為所動:“她現在确實是我朋友,至于那電話是不是她爸打的,我怎麽知道,反正她是這麽說的!你不相信就去查,看看是不是跟我有關!”

容冽的視線在她的臉上像X光一樣探來探去,沒有找到破綻。

他查了那個號碼,在移動那邊并沒有實名,以他的關系,也弄不到通話記錄。

許楠的父親是廳長,用這樣的號碼很正常,容冽剛剛的話就是在試探,等着沈清音露馬腳,因為阿威在複述今天的事情時,他就覺得許楠先開口叫爸不太對勁。

沈清音不能退縮。

一旦她被容冽看出異樣,許楠才會真正的倒黴。

只有她做到無懈可擊,容冽才會認為許楠不是她的幫兇而逃過一劫!畢竟許楠父親的身份在那裏,雖然父女感情不好,他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動她!

容冽收起那探照燈一樣的目光,抓住她的手腕:“走吧!”

沈清音皺眉:“你輕點,弄痛我了!”

她這一聲與剛才的針鋒相對大不相同,容冽一時失神,手上的力道自然而然的輕了很多。

沈清音垂下頭,嘴角那一抹笑意味深長。

她站了起來,腳下卻一個趔趄。

容冽下意識的雙手扶住她問:“怎麽回事?”

“坐太久了,腿都麻掉了!”沈清音嘟囔着:“你不是說去意大利嗎?怎麽又回來了,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氣氛一時有點奇怪。

幾分鐘之前他們還針鋒相對,而此刻,他們就像是相知相愛的戀人一般,親密的相擁閑聊。

容冽偏頭看了一眼她。

她最近養的似乎不錯,雖然臉色不好,但身上倒是比從前有肉一些了!

即使隔着厚厚的毛衣,他依然能感覺到她柔軟的手腕,像是有吸盤的藤蔓,緊緊将他的手掌吸住。

她身上那股獨有的冷香,也在他的鼻端肆虐。

她仿佛還嫌不夠般的,将身體往他這邊貼過來!

容冽看着她的發頂,那裏有兩個旋兒。

容老爺子的頭頂,也是兩個旋兒。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旋轉方向。

他猛地退後幾步,松開了手。

沈清音琉璃的眼珠裏染上哀傷:“現在的我對于你來說,就是洪水猛獸嗎?你現在要為了陸晨曦守身如玉?”

“是!”容冽點頭:“你知道就好,以後離我遠點!”

沈清音繼續問:“你不想要孩子,是不想被她知道你有私生子嗎?”

容冽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在沈清音眼裏就是默認。

“我好累!”她細長如蔥的手揉了揉太陽xue:“我們回去吧!”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她要發作,可她突然就偃旗息鼓,倒是讓他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份感情,到底該何去何從?

他自己時時刻刻都在掙紮。

就在這時,一只溫熱又柔軟的手落進了他的掌心之中。

他僵了僵,那手指乘機探進他的五指之間,悄默默的與他十指相扣。

他稍稍用力,女人受驚般的,将他的手握得更緊,仰起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可憐兮兮的模樣:“就算是朋友,也可以牽手的!”

扯淡!

普通朋友哪裏可以十指相扣?

不過看她那副小貓般的表情,他那些話又說不出口了。

算了,只是牽個手也沒什麽。

他的精神一松,順勢緊緊的扣住她的,仿佛要将兩人的血肉緊緊捏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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