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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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衾擡眸看她,眼神清明得很,只問:“誰是你家中內人?”
魏星闌過了一下嘴瘾,随即改口道:“是家內的人。”
洛衾聽後微微側過頭睨她,而那滿臉不正經的人竟道:“葉叔和明婉夫人早已将北寒當作家,這麽說來,我家不就是你家麽,說是家內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強詞奪理。”洛衾眼眸一垂,微抿的唇翕動了兩下,裝作漫不經心地道。
魏星闌笑了起來,“哪裏強詞奪理了,在我這,你說什麽是理就什麽是理。”
洛衾往後又靠了一些,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冰雕上,身後是冰冷入骨、棱角分明的玩意,耳畔卻是那魏二小姐略顯沉重的溫熱氣息。
她進退兩難,簡直折磨得很,着實想将這人的嘴給堵上,讓她沒辦法再說出這些暧昧不清的話,也不能将這氣息再吐到她的耳畔。
魏星闌又低笑了一聲,“你看,我們這模樣像不像是在私會。”
洛衾垂在身側的十指摳向了掌心,心道,像,怎麽能不像。
原本她沒覺得有什麽,可在被魏星闌點明了後,整個人像是被放在蒸籠上一樣。
身上的狐裘暖和得很,那将脖頸捂得嚴嚴實實的領口都快将她捂出汗了。
“你可知道私會的人都會做些什麽?”魏星闌問。
洛衾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盯着那人微微上挑的鳳眼,順着她的話便問:“做些什麽?”
魏星闌笑了,總覺得身前的人乖巧得不得了,讓她忍不住想摟進懷裏疼,可時下卻不太适合。她知道洛衾被引着想歪了,故意道:“你想哪去了,當然是在花前和月下談天說地了。”
洛衾:……
她怎麽這麽生氣呢。
魏星闌卻樂在其中,接着又道:“你知道談天說地是說些什麽?”
洛衾不大想回答。
可那人卻又湊近了一些,那氣息落在她的耳垂上,有些酥,有些麻,“當然是說些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了,人家的秘密,又怎麽能讓外人知曉。”
靠在冰雕上的冷面美人不着痕跡地吞咽了一下,她心道,這魏星闌前世一定是行走的迷心亂神的藥。
這藥厲害到令她不能自已。
“天好後去白雲降麽。”魏星闌最後還是放過了洛衾,笑了一下說。
洛衾回過神來,雙頰還有些熱,人漸漸清醒了,她颔首道:“去。”
随即,魏星闌後退了一些,四周呼嘯的風沖着洛衾的臉龐刮了過來,她一身燥熱被徹徹底底地降了下去。
洛衾張開唇呼吸了一下,心道,幸好這人及時離遠了些,不然她還真得将那張嘴給堵上了。
長廊彎彎繞繞,連通着好幾個亭子和別院,若是不識路的人,定然能在這兒亂了方向。
在順着回廊往前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人的腳步聲,似是什麽人找過來了。
魏星闌慢下了腳步,總覺得好不容易熱乎起來的氛圍又要被打亂了,她心下不免有些不悅,可又不能不管事。
不久前剛見了亢龍派的孟礫前輩,風曉門的岳韞川和蕭山的林芊芊,以及順道而來的極惡坊三霸,總覺得又有什麽人來了。
一位傳訊弟子又跑了過來,腳步急急忙忙的,臉上還帶着一分喜意。
那傳訊弟子道:“二姑娘,青芝姑娘帶着人回來了!”
洛衾愣了一瞬,這才想起,這青芝姑娘就是魏星闌話中提及的,在她分身乏術之時,遮面扮作她的人。
雖然洛衾與那青芝姑娘素未謀面,可在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她心裏卻莫名有些不舒服,總覺得像是喉嚨裏梗着異物一般,就連胸腔裏也泛起酸澀之感。
實是奇怪。
魏星闌聞言微微挑起眉,道:“人到哪了?”
傳訊弟子道:“快要到長生門了。”
長生門不就是她們方才路經的那一扇麽,洛衾一聽,眉心微微蹙起,四肢像是無處安放一般,她不由得将腰背挺得更直了些,不明緣由的。
魏星闌颔了一下首,“你回去同青芝說,我就在此處的亭中等他們過來。”
那傳訊弟子抱拳道:“是。”
在傳訊弟子走後,魏星闌才會回頭對洛衾道:“青芝等人先前奉命去為我尋藥。”
洛衾沉默了許久,若是魏星闌不提,她早就忘了那通樞健元丹。
她蹙眉道:“尋藥?”
魏星闌點頭。
“通樞健元丹?”洛衾又問。
魏星闌:……
“不是。”她連忙道。
洛衾睨她,“若是你再敢服用通樞健元丹,你就不必同我上白雲降了。”
魏星闌登時人都不好了,這怎麽行,葉叔和明婉夫人若是在酒泉下開了眼,非得夜夜在夢裏逼她同洛衾分開不成,雖然現下也沒在一起。
“千真萬确,通樞健元丹只是一時之計,他們是為我尋別的丹藥。”魏星闌自覺圓不過來的,卻還是使勁掙紮了一番。
洛衾知道這人的嘴勝過鬼,騙起人來天都能說成地,于是只留給魏星闌一個不冷不熱的眼神供她自己體會。
魏星闌着實想給自己掌嘴,千不該萬不該提尋藥的事,可青芝等人當時卻又确确實實是為尋藥之事四處奔波的。
最後兩人坐在了遠處的亭子中,一人坐得端正,眼神清清冷冷的,而另一人卻擠着笑,一副趨炎谄媚的模樣,真是像極了山間的妖魅。
青芝等人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他們的魏二小姐竟像是陪房的丫頭一樣,用他們不曾聽過的語調道:“還氣呢?”
洛衾知道在魏星闌的手下面前,總不能不給她面子,可這人卻是自己把臉面給扔了,仍是那樣一副不正不經的模樣。
魏星闌道:“若是還氣,我就讓他們陪你練練手,好将氣出了。”
一旁無端中箭的一群手下頓時聽傻了,一個個摸不着頭腦的。
青芝目瞪口呆,和一群大漢抱劍道:“二姑娘。”
洛衾面上面無表情,心下早是風起雲湧。
魏星闌這才回頭看他們,擺擺手道:“都坐,這一趟辛苦了。”
青芝等人坐得有些拘謹,雖然他們早知道二姑娘在洛衾面前做戲,可萬萬沒想到,這戲竟作到二姑娘已經忘乎所以了。
“先前托你們找的,若是沒有眉目就別再找了。”魏星闌說完暗暗斜了洛衾一眼。
可一旁的洛衾卻目不斜視地坐着,只是方才冷冽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些許,看在魏星闌眼裏又是一副乖順的模樣。
青芝點頭,“我們找去了神醫谷,在問起時,神醫卻道那配方早已失傳。”
“行了,這事就別再提了。”魏星闌讪讪道。
青芝等人欲言又止的,不明白為何先前還口口聲聲命他們一定要找到丹藥的二姑娘,如今竟對那丹藥不屑一顧了。
洛衾聞言微微揚起了唇角,只一瞬又将那唇角給放了下去,雖然面上并無表情,可卻在暗暗打量遠處那名喚青芝的姑娘。
同她一般身着白衣,四肢颀長,容貌昳麗,若是将臉遮起,果真與魏星闌有幾分相似。
青芝又道:“二姑娘,我回來時聽聞有三大派來人了,就連那向來中立之态的極惡坊三霸也來了樓中?”
魏星闌颔首,“不錯,事關中原武林盟。”
青芝與身旁的大漢相視了一眼,她蹙眉道:“是否也與夙日教有關?”
魏星闌挑起了眉,沒想到青芝竟能知道夙日教出手之事,“你們可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麽。”
“不錯。”青芝身旁的大漢道。
“說。”魏星闌道。
那大漢思忖了片刻,“在我們趕回北寒的路上,有幾位殺手想将我們截下,他們自稱是秋水十三樓中人,可看着卻不像,為首的那一位甚至還持着夙日教之物。”
“何物?”魏星闌蹙眉,總覺得此事不太簡單。
一旁沉默了許久的洛衾這才動了動,将袖裏被手帕包緊的暗镖取了出來,道:“你們所看見的,可是這樣的暗镖?”
在那手帕展開後,一衆手下齊齊點頭道:“不錯,就是這樣的暗镖!”
洛衾朝魏星闌看了一眼,将那暗镖朝她遞了過去,先前魏星闌神志不清,她便把祈鳳撿到的暗镖收了起來,險些忘記了這個玩意。
她又問:“那掉落了暗镖的人跑了?”
青芝想了想,道:“他不怎麽出手,在局勢扭轉之時,他很快便逃了,而這暗镖也不是他擲出的,像是無意掉落的一樣。”
“無意掉落?一次還情有可原,可若是兩次都如此,應當是故意的,一個習武之人不能總無端端掉了武器,況且他還故意将暗镖上的刻紋露給了三派的人看。”洛衾淡淡道。
魏星闌忽然笑了,越發覺得身側那冷冰冰的美人簡直就是一副賢內助的模樣,從頭發絲到指頭,全合了她的心。
怎會有這麽好的人呢,她心道。
魏星闌手裏還捏着那暗镖,可是在看了洛衾一眼後,就挪不開目光了。
青芝和一群大漢怔愣了好一會,總覺得自家二姑娘和那洛姑娘的關系有些不對勁,兩人之間的氛圍着實古怪,那對視的雙眼似能擦出火花一般。
大漢低下頭,問道:“二姑娘怎不說話了?”
青芝猶豫了許久才道:“主子……”
魏星闌回過神,問道:“何事?”
“青芝認為,如今事态緊急,着實不适合……”青芝猶猶豫豫的。
“不适合什麽?”魏星闌不解其意。
青芝倒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将話說完:“不适合沉迷美色。”
魏星闌沉默了下來,沒想到這竟明顯到連手下都能看出來了。
洛衾:……
作者有話要說: =3=
和各位漂亮老板坦白一下,這幾天出去玩耍,存稿又沒了,本來想擠點時間碼字,可是沉迷捉妖不能自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