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靳垚在樹上睡了一個舒舒服服的午覺，醒來時，打開手機一看，下午的課已經開始。
從樹上跳下來，走回教室，班主任李老師的嚎叫聲響破天際：“這都幾點了？你怎麽不等我把課上完再來？”
“給我在外面站一節課！”
“誰讓你朝窗戶這邊站的？把臉背過去！”
“要是再有女生往外瞟，罰抄課文一百遍！”
李老師的聲音傳入電波被放大至無數倍，極其具有穿透力，以至于正在安靜做題的一班同學，全部收入耳中。
一聽這內容，就知道說的是靳垚，不少同學低頭偷笑。
薛右齊搖頭嘆息：“李吼吼童鞋，即便是背影，也有很多人瞟的。”
離他不遠的周長麟接了一句：“社會我靳哥，正反差不多。”
午後的陽光，樹上的少年，斑駁的光影，映着少年清晰又明朗的輪廓，秦書甜已經在作業本上寫了五十遍靳垚，并且，名字上面已經畫了五十個叉。
中午他說完那些話後，她鼓起勇氣反問的那一句逗她是不是很好玩，得到的竟是：“對啊，逗你我很開心。”
因為他想開心，所以她就該被他在言語上欺負嗎？
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淚水不争氣地掉落下來，氤氲了紙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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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後，語文辦公室裏只有李老師和靳垚。
靳垚側向一方，神色平淡。
李老師嘆了一口氣，聲音溫和不少：“洛城中學的姚老師是我大學同學。”
靳垚視線收回，看着李老師。
“姚老師說你在洛城中學讀書時，成績很好，和一個叫傅辰北的學生被同學們戲稱為絕代雙驕。”說到這裏，李老師停頓了一會兒，中心內容跳躍得有些厲害，“人的一生總會經歷許多起起伏伏，我們也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砺中不斷成長，腳步是往前走的，這個道理，你明白嗎？”
靳垚在洛城中學讀完初二上學期後，就轉到臨城一中來了，姚老師不知具體原因，卻也能猜測一二，大抵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
李老師無意揭露他的往事，只希望他能從陰影中徹底走出來。
學校厲害的老師很多，但是能管住普通班學生的老師卻很少，歷年來，她和毛老師都被校長親自任命，這些年來，她也将不少邊緣少年拉回正軌。
她不想看見他們毀掉自己的人生。
這種人生哲學，靳垚不知聽了多少遍，每次都草草應付：“明白。”
李老師沒想着一次就能将他擰回來，又跟他叨叨了幾句課堂紀律後，便放他回家了。
秦書甜下課後沒有回家，去了學校的自習室看書。
低落的情緒終于在油墨書香中漸漸平複。
其實，她早該有預判的，他逗她不是為了好玩，難道還是喜歡她嗎？
對于他，她從來沒有過奢望，只要能夠時常看見他就好。
“唉……”秦書甜咬了咬筆杆，那顆糖的威力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晚上九點鐘，秦書甜收拾書包回家。
走到校門口，時運不濟，竟然與蕭楠軒撞了個正着。
蕭楠軒眼冒金光，立即堵了她的路，秦書甜自看見他起，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跑。
她這個人優點不多，跑得快絕對算得上一條。
蕭楠軒哪裏肯放棄這麽一個白白戲弄女生的機會，拼了命地在後追趕。
秦書甜跑出一公裏後，倒是把蕭楠軒甩掉了，但是，又華麗麗地迷路了。
書包裏的手機早已在自習室時就已電量耗盡。
她該怎麽回家？
秦書甜開始問路，有的人指右邊，有的指左邊，幾番下來，頭大如鬥。
與其聽這些不靠譜的路人，秦書甜決定再次相信自己的直覺。
她按照自己設定的方向，半個小時之後，沒有找到回家的路，卻是見到了風域網吧幾個閃爍的大字。
“……”
回想起男生嬉笑的言語，秦書甜覺得就算今晚她露宿街頭，也放不下自尊去找他問路。
“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甜妹妹，又跟哥哥見面了。”
秦書甜眉頭擰緊，萬萬沒想到，會在網吧門口與蕭楠軒再次相遇。
她又想跑，結果這次除了蕭楠軒之外，又圍了三個男生過來，為首的那個頭發染成了黃色，左耳上帶着閃亮的耳釘，身上穿着六中的校服，一看就是不良少年。
他夾着煙，眯眼指着秦書甜：“阿軒，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軟妹子？”
蕭楠軒忙不疊地點頭：“是的，雲哥，就是她，正吧？”
栗雲生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你眼光不錯啊。”
秦書甜強裝淡定，緊了緊書包，打算若無其事地繞開他們。
栗雲生哪裏會放過她，手指朝前一揮，示意把人堵了。
秦書甜被男生們圍困，腳步往後，退到無處可退時，開始進行思想教育：“同學，你們這樣做是不對的。”
栗雲生攤手，左右旋了一圈，明知故問：“我們對她做了什麽？你們看見了嗎？”
一堆人全部裝瞎：“沒看見。”
栗雲生流裏流氣地繼續調戲：“你是想我對你做點什麽嗎？”
“我們雲哥的體力那是相當好的喲。”
羞臊的語言，讓人無地自容，秦書甜還想感化：“共青團員應該講文明，講禮貌，講道德，不應該把同學圍在這裏。”
栗雲生仰頭大笑：“卧槽，這他媽也太可愛了吧？阿軒你打哪兒找來的這麽一個妹子？”
蕭楠軒特別得意：“我們一中火箭班的學霸。”
“嗬喲，不僅人長得甜美，成績也這麽好呀，過來給哥哥好好輔導一下功課？”
好話無用，秦書甜只能威脅了：“同學，你們再不讓開，我就報警了。”
雖然她的手機沒電了，但是氣勢上還是不能輸。
栗雲生流裏流氣地吹了一聲口哨：“你們聽聽，人家小可愛說要報警，警察叔叔呢，你們害怕嗎？”
“我們好害怕喲！”
秦書甜：“……”
蕭楠軒上前打圓場：“甜妹妹，我們雲哥這麽英俊威武，你還等什麽？趕緊撲向雲哥的懷抱呀！”
“就是說喽！我們雲哥是六中校霸，以後走哪兒都罩着你。”
秦書甜逼得沒有辦法，想起了殺手锏：“你們可別惹我，我是靳垚的人！”
不管好不好用，先自救要緊，這種時候，臉面與傲氣已經一無是處。
栗雲生叼在嘴裏的煙掉在了地上，顯然是愣住了，他掃向蕭楠軒：“她是靳垚的妞？”
“怎麽可能呢，靳垚要是有了妞，全一中誰會不知道？”甜妹妹也是太純情，靳垚不過随便調戲她一下，她就以為靳垚喜歡她了？
做夢吧！靳垚從來就沒正眼看過一個女生。
“就算她是靳垚的妞，那又怎樣？”栗雲生重新摸了一根煙銜在嘴裏，“點上。”
蕭楠軒立即上前點煙，狗腿得很。
栗雲生吸了一口煙，對着秦書甜的臉頰輕輕呼出白霧。
“咳咳咳……”秦書甜伸手煽動。
“甜甜妹妹，從今以後你就別想靳垚了，跟了你雲哥哥，保管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麽名牌首飾名牌包，雲哥哥給你買。”栗雲生作勢要去攬秦書甜的肩膀。
秦書甜的身子快要嵌入牆壁之中。
“你碰一下她試試看？”低沉鬼魅如地獄修羅般的聲音隔空傳來，秦書甜松了一大口氣，她被人群圍堵，封住了視線，但是熟悉的聲音卻讓她安定無比。
他即便再痞再壞，對她來講，也是一個萬分安全的人。
栗雲生彈掉手裏的煙，緩緩轉頭看向靳垚，他站在網吧門口，身後是白亮的燈光，将他的所有表情隐在背光之中。
完全看不清楚。
“我還就碰她了，你能怎樣？”
靳垚眯着眼，沒有回話，站姿也懶散，可是他轉頭看向網吧的時候，傳遞出的信息卻是逼迫得人無法呼吸。
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四個人，雖然都穿着校服，但是每個人身高體長，散發着讓人難以忽視的戾氣。
栗雲生清了清嗓子，氣焰明顯沒有之前那麽高漲了。
靳垚越過人群，視線落在秦書甜的身上，口吻不算親昵卻也讓人覺察出一絲不同的意味：“過來。”
秦書甜斂聲握緊書包帶子朝網吧門口走去。
沒人攔她。
她站定在臺階下，他在高處，垂眸看她，聲音清淡卻不乏震懾之感：“我的人，沒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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