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男生挺拔的身影映在燈光之下,周身的輪廓鑲嵌而出。
秦書甜微揚着頭,心情複雜,既有對他的惱怒,又有對他的感恩,他就是個矛盾的綜合體,讓人喜歡又讨厭。
靳垚轉身走進網吧,秦書甜還愣在外面。
他掉回頭去到她身旁,俯身在她耳旁:“是在這裏等着我牽你進去?”
秦書甜飛快地越過他,走進了網吧。
薛右齊與周長麟、羅放與姚庭漢分列兩邊,夾道歡迎,就差沒拍巴巴掌打禮炮了喊一聲嫂子好了。
秦書甜閉上眼睛,這次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靳哥這撩妹一百八十招能教給我一招就好了。”那霸氣的話語,風騷的姿态,真是沒誰了。
想想就覺得勁道十足!
姚庭漢:“教給你有什麽用?有女生喜歡你嗎?”
羅放:“……”
友誼的小船翻了!
網吧外,栗雲生氣得直踹牆,口裏疊着聲地冒髒字。
好不容易發洩完,蕭楠軒才敢上前說話:“雲哥,我們現在幹嘛?”
栗雲生踢了他一腳:“他媽的你說能幹嘛?當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這裏是一中的地盤,自己又沒幾個人,他會傻到繼續去跟靳垚杠?
“那……秦書甜怎麽辦?”
“我艹,你特麽還想着秦書甜呢?你就這點出息?”
蕭楠軒好不甘心,他是真的挺喜歡秦書甜的:“雲哥,您在社會上不是有人嗎?難道還怕一中的學生?”
據他所知,靳垚也沒什麽特別深厚的背景,就是打人狠一點。固定跟着他混的人也就那麽四個,真心想要收拾,也不是不可能。
“社會上的人不要出錢啊?不知道老子的爹扣了老子所有零花錢?”
之前能跟靳垚大打十幾個回合,那也是建立在有錢的基礎上,沒錢,搞屁啊!
“如果我能幫您弄來錢呢?”
栗雲生斜眼睨他:“你真能弄來錢?”
蕭楠軒猛點頭。
“回頭等你把錢拿出來,我們就開始行動,還怕搞不死靳垚那臭小子!”
今天真是太他媽窩囊了,這口氣連帶着一年前的氣,他得一起讨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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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沒人說話,靳垚走在秦書甜的身旁,燃着煙,緩慢抽着。
秦書甜尴尬得很,今天中午他說完那句話後,她就發誓,再也不要理這個人,結果還沒到十個小時,就啪啪打臉。
“我是靳垚的人。”
“我是靳垚的人。”
“我是靳垚的人。”
铿锵有力的話語彷如魔音,盤旋肆虐着她的雙耳。
本來在網吧就能潇灑轉身,可是誰讓她是個超級路癡呢?僅有的驕傲也被消磨殆盡。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反正從現在開始,她不想主動跟他講話。
何詩琪與周玥出門去了,家裏沒有人,打開客廳的燈,秦書甜換了拖鞋一路恍恍惚惚地往樓上走。
最後一步,她踩空了,身子朝後仰了過去。
“啊——”
一聲輕叫。
“小心。”靳垚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身,往下的沖力使得他的身體有些不穩,為避免她摔倒,他右手握住欄杆,左手一卷,将她整個撈進了懷中。
她腰肢纖細,他的手臂能夠纏繞一圈。
女孩兒剛剛出綻的青春,全然覆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柔柔的觸感似乎打開了新奇世界的大門,靳垚呼吸凝滞,身體發燙。
向下墜落的趨勢穩住後,秦書甜才發覺,自己的唇瓣印在了男生的喉結之上。
少年的肌膚光滑白皙,突出的喉結剛巧嵌入她的上嘴唇與下嘴唇之間。
靳垚的唇則是落在了秦書甜的眼睛上。
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從秦書甜的嘴唇中間先是往上,再往下,最終又停留在中間。
秦書甜的臉漲得通紅,嘴巴有點癢。
她睫毛上揚,掃在他的唇瓣上,酥酥麻麻。
靳垚輕範圍地戰栗數秒。
感覺到他微微顫抖的身體,秦書甜一把推開他:“你離我遠點。”
靳垚:“……”
他是故意摟住她的嗎?
關門的聲音有些大,秦書甜靠在門上,摁住自己嘭嘭亂跳的心,鼻尖似乎還纏繞着煙草的氣息,唇瓣也留存着肌膚的觸感。
她跑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洗了幾把冷水臉,甩開水漬,對着鏡子裏的女孩說道:“秦書甜,你真是丢臉丢到姥姥家了!”
這一晚,秦書甜心緒不寧,作業做得不太順利,差不多十一點才寫完,覺也睡得不太.安穩,半夜總是醒來。
相對于她的淺眠,靳垚前半夜倒是睡得很沉,可是後半夜卻做了一個夢。
夢境中,秦書甜被栗雲生欺負,他施展拳腳功夫将她解救了出來,兩人拉着手一路狂奔,躲到一個漆黑不見五指的狹窄縫隙中。
縫隙只能容下一個人,他們身體緊貼躲在裏面。
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總之到後來,秦書甜的胳膊纏上他的頸子,他的雙臂環住她的腰。
夢中的觸感真實無比,他能感受到她纖細的腰肢以及柔軟的唇瓣,還有耳旁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啊!
他猛地驚醒。
直挺挺地坐起來,才發覺竟是一場子虛烏有的夢。
他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
靳垚滿頭大汗,衣服被浸濕,渾身不爽。
低低地罵了一句,起身去衣櫃翻找衣服。
洗完澡後,身子清爽了,卻再無睡意。
打開窗戶,點燃一根煙,靠在牆邊抽了起來。
初秋的風已經有些微涼,掃在臉上,清醒了意志。
猩紅的火光在他指尖明暗交替,低頭看着左手,似乎還能感受到女孩兒柔軟的纖腰。
她的腰怎麽那麽細?一陣風就能折斷。
重新躺回床上,翻了半個多小時還是睡不着,閉眼睜眼都是女孩甜美的容顏,還有那纏纏繞繞的細腰魔障,怎麽都揮之不去。
煩躁了一陣,索性不睡了,仰躺在床上發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摸來手機打開客戶端,訂了一張八點整飛往洛城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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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北找的心理醫生姓許,是留美博士,很有經驗。
許缦的咨詢室是一個獨立的院落,清幽極了,走進去,不自覺地就會放松。
靳垚坐在椅子上,閉眼聽着輕音樂,結束後,許缦問他:“我聽小北說,你之前很抗拒看心理醫生,怎麽忽然改變了主意?”
“我也不知道。”最初抗拒是本能地覺得自己心理沒病,為什麽答應,他也沒細想。
“可以跟我描述一下,你答應那天時的具體情況嗎?”
靳垚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下,許缦拿筆在本子上仔細記下。
許缦回翻本子,上面記錄了一些之前靳垚給她的信息,她問:“我現在要給你一張初一的數學題,讓你做一下,你抗拒嗎?”
“抗拒,但是我知道,我應該做。”
“你提供給我的信息太少了,并沒有觸及到關鍵點,這也是我給你做數學題的原因,我只有看到了你的表現,以及深挖這些表現後的原因,我才能對症下藥幫助到你,希望你可以理解。”
靳垚點頭。
許缦拿出一張試卷,遞給他一支筆。
靳垚翻到卷頭,握筆開始看題。
還沒讀完一道選擇題,腦海中就浮現出鮮活的畫面。
“靳垚,你數學又考了滿分,你真厲害!”
“老靳啊,你們家垚垚數學真好,以後肯定也是院士的料。”
“全國初中數學聯賽一等獎獲得者,洛城中學,靳垚!”
“靳垚,為什麽你不用那麽努力就能得到這麽多?為什麽?”
耳旁蹿出無數個聲音,靳垚捂住耳朵開始大叫:“不要再說了,我數學不好,不好,不好!”
他一把揮開卷子:“我不要做!”
許缦坐在位置上,靜靜地觀察着他的反應,她從地上撿起卷子,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裏。
等到靳垚差不多平複心情之後,才緩緩問道:“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害怕看見數學嗎?”
靳垚心情煩躁,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小垚,阿姨只想幫你走出困境,并不是要窺視你的內心與過去。”
靳垚停住腳步,回頭看她:“必須要說嗎?”
“是的,我需要你的配合。”
……
一個小時之後,靳垚從治療室出來,傅辰北迎了上去:“感覺怎麽樣?”
靳垚感受了一下:“還行。”
講完以後,好像輕松了一點點?
許缦也從治療室出來,她把傅辰北喊到一邊:“靳垚這種情況,我建議他做長期治療。”
“很嚴重嗎?”
“他這是思維障礙中的強迫回憶症,算不上特別嚴重,但是他要是不治療的話,今後可能只能做一些純體力活,例如建築工人這一類的。”
傅辰北:“……”
這對靳垚來說,不就是廢了嗎?
“長期治療的話,頻率是多少?”
“前期最好來的勤一點,一個星期兩次吧,後期看他恢複情況可以減少次數。”
“我問一下他吧。”主要的問題是,他現在住臨城,一星期兩次太不方便。
“嗯,對了,那個叫秦書甜的女孩你認識嗎?”
傅辰北愕然:“誰?”
“看來你不認識了,剛才跟他的對話中,我發現他對這個女孩兒不一般。”
“什麽意思?喜歡她嗎?”
“應該是,但是他自己沒有察覺。”
傅辰北有些擔憂:“這對他的治療有影響嗎?”
許缦解釋道:“目前還不清楚,不過從心理學的角度上來說,像他這樣的強迫回憶症,開始一段新的情緒會使他逐步忘卻當初不好的回憶,其實他已經無意識地在做了,比如打架、抽煙、玩游戲,這些都是充斥他意識的工具,他之所以沒有得到好轉,是因為這些工具所帶來的情緒都不夠刺激,只有當情緒累到一定的刺激量,它才會進行替代。”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如果他真心喜歡這個女孩兒,他的注意力就會有所轉移,對這個女孩兒感情越深,他就越容易從之前的回憶中走出來。”
“沒錯,而且,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尤其是你們這個年紀的愛情,這對恢複他的心理健康很有幫助。”
“那萬一這個女孩兒不喜歡他,豈不是會更糟糕?”
許缦嘆了一口氣:“所以我才問你認不認識她嘛。”
“那我們可以從旁進行幹預嗎?”
“本來從心理動力學來講,就應該主動去改變,但是這畢竟牽扯到第三方,我們也不好強迫人家女孩子去喜歡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再說了,這些事情都是靳垚的隐秘,替他保守秘密,是我的職業操守。”許缦拍了拍傅辰北的肩膀,“你也別太焦心,萬事順其自然吧,這種方法不行,我還有其他辦法。”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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