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楊皓沒想着會在小賣部裏撞見最後一個考場的人,他先是頓了一下,随之也握拳,下巴微揚,挑釁意味十足,打就打,誰怕誰?
靳垚本是面朝櫃臺,他緩緩轉身,眯了眯眼。
他的目光如鋒利的箭,讓人不寒而栗,楊皓的氣勢瞬間沒了。
羅放見他慫了,嗤笑道:“真是弱雞。”
楊皓特別反感這兩個字,不服氣地吼了回去:“你說誰是弱雞?”
“說的就是你,怎麽着了?”
楊皓沒忍住,一拳頭打了過去,他個頭不高,力量的确也弱,很快就被羅放握住,半分不能動。
羅放鉗制住他的右手,高高舉起,楊皓左手不停地攻擊,卻怎麽也勾不着。
陳巧兒轉頭過去,肩膀聳動了一下,畫面實在太過滑稽。
靳垚全然沒在意楊皓的狼狽,只斜睨着縮在一旁悶不吭聲的顧良城,眸中盡是輕蔑。
顧良城雙拳緊握,卻恨自己的膽小懦弱,不敢與他正面對決。
靳垚興趣乏乏:“夠了。”
羅放松手一推,楊皓朝後踉跄了好幾步才堪堪停住。
姚庭漢戳了戳楊皓的胸口:“以後說話小心點。”
靳垚帶着人洋洋灑灑地走出小賣部,路過下方時,秦書甜仍舊跟高二那個班長聊得火熱。
他走到兩人身旁,遞給秦書甜一瓶鮮榨橙汁:“這是你最喜歡喝的橙汁,我特意給你買的。”
秦書甜:“……”
靳垚見她不接,傾身在她耳旁說道:“小氣包,再生氣小心變成小胖墩兒。”
秦書甜本能地想要反駁,礙于沈君在場,只能憋着。
靳垚将橙汁塞進她懷裏:“別再生我的氣了,氣壞了身子,我會心疼的。”
秦書甜:“……”
一行人漸漸遠去,徐君問她:“你跟靳垚早戀?”
“我跟他沒關系。”
徐君松了一口氣:“沒關系就好,靳垚的名聲不太好,成績又差,你這樣的好學生最好離他遠一點,他對你有意思你也別理他,會害了你的。”
這話秦書甜不樂意聽了,靳垚再不好也輪不到他來編排。
瞬間沒了之前交談時的好感,秦書甜語調淡了:“學長,我已經想清楚了,我要花很多時間刷題和複習,沒功夫參加校辯論隊。”
徐君之所以找到她,是因為她的月考語文成績年級第一,他是校辯論隊的隊長,想拉她進隊,好去參加省市的辯論大賽。
她對辯論挺感興趣的,也與他相談甚歡,心裏防線已經傾斜倒塌,本來已經準備入隊了,并且言語上也能瞧得出端倪。
可是,他這樣說靳垚,她幹嘛還去參加辯論隊?
徐君滿臉詫異:“我們剛剛不是談得挺好嗎?我聽你的意思,也挺感興趣的,怎麽忽然改了主意?”
秦書甜撥了一下劉海:“是啊,我的确感興趣,但是我沒時間,不好意思了學長,你另外請人吧。”
她旋開橙汁瓶子,喝了一口美味的鮮榨果汁。
心裏對靳垚的那股子悶氣,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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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賣部裏,餘亮買好水,喝了幾口總算緩過氣來,他側頭問陳巧兒:“你怎麽跟靳垚他們站在一起?”
陳巧兒切了一下:“我跟誰站在一起,關你什麽事?”
她其實挺不喜歡餘亮和楊皓的,這兩個人自以為是尖子生,整天昂着頭走路,瞧不起成績差的人,傲嬌的不行。
楊皓提醒道:“你剛才也看見了他們那副嚣張的模樣,小心被他們同化。”
陳巧兒撇撇嘴,拿了水走出小賣部。
餘亮匪夷所思地搖頭:“這世道究竟怎麽了,成績差的人反倒風光無限?”
顧良城推了一下眼鏡:“你們還是別惹靳垚那夥人,他們從來都是打架慣犯,到時候被他們影響,耽誤了學業就不好了。”
楊皓點頭:“良城說的對,我們還是要以學習為重,我相信大多數的同學打心眼兒裏是瞧不起他們的,只是礙于他們太混,不敢惹才表露出崇拜與歡喜。”
顧良城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淺聲回了一個字:“是。”
羅放回到操場,仍舊氣不順,拿着籃球拼命往球框裏砸。
薛右齊與周長麟,一個年級第二,一個年級二十名,這種話題,真心不好參與,只能幫着羅放撿籃球,回頭又遞給他。
砸了二十幾個球之後,羅放轉身扔開籃球,大聲罵道:“卧槽,成績好了不起嗎?老子成績差就是蠢貨了?”
姚庭漢一躍而起高空攔截住球,落地後站在三分線處,一個漂亮的投籃,完美空心:“放放你理他們幹什麽?”
“我不想理,只是看他們不爽,一群瘦不拉幾沒有發育完全的弱雞。”
“對啊,就是一群弱雞,除了死讀書什麽都不會。”
“我就是憋屈,難道我們成績差就永遠打上了蠢貨的印跡,萬一哪天,老子忽然打通任督二脈,成績飛升了呢?”
姚庭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老師一定會認為,那是你作弊才能得來的成績。”
羅放:“……”
靳垚牽了牽唇:“作弊,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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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秦書甜值日,負責掃地。
打掃完,拿着垃圾桶去倒時,在二十班教室後門處看見一團紙,像是卷子。
彎腰撿起來,還沒打開看,就聽二十班的值日生說道:“同學,不好意思,這是我剛才掉在地上的,你給我吧,我拿去扔了。”
秦書甜已經展開了一些,晃眼間,見到了一個垚字,她說道:“沒事的,反正我已經撿起來了,我拿去扔吧。”
值日生也覺這是個順手的活兒:“那好,謝謝你了。”
“不客氣。”
秦書甜一手捏着紙團,一手提着垃圾桶,倒完後,站在走廊盡頭緩緩打開卷子。
果然是靳垚的月考英語試卷。
卷頭寫着鮮紅的分數,90分。
她擡了擡眼,順着往下看,然而,越看越覺得不對。
為什麽那麽多做對的題,老師都打了叉?
回到教室,把椅子從桌上搬下來,拿出自己的英語卷子一一核對。
她的英語不算特別好,最多只能考個一百三左右,反觀靳垚這份試卷,就算作文零分,按照她們老師給的答案,怎麽算怎麽都有一百二十分。
秦書甜又仔細看了一下作文,靳垚的英語連筆字寫得非常漂亮,整篇作文看下來,極為流暢,并且很多用法都是她望塵莫及的。
這篇作文分明寫得非常好,為什麽老師才給他五分?
想起那日男生标準流利的英文,秦書甜的心裏窩着一口氣,覺得他們班的老師完全就是帶着有色眼鏡看人。
怎麽可以如此不公正的對待?
簡直太可惡了!
二十班的英語老師姓莫,去年才從師範大學畢業,任教剛滿一年。
她還沒結婚,住在學校給單身老師提供的小公寓裏。
秦書甜找到她時,她剛洗完澡。
拉開房門,莫老師一臉錯愕:“同學,你找我嗎?”
秦書甜對她颔首:“莫老師,我是高一一班的秦書甜。”
“你是年級排名第四那個學生?”莫老師眼底有笑,成績這麽好的學生竟然來找她,“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秦書甜從書包裏拿出試卷遞給她:“老師,這是我今天打掃衛生時,在二十班教室門口撿到的一張英語試卷,我核對了一下答案,發現莫老師跟我們班的老師講的答案不太一樣。”
莫老師掃了一眼試卷,有些心虛,想從她手中拿走試卷:“學生就不要管老師的事了。”
秦書甜收手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卷子就被她塞進了書包裏:“作為學生,我們的确無權過問老師的事,但是老師您胡亂改卷,不覺得有違師德嗎?”
莫老師被逼無奈,只能說出原因:“同學,靳垚的分數一改出來,我就上報給學校的教導主任,他說靳垚的英語除了中考,每次都只有十幾分,忽然一下考這麽高,他有理由懷疑他是作弊得來的分數,并且,他之前從來不做改錯題與作文,我們也無法核對字跡。”
“他在最後一個考場考試,怎麽作弊?”
“這件事情教導主任已經在查了,不過,今天上午,我找過靳垚,他沒說任何辯駁的話,我們只當他是默認了。”
這話意思很明顯,人家正主都不當一回事,她這個閑雜人等管那麽多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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