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秦書甜下午放學, 打開房門時,聽見客廳裏傳來嗚咽的哭泣聲。
“阿玥,你說我們這個家,怎麽好端端地就變成了這樣?垚垚他怎麽就成了這樣?”
“詩琪,你別激動,垚垚他去洛城應該有事要處理吧。”
“他一個高中生,能有什麽事情處理?他還未成年啊!”
“他是不是去……”周玥話還沒說完,擡頭瞧見房門虛掩着,遂揚聲問道:“是甜甜回來了嗎?”
秦書甜連忙推門進去:“媽媽, 我回來了。”
何詩琪本來是倒在周玥的肩膀上的,聽見秦書甜的聲音,她立馬直起身子, 抽了一張紙巾去擦臉上的淚。
秦書甜裝作沒有看見,對着兩位大人打了一聲招呼後, 就上樓去了。
途徑靳垚的房間時,停住了腳步, 聽何阿姨的意思,靳垚又去洛城了?上午不還在學校嗎,怎麽下午就跑了?
進去房間,剛剛放好書包,周玥就來敲門:“甜甜, 媽媽可以進來嗎?”
“可以的,媽媽。”
周玥走進屋裏,拉着秦書甜的手坐到床邊:“甜甜啊, 你在學校跟垚垚走得近嗎?”
“還行,不算特別近,畢竟不是一個班的。”
“今天你見過垚垚嗎?”
“上午見過。”想起上午他說的那兩個字,秦書甜的耳根又有些燙。
“他有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
異常倒是有的,就是剛進教室那會兒,總覺得他的眼睛很深沉,可是後來他又說出玩笑話來,她便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了:“媽媽,出什麽事了?”
“我要能知道出什麽事就好了,剛才垚垚的班主任打電話給你何阿姨,說是垚垚下午沒去班裏,後來到處打電話才知道他又回洛城去了。”
“他一年前到底經歷過什麽?”
周玥神情微僵:“甜甜,你知道一年前的事?誰告訴你的?垚垚?”
秦書甜搖頭:“我不知道一年前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我知道,他肯定出事了,爸爸的葬禮上,我跟他說過話,那時的他跟現在的他,很不一樣。”
“唉。”周玥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再提及這事,“你先做作業吧,飯好了媽媽喊你。”
“好的。”
秦書甜坐在書桌前,拿出課本與習題集,做了一道數學題後,再也無法靜心地做下一題,她拿出手機,調出靳垚的號碼,開始編輯短信息。
她感覺有好多話想問他,但是千頭萬緒卻不知從何處開始說起。
況且,隔着電波,有些東西一經轉播,會不會變了質?
最主要的問題是,她不是還在生他的氣嗎?
那他去哪裏了,關她什麽事?
想起他那些調笑的話語,秦書甜又把手機塞進了書包。
靳垚這一去,秦書甜再次見到他時,恰逢第二次月考。
說來也巧,她竟然又在上一次相逢的小花園裏與靳垚撞上了。
相比上一次,他的頭發長了一點點,仍舊濃密飛揚。
靳垚再次堵了她的路,秦書甜擡眼睨他:“幹什麽?”
“我說你這麽久沒見我了,不想我嗎?”
“誰會想你?”
靳垚笑了笑:“你是在怪我沒聯系你嗎?如果我聯系你,你會理我嗎?”
一連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秦書甜很快就能回答,可是第二個問題呢?她會理他嗎?
也許是她沒骨氣吧,她真的做不到完全不理他。
靳垚從身後拿了一本書遞給她:“喏,送你的。”
那是一本精裝的英文原版《雙城記》,書上還有塑料薄膜,沒有拆封的,封面上燙金的字體非常精美華貴。
“你別不領情啊,知道你喜歡,我專程托美國的朋友寄過來的。”
秦書甜盯着他手中的書,心下不是沒有感動,其實,他對她還是不錯的。
還能專門讓人漂洋過海寄一本原版書給她。
伸手接過書,心中那小小的雀躍還沒來得及消散,卻聽靳垚說道:“省得你抱着我的書狂啃,要啃就啃這本吧,反正它是你的。”
“……”
她很想把自己的手砍掉,她是為了什麽才去拿這本書的?
秦書甜有種想把書砸到靳垚臉上的沖動,但是想了想,這本書那麽精致,用來砸他的臉,太虧了,還是算了吧。
她抱着書本,掉頭飛快地跑走了。
靳垚聳了聳肩,往階梯課室走去,到了門口時,發現羅放與姚庭漢在那兒偷看。
“靳哥,我說你這一消失就二十天,知道同學們怎麽嘲笑秦書甜的嗎?”
靳垚的眸中閃過危險的光:“有人敢嘲笑她?”
“你不在學校,當然有人嘲笑她了,說她被你抛棄了。”
“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羅放:“……”
姚庭漢:“……”
靳垚:“以後我不在學校時,你們給我保護好她了,誰敢說她一個不字,你們就給我上前扇耳刮子。”
“靳哥,這話怎麽說的我心口哇涼哇涼的,你這是要遠走高飛的節奏?”
“你要去哪兒?千萬記得帶上我倆啊。”
靳垚白了他二人一眼:“去階梯教室考試。”
“……”
第一天上午考語文,靳垚做了一個半小時才出來,下午的數學,照舊是半個小時交卷,到了第二天上午考英語時,靳垚正準備去講臺交手機,手機這時卻響了。
一條新短信息冒了出來,聯系人他沒有存,內容發的是:靳哥,我是安又均,我現在特別想死。
靳垚見到這條信息時,眼睛倏然一睜,直接朝教室外面走去。
監考老師喊道:“同學,馬上就要考試了,現在不能再上洗手間。”
靳垚充耳不聞,快步離去。
羅放轉頭看向姚庭漢:“靳哥怎麽了?剛才進教室前不才上了洗手間的嗎?他的腎那麽好,總不至于這點時間又急了吧?”
姚庭漢笑得很賤:“你又知道靳哥腎好了?”
“漢堡,你笑得略顯騷氣哈。”
“……”
靳垚走到學校大門時,被保安攔住,說是沒有放行條不能出去。
面對保安的攔住,靳垚說得很平靜,內容卻無比吓人:“有人想自殺,我出去救人。”
保安先是一愣,旋即說道:“同學,你這個想法是好的,但是救人是警察和消防員的事,你一個學生能做什麽?”
靳垚朝着他一聲大吼:“你知道什麽?這個世上只有我能救他!”
保安被他的氣勢吓到了,條件發射地就按了開門鍵,靳垚沖了出去。
出去後第一時間撥打安又均的電話:“你在哪裏?”
“靳……靳哥,我在……在泰宇大廈樓頂。”
“你別激動,我馬上過來。”
“好……好的,我等……你。”
挂斷電話,靳垚眼眸轉動了一下,随後又撥通了兩個電話,才攔了一輛的士車往泰宇大廈去。
泰宇大廈離一中不算近,再加上現在正處于全城大塞車的時候,靳垚在車上堵了一個小時才抵達泰宇大廈。
乘坐電梯到了三十八樓,靳垚下來從走火梯上了頂樓,出去後就見安又均站在大廈的邊緣處,搖搖欲墜。
他還沒有爬到欄杆外面去。
“安又均!”靳垚喊了他一聲。
安又均面朝外面而站,聽見靳垚喊他,他轉過身來:“靳……靳哥。”
他的臉色蒼白到毫無血色,說話也是顫顫巍巍。
靳垚漫步往前:“安又均,你先過來我身邊。”
安又均拒絕:“不,我不要過去,我不想活了。”
“你遇見了什麽不順心的事,說給我聽,可以嗎?”靳垚循循善誘,悄無聲息地慢慢往前挪動。
“我同學說我懦弱膽小,還嘲笑我腦子笨,我每天都活得很壓抑。”說道這裏時,安又均頓住,接着便有些語無倫次,“我……我很恐懼,我不想再面對任何人,我……只想死……”
靳垚距離安又均之間,有一個大廈出風口,長四米寬五米左右,剛才說話的功夫,靳垚已經越過這個出風口。
出風口位于他的身後。
安又均說完那個死字後,忽然開始大叫:“靳哥,小心你身後!”
靳垚猛地轉身,就見一截鋼筋大棒直直地朝他的腦袋招呼過去。
他眼睛一瞪,側身躲了過去。
“靳哥,你的左側方有人要襲擊你!”
靳垚連忙往左邊看去,又是一根極粗的棍子朝他身上打來。
他快步跑開,卻在途徑出風口時,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栗雲生從衆人中走出,手握鋼筋棒,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着手掌心:“靳垚,今兒個就算你是孫悟空,也翻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今天不打斷靳垚幾根骨頭,他就不姓栗!
靳垚回頭看向安又均,已經有一個人按住了他的肩膀,讓他死死地趴在地上不能動。
他回轉身,唇角挂着笑:“我當然不是孫悟空。”
栗雲生冷哼:“呵!”
話音剛落,又聽他道:“我是如、來、佛、祖。”
*
作者有話要說:我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