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秦書甜側頭憋着笑。
靳垚瞪眼看着來人, 語氣惡劣:“你誰啊?”
女生膽子有些小,她縮了縮脖子:“我、我叫夏心蕊。”
靳垚伸手重重地戳了一下桌子:“這是老子的位置。”
夏心蕊雙手緊了一下書包,眼睛紅了。
秦書甜轉眸看向她時,捕捉到了她眼裏的朦胧。
眼中的笑意一下就收住了,她本來以為會來一個厲害的角色收服一下靳垚這個刺頭,沒想到,就這麽一句話,便哭了。
見到她就好像看見了從前的自己,只不過, 這個夏心蕊似乎比自己的膽子還要小。
“靳垚,你說話注意點。”
靳垚挑了挑眉:“我就坐這兒。”
秦書甜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他的決定,她從右邊空位走出去拉着夏心蕊的手将她帶至靳垚的位置:“心蕊, 不好意思,你能跟他換個位置嗎?”
靳垚原本的位置其實就在過道旁邊, 也就是說,只要他跟夏心蕊換個位置就行了。
夏心蕊有些擔憂:“老師不會說嗎?”
秦書甜搖頭:“楊老師很民主的, 她不會說什麽的。”
“好吧。”夏心蕊乖乖地放下書包坐到位置上,手心裏浸了一層汗,眼睛都不敢往右邊靳垚那處瞟。
“哇塞!靳哥來這麽早啊!”薛右齊進了教室就開始吼叫,上講臺看了一下位置後,吹起了口哨, “呵,靳哥,我的座位離你很近嘛。”
從講臺下來, 薛右齊到了座位後才覺不對勁:“咦?靳哥你坐我正前方嗎?”
靳垚轉頭睨他:“你有意見?”
“哈!怎麽可能有意見,我做夢都想坐在你身後,時時凝望你高大英俊的背影。”
“惡不惡心?”
周長麟在門口叫喚:“誰惡心啦?”
靳垚與薛右齊甩了他一個白眼,立場一致:“你!”
“切!”周長麟揮了一下手,走過靳垚身旁時,視線被夏心蕊吸引,他停在她的身邊看了半天:“喲,這是哪個班過來的新同學呀?”
夏心蕊性格內向,從沒被人這樣盯着看過,臉頰紅的跟上市的番茄一樣:“我、我以前是、是三班的。”
“呵!新同學,你好可愛喲!”說話居然結結巴巴的。
“麟子,開學第一天就調戲新同學?”
周長麟抖了抖肩膀:“我這不跟着靳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嘛?”
靳垚吐出一個字:“滾!”
周長麟在夏心蕊的正後方坐下,夏心蕊的頭越發的低了,雖然她一直埋頭學習,但是這幾個學生她還是略有耳聞,他們抽煙打架什麽都會,沒想到,老師竟然将自己排在了他們旁邊,今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同學們陸陸續續的到來,陳巧兒還是跟秦書甜坐同桌,到了位置上,她就給秦書甜一個大大的擁抱:“甜甜,真是太好了,我們還是同桌。”
“以後我們就一直同桌到畢業。”
“嗯嗯。”
秦書甜從書包裏拿出一個書簽遞給陳巧兒:“暑假剛做的,送你。”
“甜甜,你真是書簽萬人迷!”
薛右齊與周長麟厚臉皮地湊了過去:“同學,見者有份啊!”
秦書甜笑着遞給他們一人一個,随後她又越過靳垚給了夏心蕊一個書簽,周圍所有人全部都照顧到了,唯獨靳垚沒有。
“秦書甜,你故意的?”靳垚側眼看他,說的極具威脅。
秦書甜裝傻:“你也需要嗎?”
靳垚:“……”
他不需要嗎?她從哪個角度看出來他不需要?
薛右齊撞了一下靳垚的肩膀,眨了一下左眼:“靳哥,你忘了?高一開學那天,有個女生送你書簽,你說人家連你的愛好都沒打聽清楚就送東西,如此,甜甜還怎麽敢送你書簽?”
靳垚眼睛亮了,直勾勾地看着秦書甜:“那事你一直記到現在?秦書甜,你是不是惦記我很久了?”
秦書甜:“……”
薛右齊:“……”
他真的很佩服靳哥這種能将死人說成活人的功力。
秦書甜扔了一個書簽給他:“這個給你的。”
那個單獨為他準備的書簽,她真的不想送給他了。
靳垚笑呵呵地拿着書簽在鼻子前嗅了一下,表情陶醉:“好香啊。”
薛右齊捂住胸口:“靳哥,我的小心髒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這邊幾人笑鬧不停,靠後門邊的幾人卻是不爽到了極點。
“良城,周五的演講你一定要上去競選班長,不然我們班的風氣一定會被那幾個人帶壞的。”
楊皓附議:“亮亮你說的對,回頭我去競選學習委員。”
顧良城沒有說話,長指輕輕敲擊着桌面,視線卻是落在秦書甜的剪影之上。
他确實應該上去競選班長。
上午的內容與高一的時候一樣,自我介紹與分發課本,下午正式開始上課。
開學第一節課就是數學課,任課老師還是白老師。
高一的時候,他們已經差不多學完了高二的課程,高二學高三的內容,從正弦定理開始。
上課鈴一響,靳垚就趴在桌子上睡覺。
白老師治學嚴謹,眼裏容不得沙子,他的課堂上是不允許有人睡覺的。
放眼整個教室,也只有靳垚在睡覺。
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靳垚估計已經被千刀萬剮了,但是他睡得香甜,渾然未覺,直到白老師忍無可忍點他去黑板上做題。
白老師一喊靳垚的名字,秦書甜就用手肘蹭他。
靳垚被她撞了一下,嘟囔了一句:“甜甜,別鬧。”
秦書甜:“……”
旁邊有同學低笑出聲:“靳垚是在做春夢吧?夢見秦書甜了!”
秦書甜漲紅了臉,擡腳用力踩了一下靳垚的腳背,靳垚吃痛,直起了身子,側頭看她睡眼惺忪:“你踩得這麽重,不心疼嗎?”
他的聲音不算小,大半個教室都聽見了,有人捧腹大笑。
白老師氣得頭發直立,一聲爆喝:“靳垚,你給我站起來!”
靳垚捏了捏鼻梁,站了起來。
“上來把這道題做了。”
靳垚看向黑板,上面勾勾畫畫的東西讓他窒息:“白老師,我不會做。”
“靳垚,數學是理科的基礎,理綜你都能考那麽高的分,沒道理數學很差,學習最關鍵的是态度,你今天必須上來把這道題做了。”
如果說分班考試靳垚的分數是偶然,那麽重考呢?這麽具有天賦的學生為什麽要對數學産生歧視?
對于這事,他一直耿耿于懷,找到教導主任後,才知靳垚初中得過數學聯賽第一名,是什麽原因致使他不想學數學,他認為只有一個,那就是态度!
他對數學的态度不端正!
從現在開始,他要糾正這種不良态度!
秦書甜離靳垚近,可以清晰地看見他握拳在側微微顫抖的手,手背關節處已然露出了森然的白還有那根根外露的血管。
可以看出,他對數學是多麽的抗拒。
暑假的時候,她去咨詢過心理醫生,醫生說這肯定是心理問題,只是她的描述太過簡單,他無法給出具體的答案,畢竟心理疾病太多種了,每種都有不同的治療方法,只有對症下藥才能根除隐患。
秦書甜舉手示意:“白老師,我來做這道題吧。”
全班同學齊齊看向秦書甜,靳垚也盯着她看,目光諱莫如深,讓人看不透徹。
白老師沒想着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過,他意已決,今天非要上靳垚上來做題:“不能替答。”
“老師……”秦書甜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靳垚阻止了:“我做。”
秦書甜閃動了一下睫毛,靳垚已經離開座位到講臺上去了。
他拿了粉筆,沉沉地呼出一口氣,也許,在衆目睽睽之下他能戰勝心魔,至少可以平靜地将題目看完。
粉筆頭觸及在黑板上,靳垚閉上了眼睛,舒緩了一下情緒。
一分鐘後,他睜開眼睛看向題目。
耳中又出現了各種聲音。
“靳垚,就這麽一次,我考過了你,還是數學。”
“我無法像你那樣融入集體,我跟你們不一樣。”
“靳垚,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真的嫉妒你,嫉妒你的數學天分。”
輕微的一聲細響,粉筆被靳垚捏斷,他對白老師說道:“不好意思,我還是不會做。”
扔掉粉筆,靳垚轉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裏一片嘩然,白老師愣了好半晌方才回過神來,他就這麽潇灑地離開了?
太不給他臉面太不尊師重教了!
白老師氣得猛拍桌子:“這還有個學生樣嗎?太可惡了,下課後必須找家長!”
秦書甜提着一口氣怎麽也放不下去,老師一喊下課,她便沖出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