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姐控親弟弟
? 簫師師再醒過來的時候,已是晨光微曦,寧靜的小院裏,鳥雀正在枝頭跳躍,叽叽喳喳的叫着,像是在唱一首動人的歌謠。
支起來木窗上,有一朵紫色的喇叭花爬了上來,迎風招展,粉色的紗帳半掩床榻,水墨色的屏風隔斷外間,遙遙望去,朦朦胧胧似乎能瞧見軟榻上半卧着的身影,只是這身影……略大。
簫師師動了動臉,有些空白的大腦動了動,換了一邊臉壓在枕間,擡首撫了撫應是壓了太久而隐隐作痛面頰,慢慢的等待思緒回籠。
昨日,應是昨日,她吃了解藥,跑的太快,唔,其實作為一個帶傷在身的瘸子,她跑的真的不快,但是耐不住有一個似乎跑的很快的參造物——簫騰。
當時是,簫師師隐約覺得,黑影壓頂,正欲避讓,不想就是“砰”一聲,她飛了出去。
接着,什麽都不記得了。
揉了揉太陽xue,簫師師動了動身體,然某個部分的疼痛簡直來的欲/仙/欲/死,也不知是不是昨日裏傷上加傷,“嘶”倒抽一口冷氣,只得任命的繼續伏在床上,繼續琢磨起來。
然,不過是床榻間的一丁點動靜,立馬引得床頭特意挂着的一個小鈴铛“叮鈴鈴”響起來,外間伺候的聽琴趕忙端着水進來了。
擺放面盆,挂起紗帳,聽琴彎腰小心扶起簫師師,輕聲問道:“小姐可是要像往常一樣,靠一會兒再洗漱?”
“嗯。”簫師師被動的被擡高了身體,繼而側身,大半身體都靠在軟軟的床頭,終于又心情開口問道,“簫騰……小少爺昨晚怎的宿在我的院子了?”
聽琴聞言,立馬笑了,似乎早就等着簫師師這麽一問呢,興致勃勃道:“小少爺昨日裏誤傷了小姐,可是心疼壞了!好在府醫說,小姐身子骨好,不過一時間氣血不順昏了過去,需要繼續調養幾個時日也就恢複了。小少爺聽言,雖然心底了得了些許安慰,但終究一直未曾見着小姐醒轉,哪裏放得下心?再加上小少爺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的,也就擰着性子想要守着小姐醒過來,說是要跟小姐親自道歉呢!”
“哦。”簫師師聞言,作為受害者也覺得安慰了幾分,颔首道,“弟弟倒是……知錯就改。”
這話說的不溫不火的,像是……一盆冷水潑了過來,使得聽琴本來一腔八卦之火,頓時滅了個幹淨,連帶着繼續說叨的心思也淡了幾分,只是礙着主子還拿眼睛看過來,只能幹巴巴的說:“雖然夫人不太高興,但擰不過小少爺,小少爺也就在我們院子裏呆了一宿。”
王姨娘哪裏只是不高興,只怕都要氣的發抖了。
自來,男女七歲不同席,哪怕是親姐弟,在這個封建大院裏,也是避諱多多。更何況,簫師師身體不好,若是不小心再得了些風寒什麽要不得的毛病過給簫騰,王姨娘只怕掐死簫師師都算輕的了。
簫師師雖然對聽琴這丫頭突然從羅裏吧嗦老太婆變的言簡意赅而稍稍詫異了幾分,但是,對于這麽快能得知整個事件的始末,她還是比較滿意的,是以,不免要誇贊幾分,“你這幾日裏倒是辛苦了。”
“這,這是奴婢該做的,不敢得……”
簫師師擺擺手,打斷道:“我說你辛苦就是辛苦。我記得我的梳妝匣子裏有一個大紅色的珠串,就賞你了。”
聽琴頓時激動起來,勉強保持着自己的形容,行了一禮,算是受了獎賞,“聽琴多謝小姐賞。”
“嗯。”簫師師受了禮,才又慢慢道,“侍書弄棋那兩個丫頭還沒回來?”
“小……”聽琴才開口,就突然傳來“咚”的一聲,緊接着就聽屏風外面傳來熟悉的吼聲,“姐姐,姐姐,你可是醒了?”
簫師師還沒回應,外面的簫騰已經迫不及待的撥開簾子進了內室,微暖的陽光從側面的窗戶折射進來,落在簫騰偌大的身形上,仿佛給他踱上了一層橘紅色光芒。
臉,簫師師眨巴下眼睛,勉強繼續打量,臉若盤玉,盆玉,興許更适合;濃眉小眼,血盆大口,至于鼻子……
簫師師的目光再度在簫騰臉上逡梭一圈,眼中不覺生出一股子的同情,竟然能肥胖到看不到鼻梁,唯剩下兩個鼻孔還努力的保持着若隐若現的地步,簡直……直了!
好在,簫騰額頭寬廣,從面相來講,他的本性應該不壞,甚至心胸頗為寬廣,也算是除了姐控外,唯二的優點了。
“姐姐,你在看什麽?”簫騰有些不自在的扭了下身體,今年不過十歲的他,一百五十多斤的體重的确有些過了,不會是又被姐姐嫌棄了吧?想此,簫騰本來帶笑的臉都暗沉下來。
簫師師目光本就一錯不錯的看着簫騰呢,見簫騰突然間就心情不好起來,還以為這人是提前中二了呢,頗有些無語的腹謗幾句,才關心道:“你今日裏可還要去上學?”
驸馬府,雖然長公主早逝,但是驸馬府子女憑着長公主的名頭也是有資格入國子監學習的,是以,簫家三個女兒,連帶着簫騰,現如今都在國子監入學。不同的是學監裏分男女上課,且授課老師教授內容的側重點。
才上學沒多久就學渣到現在的簫騰一聽“上學”兩個字,本來就暗沉的臉頓時都苦成了一團,再加上簫師師的面無表情樣,連原來敷衍的笑容都沒有了,使得他一腔歡喜都化成了委屈,自家姐姐果然是嫌棄自己了……肯定也在怪他撞壞了她,他,他又不是故意的……
越想越覺得委屈,繼而鼻頭一酸,眼中忍不住就冒出淚水來,小狗一樣的,可憐兮兮的挂着眼珠子看着眼前的人。
不過短短幾句話的功夫,簫師師就見着這偌大的堪比狗熊的親弟弟,從閃耀登場到中二變臉,現在是抑郁?可憐?委屈?……落淚……
尼瑪,這變化太快,老娘跟不上節奏腫麽破?
面癱臉的簫師師突然覺得壓力好大,家裏有個敵意爆棚、武力值爆表的嫡出姐姐,還有個雖然戰五渣但絕對惹人煩的宅鬥小能手妹妹,現如今再來一個畫風分分鐘變一變的親弟弟……
這日子,還讓不讓穿越女好好過了?
在簫騰終于默默用金豆豆洗淨自己委屈的時間裏,簫師師在心裏也給自己點了無數根蠟燭,終于在二人都覺得應該可以好好說話的時候,卻已經到了用膳時間。
早膳食粥,雖然簡單,卻也豐盛,時令小菜兩碟,還有幾碟子聞起來就香噴噴的泡菜。
古人講究:食不言,寝不語。
簫騰三兩下吃完了兩碗濃稠的香粥,幸福的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就忍不住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說起來他會長這麽胖,都是因為他總是用了飯就犯困,也就難免要睡上半個時辰。
不過,他今天好不容易見着親姐姐,為了能和多日不見的姐姐好好說說話,只得強忍着睡意,硬生生的坐在旁邊的軟榻上等着。
簫師師雖然一眼就能看穿簫騰睡眼惺忪卻又強忍着的意思,但是說實話,若非她想要從簫騰嘴裏套些話來,以圖以後好好活着,否則真心不想和眼前的玻璃心中二弟說話。
更何況,這吃了睡睡了吃,他若不胖簡直讓那些個減肥達人們情何以堪?恰好這時候,改改他這壞習慣!
是以,現如今可以找個光明正大的借口逃避下,那是必須要好好享受。
一頓飯,吃的慢條斯理,足足用了大半個時辰。
“姐姐。”簫騰眼睛晶亮晶亮。
“嗯。”簫師師表示,你眼睛小,求能不能就不要發光了,看起來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隐約的,她還有點心虛和愧疚,畢竟,眼前的還是個孩子,唔,還是個很疼她這個姐姐的親弟弟。
雖然前身對這個弟弟也不過就是敷衍而已,但如今換了簫師師來,她可做不出來拿着一個不大的孩子作威作福。
“姐姐,你身體好些了嗎?”簫騰笑,一張胖臉軟萌軟萌的,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啼笑皆非,“姐姐,要是疼,我就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簫師師心頭先是一暖,緊接着就覺得一排烏鴉飛過,“嘎嘎嘎”,好在面癱臉崩的很牢固,嘴巴還能十分淡定的吐出話來,“無妨,過幾日就好了。”
“嗯。”簫騰開心了,用力的點了點頭,繼而又用紅彤彤的小眼睛看過來,弱聲弱氣道,“對了,姐姐,我,我對不起你。”
“唔?”
“姐姐,你之前讓侍書和弄棋讓我給你報仇,我,我沒來得及去。”簫騰沮喪極了,大腦袋垂下,“姨娘讓嬷嬷守了院子,還說要親自督促我念書!不過,幸好老祖宗身邊的姐姐來找姨娘,我這才找到機會打了嬷嬷出了院子,但是……但是我不知道……不知道姐姐竟然也在,就……就沖撞了姐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侍書弄棋慫恿簫騰成功,王姨娘就到了——這是她和簫騰誰院子裏養了眼線?
王姨娘不準簫騰出門,甚至還要親自督促——這是把她給放棄了?
老祖宗身邊的人找姨娘——這是,一個局?
打了嬷嬷出院子——該說簫騰太暴力,還是該探究下,其實這真的沒有黑手?
這段話的信息太多,槽點已經爆滿,一時間,簫師師根本無力吐槽。
“姐姐,我聽府醫說,你還中毒了,是不是簫楚楚那個狗/娘養的,小/浪/蹄/子……”
“打住!”簫師師突然開口,問起來,“你那些個罵人的髒話,從哪裏聽來的?”
“啊?什麽髒話?”簫騰一愣,緊接着恍然大悟,立馬就小人得志似得,得意洋洋起來,“姐姐是不是說我罵簫楚楚的那些個葷話?嘿嘿,姐姐,我這可是好不容易學來的,是不是比你和姨娘往常那些什麽賤/人什麽……”
簫騰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連一點聲音都沒了,兩眼看着面無表情看着自己的姐姐,不自覺的,竟是慢慢紅了臉。
總覺得,好像……好像是哪裏做錯了。
簫師師定定看着眼前不僅熊還能跟熊媲美的簫騰,心裏頭的念頭轉了又轉,最終還是決定好好調/教。
畢竟,這個男子大于天的地方,嫁不嫁人,她日後可都是要靠着親弟弟才能活得更自在不是?
既然下定決心調/教,簫師師第一步就需要讓眼前的人減肥,不錯,減肥!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的最終結果,不過是當官!雖然,就眼前的人智商讀不讀的出來是一個問題,但是,不是可以拿錢捐個小官什麽的麽?捐官,這個當官的也都還是有最低要求的,比如說長得……不傷眼,看得過去……
至于其他,比如說出口成髒,對于一個三觀都還沒有完全樹立的十歲毛孩子來說,潛移默化顯然比當頭棒喝更為适合。
是以,簫師師示意旁邊的聽琴将自己攙扶起身,然後占了本來簫騰坐着的軟榻後,雖然疼的額頭青筋畢現,卻又只是喘了幾口粗氣,在見着起身的簫騰眼瞅着就要往旁邊的矮凳坐去時,甚至開口道:“你且站着。”
簫騰一愣,緊接着就以為姐姐這是在罰他,趕忙杵着不敢在動,臉上卻浮現出滿滿的委屈,完全不明白,明明自己幫姐姐罵了簫楚楚,為什麽不僅沒有得到以往的撫/摸誇贊,反而還要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