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好大一家子
? 時光如水,眨眼已經過了半個月。
夜裏一陣秋雨過,早上起來,便是一股子的寒涼氣息撲面而來。
簫師師緊了緊自己身上的披風,忍不住又掩唇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後,這才領着丫頭聽琴往老祖宗的“安寧堂”走去。
晨訂昏省。
自從身體徹底恢複後,簫師師也就少不了要開始每日雷打不動的去安寧堂拜見老祖宗,哪怕有時候連老祖宗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打發了,但是依舊要日日如此。
不過好在心裏頭接受這樣坑爹的設定後,也算是習慣下來,甚至還能在老祖宗偶爾一屋子裏的鬧騰的時候,暗搓搓的評價着便宜老爹的各個姨娘夫人們的美貌值及演戲技能點亮指數。
只是,她從來沒在老祖宗那裏見過簫楚楚。在她旁敲側擊詢了老祖宗院子裏的丫頭,才知道甚至簫楚楚這個名字,在老祖宗院子裏似乎是一個禁忌。
享受着簫楚楚親娘——長公主的庇佑,卻又忌諱着簫楚楚,不管什麽原因,老祖宗那心眼當真也大不到哪裏去?
簫師師一邊走着,心裏頭一邊想着事情,距離秋宴還有幾日,王姨娘卻挺着肚子,提出來要帶着一雙兒女回娘家的請求,而且在老祖宗當着一衆姨娘的面駁了王姨娘的想頭後,次日,簫驸馬卻同意了。
只是,次日後的請安,王姨娘在老祖宗面前卻沒有半點張揚,反倒比往常更加一副子乖順小媳婦樣,就連其他兩個姨娘話裏話外的挑撥離間都沒半點反應。總覺得這種懷着大肚子了還去吹了枕邊風,卻不拿出來耀武揚威,真的很浪費好不好?
長長的水上回廊,再過一個假山,老祖宗的安寧堂也就能看到了,只是……遠遠的,卻見着回廊裏面有兩個丫頭正拉拉扯扯嚷嚷着什麽。
走近了幾步,便聽着一個有些眼熟的丫頭一邊跳腳,一邊尖着嗓門,叫:“你算什麽東西?我這可是給我們夫人準備的燕窩粥,你……”
原來是燕窩粥!
簫師師不自覺的點頭,難怪一股子誘人的香味若隐若現,只是,目光在長廊青黑色的磚面上看去,一地狼藉,真是浪費!
“夫人?”另外一個穿着白色裙子,頭上紮了一朵白花的小丫頭也不甘示弱,眼神裏頭的那股子的譏诮幾乎猶如實質,“不過一個姨娘,老祖宗年紀大了難免就慈愛了幾分,讓她當了管事的,敢情還真以為自己是明媒正娶的,成了當家夫人不成?”
“你!”小丫頭——含香先是一愣,緊接着作為王姨娘身邊的貼身小丫頭之一,馬上反應過來,眼前表夫人的丫頭看來是故意找茬了,嘴角先是一扯,立馬就想找回面子,反諷。
只可惜,穿着水紅色衣裙的丫頭高高擡着頭,嘴巴利索的很,先聲奪人,理直氣壯,“什麽你,我告訴你,我們夫人可是老祖宗的親親侄女,更是驸馬老爺的表妹,是這個府裏頭正經的主子,可不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管事婆子!”
管事婆子這四個字砸下來,就連旁聽的簫師師都愣了愣,覺得這表姑姑養的丫頭簡直是好霸道的氣勢。
果然,電視劇小說裏那種柔柔弱弱小白蓮一樣的表妹,沒幾個是省油的燈!
只是不知道,同樣因夫君過逝攜女投奔而來的表姑,是不是也是觊觎着她的便宜老爹——簫驸馬?
唔,還有表姑的女兒表小姐,是不是也在想着怎麽鸠占鵲巢?
小蓮話音一落,見對面的含香被怔住了,先是得意的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小花,然後似乎準備轉身離開,孰料遠遠就看見兩邊長廊來的人,趕忙就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一邊行了一個大禮,“奴婢小蓮,見過大小姐,見過三小姐。”
已經漸走漸近的簫師師聞言,面癱臉上一雙眼睛動了動,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拌了一跤,好在反應迅速,再加上兩個斜對面的人似乎關注點都不在自己身上,這才少了一陣冷嘲熱諷。
不錯,就是冷嘲熱諷。
因為簫菲菲那個宅鬥小能手,自從上次掉了門牙安分了一段時間後,再開口時,嘴皮子一碰一碰的簡直停不下來,讓人腦門發疼,尤其是話裏話外的意思,讓裝傻的簫師師每次都有種想要學習武功的沖動。
這樣就能,一巴掌揮過去,打掉簫菲菲另一顆門牙,然後世道安好,普天同慶。
“小姐,雨後路滑,您可要當心些。”聽琴不着痕跡的扶了扶簫師師,不得不說,自從獎勵過後,這丫頭是越來越有眼色了。
“嗯。”簫師師應了聲,就着聽琴的力道直了直身體,而後掃了眼自己的衣裙後,一擡眼,卻是對上了簫菲菲看過來的目光。
原來簫菲菲和簫楚楚已經雙雙到了長廊的交彙處,簫楚楚屈尊纡貴的瞥了眼兩個丫頭,然後一身火紅色的衣裙擺動間,整個人已經順着長廊往假山走去,顯然對眼前的撕逼事兒,完全不感興趣。
至于簫師師和簫菲菲兩人,她直接無視了。
簫師師目光不自覺的眯着眼睛,看着那已經好久不見的大紅衣裙,若有所思。
“大小姐,大小姐等等我!”後面綴着的蕭楚楚貼身丫頭趕忙避開一旁其他主子和丫頭,連行禮都來不及,急匆匆的追上去。
簫菲菲顯然也對簫楚楚當日的“動手不動口”給吓着了,在簫楚楚離開後,整個人才牛叉起來,大喇喇的堵在長廊上,一副坐等簫師師送上門來撕逼的樣兒。
于是,幾個呼吸間,兩人已然是狹路相逢!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簫師師雖然很不想搭理眼前的簫菲菲,甚至有時候抱着息事寧人的想法,但是這一次,她心情不好!
于是,簫師師開口道:“三妹,秋宴近在眼前,你若不想去,我可代你向老祖宗告罪。”
簫菲菲看着眼前面無表情的簫師師一副正兒八經樣,先是一愣,竟是忍不住問了下自己是不是真的什麽時候表露過自己不想去秋宴緊的意思?這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怒氣上湧,可惜還沒來得及說話,覺得肩膀猛地一疼,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撞到一邊。
撞開了人的簫師師回頭,面癱臉又爆了一句:“好狗不擋道!”
話畢,簫師師已經帶着丫頭三步并兩步的走遠,獨留下簫菲菲一個人氣得跳腳,但是又不敢上前扯住簫師師,畢竟,畢竟萬一動起手來,她……她年紀最小,肯定最是吃虧!
“小,小姐?”旁邊跟着的小丫頭怕的額頭上都滲着冷汗,卻不得不提醒,“老祖宗那裏怕是要起了。”
未盡的話是,再不走,就遲了!
簫菲菲咬了咬牙,瞪了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最遠處的表姑的丫頭,又瞧了眼王姨娘的婢子後,威脅說:“今日的事情,你們給我緊着點嘴,否則,我作為驸馬府正經的三小姐,弄死個不安分的丫頭……簡單的很。”
TTTTT
安寧堂。
簫師師前腳才到,簫菲菲也跟着進了內室,繼而衆人只是相互寒暄了兩句,稍稍等了半刻鐘,吳嬷嬷便扶着老祖宗從內室走了出來,緊接着又攙扶着老祖宗安坐在主位上後,站着的驸馬府的小姐、姨娘們才在貼身丫頭的伺候下,落了座。
左邊是簫驸馬府,或者說簫驸馬的兄弟家眷,右邊則是簫驸馬的三個姨娘和女兒。
因着簫楚楚是嫡長女,又是長公主所出,所以占據了老夫人右下首第一個位置。
接下來,空下一個位置後,才安排的是王姨娘和簫師師,只是姨娘的位置故意稍稍錯後了些許,表露出姨娘身份終究不是正經主子的意思。
接着是以水蛇腰拿下簫驸馬心的柳姨娘和三小姐簫菲菲,最後是清倌出身的美人陳姨娘和五歲大雙胞胎四小姐、五小姐——簫姍姍、簫露露。
左邊親眷位置,出席的都是正妻和嫡女。坐在前面的三人,是簫驸馬大哥和三弟的家眷,分別是徐氏(簫大伯之妻)和其幺女、方氏以及她唯一的兩個女兒,最後一個位置坐的則是一個穿着白色襦裙的女子,身姿玲珑,頭上簪着一朵白色的花兒,面色清秀,目光楚楚,風韻無雙,正是投奔驸馬府的表夫人,小張氏。
小張氏旁邊的則是她的剛滿十四,花骨朵一樣的女兒——柳萋萋。
這一對母女,明明穿的最為簡單,卻半點也不比在座華服、錦衣、綢緞加身的婦人小姐姿容差多少,甚至因着眉眼之間的哀愁,愈發引人憐愛。
啧啧,果真是,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
簫師師目光飛快地掃了一遍,面癱臉上雖然什麽表情也無,但是心裏頭卻忍不住生出一陣腹謗,保守計算,平均一家是個主子,去掉通房丫頭小丫鬟什麽的不計算,合計約摸至少也有四五十人數。
難怪男人總想要尚公主,這娶了公主一個,頓時就養活了一大家子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