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079、王姨娘之死

? 從五皇子府回驸馬府的一路上,簫師師都在沉思。腦中一遍遍回放先前與沐心悅對峙的場景,更是刻意将沐心悅的話來來回回想了很多次,甚至連着沐心悅的面上的神色都半點不放過,仔仔細細的好生一番琢磨。

首先确認第一個問題:沐心悅是個有野心的女人,目标是創建一個女權社會。所以,日後必然要争權奪利,向着武則天的方向進軍。若是進軍成功……

于是可以想象,自己作為沐心悅的敵人,她定然死的很慘,哪怕她靠着名義上武帝妹妹的兒媳婦的身份,估計……死的更慘。

那麽問題來了,如何順順利利的釜底抽薪,滅了沐心悅的念頭?

這是個很嚴肅問題,簫師師一時間想不出對策來,只是琢磨着似乎可以從自家男票那邊處下手。

畢竟,皇帝都封了個狀元郎給男票,那定然是要重用的意思。

另外加上,太子殿下這個情敵……其實也可以利用一二不是麽?

OK,第一個問題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第二個問題,驸馬府要死人……最後剩自己一個?

這是恐吓,還是……事實?

可是,天災還是人禍?又如何會驸馬府全滅,單單饒過自己?

運氣好?

別搞笑了,這個理由……作為一個據說原著裏面的惡毒女炮灰……簡直就像是諷刺。

想到“炮灰”兩個字,簫師師不得不順帶着思索起第三個問題來:簫煜初是炮灰中的炮灰?

經過一系列的鑒定,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麽,沐心悅在說謊話?

不不不,無論是動作神态,沐心悅無疑都是在實話實說,甚至對于簫煜初似乎也是打心底的瞧不起,只是,瞧不起的同時,似乎也忌憚不已。

那,既然如此,難道是因為簫煜初……在原著中壓根就不存在?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金手指開了這麽多,還不存在原著中……這不是搞笑麽?究竟哪個傻逼大嬸會寫這樣的大BUG出來?真當小天使們都是瞎子嗎?

那麽會不會是,簫煜初……簫煜初,據說煜初是……黑衣人取出來的名字……連帶着初兒之類的惡俗小名……

那,有沒有可能,原書中,沒有的不過是簫煜初的名字,而頂替了簫煜初名字的簫楚楚,也因此被沐心悅給……忽視了?

畢竟因為沐心悅的存在,又加上簫煜初的重生,整本書的情節崩了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簫師師想此,心中只覺得豁然開朗,但是這開朗還不過幾個呼吸間,很快又消失殆盡。

沐心悅那句:追求的真愛很惡心?

這又是什麽意思?

追求的真愛?第一個指代的對象是自己,那麽指自己追求簫煜初很惡心……可是,很惡心?

為什麽惡心?

追求的方式方法,好吧,提到這個,簫師師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追求方式是豪放了點兒,但是也和惡心沒關系吧?

對了,還有沐心悅的那些個眼神,冰冷嘲諷,似乎就像是在坐等,冷眼旁觀好戲一樣……

簫師師腦中的Q版小人一瞬間的坐直了身體,不知怎的竟将這個問題與前面兩個問題連接起來……

驸馬府死人→炮灰簫煜初→死的只剩下自己→惡心的真愛→→→這是不是意味着,簫煜初和驸馬府即将大面積死人……有關系?

所以才會,死全部,唯獨自己死裏逃生?

簫師師心頭一跳,本來還懶洋洋躺在榻上的她,整個人幾乎是控制不住的猛然坐直,恰在這時,馬車突然猛地剎車,“砰”一聲,腦袋撞在了旁邊的車壁上,疼的“嘶”的抽了一口冷氣。

“怎麽回事?”

“小姐,驸馬府到了。”外面的弄棋打簾進來,不過面上現出些許憂色,她看了看好不容易重新坐直的主子,遲疑了一瞬,才又道,“只是,好像姨娘身邊的小丫頭堵了門,哭得有些厲害。”

姨娘身邊的小丫頭?

簫師師心頭一跳,也不要聽琴來攙扶了,将腦中所有思緒草草一收,繼而迅速起身下了馬車。

這一下了馬車,她便見着弄棋口中王姨娘身邊的小丫頭。

的确是個瞧着年紀挺小的丫頭。

只是,哭得有些厲害?

何止是厲害!

這小丫頭,蒙頭垢面,面色倉惶,涕淚橫流,完全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難怪,在馬車裏竟是沒聽到聲音……

“你、你這是……”簫師師瞧着這丫頭面生,可是不知怎的,心頭卻依舊生出些許不安,尤其是不自覺的想到那句“整個驸馬府就剩你一個”,在看一眼面前的丫頭,幾乎是控制不住的就要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來。

幸而簫師師縱然心中不安翻滾,但是依舊□□的頂着一張天生面癱臉,在正驚懼不安的丫頭看來,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可靠。

小丫頭連滾帶爬的撲過來,擡起那張哭花的臉,嘶聲尖叫道:“小姐,小姐,姨娘、姨娘自殺了——”

自殺!

簫師師的身影一晃,将将鎮定下來,又有一個老婆子百米急速沖刺而來,遠遠的見着簫師師,就像是見着主心骨一樣,“噗通”一聲跪下,高聲嘶吼道:“小姐,小少爺不好了,小少爺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啊……”

姨娘自殺!

小少爺……簫傑不好了……

驸馬府最後只剩下她……

簫師師只感覺心髒“咚”的一聲,重重跳起,然後猛地又砸回胸腔中,砸的她整個胸腔隐隐作疼。而腦中“只剩下自己”這幾個字瘋狂的刷屏,以至于一向清醒理智的大腦幾乎是控制不住的紊亂起來,整個人都搖晃了下,好在不過區區一幾個呼吸的時間。

簫師師很快找回理智,眸光陡然變厲,掃了一眼兩個哭的一聲比一聲大的女人,心頭煩躁,冷聲呵了一句:“閉嘴!”

小丫頭和老婆子聞言,頓時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的鳥,“咕咚”兩聲,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簫師師也不再管兩個女人,她一邊擡腳進了驸馬府,一邊沖着身後兩個丫頭吩咐道:“聽琴,你去看看簫傑那邊的情況,盡量先穩住。如果小弟情況允許,就抱到淑芳苑裏來……”

“是!”

“弄棋,你去尋尋簫騰,找到人後,就讓他也到淑芳苑……”

“是!”

話音一落,兩個丫頭就匆匆離開。

簫師師目光沉靜,心頭雖然微亂,但是每一步卻走得極其穩定,只是她不曾想到,在進入驸馬府後宅的下一瞬間,就聽到不知道哪裏的下人們突然的尖叫聲。

“不好了不好,老祖宗過世了——”

“老祖宗去了——”

“……”

尖叫聲此起彼伏,小厮丫頭們的奔走相告,喧嚣吵鬧的讓人腦門生疼。

簫師師幾乎是控制不住的停下了步子,目光看着來來往往的亂成一團的下人們,繼而走兩步停一步,陌生的臉,陌生的臉……全部都是陌生至極的人!

竟然,竟然一個人都不認識!

三年的時間,說來似乎不過是彈指一瞬的時間,可是這一刻,簫師師突然就深刻的感覺到時間的隔閡。

她的目光逐漸變得茫然,緊接着第一次生出倉惶不安,本來走走停停地步伐慢慢的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後是踩着絕頂的輕功飛掠過去。

驸馬府的人都會死……一個都逃不掉。

都會死——一個都逃不掉!

一個都逃不掉!

淑芳苑。

簫師師還沒踏進來房門,就先聽到了一聲咆哮吼叫,一聲凄厲的“娘——”……

是,簫、簫騰。

“姐、姐姐……娘,娘死了……”簫騰突然轉過頭,看向正怔愣在門邊的簫師師。

他只是穿了一件單衣,似乎來得很急,腳上的鞋子都穿了兩色的,再加上此刻兩眼通紅,本來就胖的臉因着被淚水糊過,簡直難看到了極點。

簫師師心裏有點難受,悶悶的,堵得慌。她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一時間竟是沒發出聲音來。

床上躺着的王姨娘,一身雪白的寝衣,頭上簡單的盤了一個發型,似乎是即将起床一般。只是,此刻她卻雙眸緊緊閉合,蒼白的臉上帶着笑容,配合着唇角的那抹烏黑的血跡,顯得詭異卻又令人無端心疼。

好久,簫師師才走到了王姨娘的旁邊,她攬過簫騰,怔怔的看着床上的人,呢喃着問了一句:“姨、娘……娘,為什麽會……會……想不開?”

“娘說,娘……不要你嫁給萬流家……家做小!娘……娘還說,說,只要她死了,你……姐姐就要帶孝,那個女人就不可能逼着姐姐,嫁、嫁人!娘說了,姐姐是要給人做正妻的,姐姐……姐姐日後會過的很幸福,姐姐……姐姐……哇……”

“萬流家,萬流春?”簫師師的聲音很低,目光渙散的看着床上的人,像是透過床上的人看到很久之前那個握着她的手,告訴她要做正妻的強勢女人。

那個女人……什麽時候,都長出白發了呢?

那個女人,為什麽還是這麽強勢,都不問問她的意見,就這樣一意孤行的想要給她這個不孝女兒……鋪平路呢?

為什麽呢?

為什麽呢!

“姐姐……嗚嗚嗚……萬流春那個男的!那個不要臉的男人!當初……當初娘見他家境不好,又一副上進的樣子,就想着給姐姐定下來……姐姐,我,我也去見了那個男人,長得一般,但是卻……姐姐,我錯了!我不知道,姐姐……那個男人騙了娘,騙了娘治病的銀子……竟然還……姐姐……娘說了,姐姐是要做正妻的!姐姐……哇哇哇……”簫騰哭的語無倫次,斷斷續續的話,卻字字句句透着自己母親對于孩子的期盼。

哪怕這個孩子,好幾年都不曾見過,更是一直不怎麽親近過……

“萬流春……嗎?”簫師師的眼淚終于滾了下來,握着簫騰的手猛地發緊。

TTTTT

武帝五年,驸馬府老祖宗病故,簫驸馬丁憂,驸馬府阖府帶孝;同月,驸馬府大小姐簫楚楚,小少爺簫傑高燒不退,前後身亡。

當然,以上不過是明面上傳來的消息。

實際上,在驸馬府所有人心裏,不過短短一月的時間,驸馬府先後病故四位主子,就連簫驸馬回府丁憂也突然卧病不起。一時間,整個驸馬府就像是被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烏雲,不知打哪裏傳出了“驸馬府被詛咒”的話來,仆從們一個個想着日後出路,本就不多的主子,更是人人自危。

只是,誰也不曾料到,驸馬府的平妻一直龜縮不曾出面來整頓,反倒是據說一直病弱的二小姐再度撐起了門戶來,将整個驸馬府的丫頭小厮好生一頓收拾後,總算是平息了沸沸揚揚傳了将近兩個月的傳言。

只是,雖說算是堵住了大家的嘴,但是人心隔肚皮,這些人心裏究竟怎麽想的,誰又知道?

驸馬府人心浮動,不說丫頭小厮們想要贖身,就是簫大伯和小叔都開始琢磨着出去自立門戶了。

不過,這又怎樣?

白白占了驸馬府這麽多年的便宜,想走……當然沒問題!

只是前提是,先吐出點東西再說——正好驸馬府,還正缺錢呢……

簫師師随手将驸馬府的最新消息扔在書桌上,起身,目光平靜的穿過雕花的窗,看向遠處的庭院。

書房裏坐立不安的四個丫頭面面相觑後,最終還是決定由聽琴開口。

“小姐,您之前讓查的消息,已經……已經查到了。”聽琴先起身福了福身,然後咬了咬唇,将她們連夜整理好的資料雙手捧着送上。

簫師師側頭,掃了一眼看起來是戶挺厚的資料,面癱臉上罕見的露出一抹笑來,她問:“老祖宗死因為何?”

“慢、慢性毒。”聽琴雙手捧着手裏的文件,像是捧着燙手山芋一樣,但是自家小姐偏生還不接,就拿那雙眼睛一錯不錯的看着自己,着實讓她覺得壓力山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