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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原來是師妹

? 簫驸馬府的白燈籠,這一年一直從春天挂到了冬天,就像是壓在人心頭的巨石,随着冬天的來臨,愈發壓得人喘不過起來。

而就在年底那天,一直胖的不像樣的簫騰,也終于再也扛不住,生了急病,危在旦夕。

外面的冷風呼呼的吹,伴着鵝毛大雪幾乎是瞬間就将天地覆蓋成了一片銀白色,可是屋內的簫師師卻是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再也站不住的來回走動。

“怎麽樣,大夫?”

正皺着眉頭把脈的老大夫,發須皆白,然而卻神情沉重,每每把脈間歇一次,本就夠沉重的神情也會變得愈發凝重,好久後,老大夫終于死心了,他起身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搖着頭道了一句:“準備後事吧。”

“大夫——”

“小姐,生死有命,還請節哀順變啊!”話落,老大夫頭也不回的離開。

簫師師一直捧在手裏的那被冷茶,終于再也控制不住的摔在了地上。

“啪”一聲,四分五裂,就像現如今的驸馬府。

簫大伯和簫小叔,最終寧願付出若幹銀兩的代價,成功分了出去;府裏面的姨娘帶着兩個女兒跑了一個,還有一個被簫菲菲接走了,現如今剩下來的這個……卧病不起,估計也活不久了。

若非簫師師手頭中有其他的金錢來源,只怕驸馬府早就散了,更別說還能趁機順利打壓讨上們來的未婚夫了。

不過,就算現如今簫師師做的再好又如何?

簫騰依舊是病了。

哪怕簫師師日夜擔憂的随時提防,哪怕簫師師也問診不少名醫……可是最終,簫騰也頂多被診斷出應是中了慢性毒,除此之外,什麽也都沒有了……

呵,慢性毒!

簫師師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小姐?”聽琴臉上有些白,目光顫了顫,終究還是小心翼翼開口道,“女婢瞧着少爺的病,雖是來勢洶洶,但是……卻似乎與昔日老祖宗的症狀有所相似,只怕……”

“閉嘴!”簫師師當然知道簫騰的病跟簫老太太的病相似,正是因為知道才會心慌,才會忍不住恐懼。

簫老太太病了十年才死,死之前甚至全無,現如今簫騰,簫騰已經病的不清了,神智混亂,再加上肥胖過頭的身形,只怕……能不能撐過今年這個冬天,都是個問題。

簫老太太死,于簫師師而言,不過是不痛不癢的事情。

可是,簫騰不一樣的啊。

甚至該說,哪怕整個驸馬府的人都死了,在簫師師的心理,都比不上簫騰一個人!

可是現如今,王姨娘去了,簫傑去了,終究還是輪到簫騰了!

眼眶不自覺的有些發熱,簫師師遙遙的看了眼外面的鵝毛大雪,再瞥一眼床上的簫騰,心中的猶豫不定逐漸消失,整個人都變得堅定起來。

“姐、姐姐。”床上的簫騰突然呓語出聲。

簫師師趕忙上前,一把抓住簫騰的手,“嗯,姐姐在這裏,弟弟,姐姐在這裏。”

“姐姐,姐姐別走——”

“不走,姐姐都不走,姐姐日後再也不走了。”

“姐姐……”

“弟弟放心,姐姐不走,姐姐也不會讓你走的。世界這麽大,好玩的好吃的這麽多,姐姐怎麽舍得讓弟弟半點都沒享受到,就離開呢?”眼眶中晃悠了許久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滾了出來,“啪”一聲的跌落在地上,濺起一朵微小的水花。

“小姐,您……”聽琴心裏也不好受,正想着要勸說什麽,可是待到話到嘴邊了,卻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說些什麽。

“聽琴,你去把我的披風拿來。”簫師師卻突然開口,她站起身,将簫騰握緊的手慢慢掰開,小心的放回被中。

聽琴聞言,趕忙去取了披風來,且幫着簫師師穿戴整齊,心頭卻忍不住打鼓,試探的問詢道:“小姐,這麽冷的天,您這是還要出去?”

“嗯。”

“小姐,您這是要去哪裏?外面風雪太大,不如叫個小厮去跑腿……”

“尋神醫。”簫師師話音才落,整個人已經猶如一陣疾風吹了出去。

現如今,唯有去找簫煜初的師父了。

就算是求,那麽也一定要求回來。

簫師師的輕功是本就是用來保命的,當初黑衣人更是為了在某些關鍵時刻,讓簫師師能夠順利将簫煜初救回來而教授的輕功……其速度之快也算是時間罕見。

哪怕因着心中忐忑不安,簫師師依舊飛的極快,幾乎是在一刻鐘的時候,就已經站在了這間大宅的面前。

尤記得上一次來,還是和簫煜初上門認親的,現如今二人已成陌路不說……還要腆着臉上門來求人了。

簫師師正了正自己的披風,然後再握住簫煜初離開前派人送來的玉佩,慢慢的擡腳向大宅走去。

這一次,不知為何,兩座石獅子竟然半點反應也無,就連原先可以自動打開的大門都沒點反應。

不過好在,門一推開,映入眼簾的依舊是一條長長的路。

直走,直走,繼續直走。

待到終于看到第二個人的時候,因為走得太急,停的更急,導致簫師師一個踉跄,差點就這樣撲下去。

這是,簫師師尚未開口,卻聽旁邊的人開口了。。。

“你……簫師師?”最先開口的不是簫師師,更不是輪椅上的黑衣人,而是變态黑衣人身邊的那個一身金色長裙的女子。

她帶着銀色的面具,露出的唇角卻勾出一抹意味深長來,面具下的眼睛,黑亮無比,卻暗含譏諷與戲谑。

簫師師正要跪拜的身子頓時一僵,心頭的一腔話更是全部都卡在了喉嚨裏。她警惕的看着眼前這個女人,幾乎是第二眼後,腦中已然反射性的就跳出一個名字來——沐心悅。

簫煜初那個所謂的小師妹,果然是沐心悅。

傳說中,救了變态黑衣人,然後忍了幹親的女人,果然是想要竊取金手指的沐心悅!

這一刻,簫師師心頭卻出奇的平靜,甚至在面對沐心悅堪稱惡意的目光下,她大腦轉的飛快,在簡單的權衡利弊後,還能淡定的裝作不認識的向後退了退,退了三步後,又厲聲喝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在師父這裏?”

第一個試探,關于簫煜初的非炮灰性質的存在,沐心悅究竟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一直聽說義父收了個關門弟子,原想着是哪個師兄弟,不想竟是師妹?”沐心悅的聲音好似在喉嚨裏滾動而出,帶了點兒奇特的腔調,乍一聽來竟是男音一般,只是她站在哪裏的身影明明單薄極了,卻又帶着睥睨與不屑,端的霸氣淩然。

果然,對于簫煜初與黑衣人的關系,沐心悅完全不知!

這也是難怪,沐心悅幾次針對簫煜初就像是附帶一樣……

簫師師心頭的冷笑,目光不着痕跡的掃了眼依舊靠坐在輪椅上的黑衣人,動了動唇,卻并沒有說出任何反駁的話來,就像是默認了一樣。

既然沐心悅自己能力不夠,還自掘墳墓,簫師師自然不會阻擋,落井下石一二也不過是常理。

畢竟,誰讓王姨娘的死,沐心悅就非要不安分的做一個皇子妃,還要去推上一把呢?

想到這裏,簫師師的目光中就閃過一道厲光,只是因着她微垂着頭,一直注視這的她的沐心悅并非發現不說,甚至還侃侃而談的拉着關系。

宅子的庭院裏不知道是安裝了什麽逆天的裝置,外面明明飄着鵝毛大雪,冷風呼呼的吹,但是裏面卻奇異的溫暖如春,甚至隐隐還有玉蘭香萦繞在鼻尖。

甜香的玉蘭花,就像是在告訴他人,春天的腳步近了一般。

只是,簫師師動了動眉,總覺得這玉蘭花的有些奇怪。

“聽說,你便宜弟弟病了?”沐心悅今日裏心情本就不錯,再加上又陰差陽錯的遇上了簫師師,那本不錯的心情立馬就變成了極好。心情好了,也就忍不住想要對着自己這個不識擡舉的老鄉踩上幾腳,“前頭才死了便宜祖宗和老媽,本就不該出生的便宜弟弟也去了,現如今……這個便宜弟弟也快跟着去西天極樂之地了。”

“艾瑪,說起來,簫師師,你也挺可憐的啊。”沐心悅笑,面上的面具都跟着顫抖起來,“克了驸馬府一大家子啊,妥妥的天煞孤星啊!哈哈哈哈……”

“不勞你費心!”簫師師頂着面癱臉,因為一路趕得急,面癱臉上還帶着點兒潮紅,瞧着竟是多了幾分這個年齡該有的蓬勃朝氣,于是明明是兩分的怒氣,硬生生就成了八分。

這就惱羞成怒了?

沐心悅心頭只覺得暢快極了,“師妹這話好生見外,師姐……”

接下來沐心悅還想說什麽,但是一直坐在輪椅上的黑衣人卻突然開口了。

“你來何事?”似金非玉的嗓音,一如當初,只是這次的聲音,似乎格外的冷靜。

看來,黑衣人這次竟然是清醒着的。

簫師師心生慶幸,畢竟黑衣人雖然醫術高明,可是若是不清醒……她哪裏敢讓黑衣人給簫騰治病……可是,正所謂物極必反,也正因為黑衣人現如今清醒,反而讓簫師師才生出的慶幸又全數變成了忐忑。

“師父,我想請您救治……救治我弟弟。”簫師師這話說的有些艱難,但是卻又十分堅定,說完後,雙膝跪在地上,就磕了三個響頭。待得在直起腰身,在不經意間收到來自于沐心悅的打趣和不屑時,她都半點反應也無的繼續等待黑衣人的話。

黑衣人今日裏果然腦袋難得清醒非常,他那雙凸出來的眼珠子灼灼看着簫師師好幾眼,而後在簫師師的肚子上滾了一圈後,問:“孩子?”

簫師師臉上的從容有一瞬間的崩裂,好在很快她就恢複如初,畢竟這話當真算不上什麽刁難。

“師父,我……尚未嫁人。”簫師師斟酌了片刻,回道。

沐心悅現是一愣,很快就自以為這是黑衣人在催促簫師師成親呢,心頭冷笑一聲,暗罵老東西果然是個不識好的,可憐她這麽多年來噓寒問暖的讨好,同樣都算是弟子,她還占先……不想,竟是獨獨收了簫師師入了內門,更是……關心簫師師的生活瑣事來。

當真可恨!

然而,更可恨的是,簫師師回答後,又求了黑衣人一句,這人竟就慢條斯理的吐出一個字來:“好。”

本來都做好被拒絕後糾纏打算的簫師師聞言,頓時愣了。

一直等着看笑話的沐心悅,瞬間就懵了,緊接着嫉妒全數湧上心頭,瞧着簫師師的目光簡直恨不得上刀子。

“義父,您……”沐心悅的話還沒出口就被黑衣人森冷的目光堵了回去,一時間心頭就像有一把火在燒,燒的神智都有些混亂,好在最後還是勉強找回理智,默默地退後一步,眼睜睜看着黑衣人簫鎮天被簫師師推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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