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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有動靜了嗎

? 春天就像是剛滿豆蔻的美麗少女,踏着蹁跹的步子,款款而來。

上京的天氣,也因着春天的到來,漸漸回暖。光禿禿的枝桠開始生了嫩芽,一株株的早春花,更是已經打着花苞立在枝頭,含苞待放。

“姐姐。”簫騰扶着床慢慢站起身,陡然間從一個大胖子變成了一個不滿一百五的小胖子,他整個人從裏到外的都發着虛。

雖然,某種意義而言,它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畢竟,因為這場病、或者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慢性□□,昔日那張面餅一樣的肥臉逐漸瘦出輪廓來,尤其是當初那雙眯縫眼睛,就像是被點石成金後一般,變大了不說,竟然也顯出幽深來。

正在窗前眺望的簫師師回頭,目光掃了一眼明顯行動不便的簫騰。她卻并不上前,只是若有所思的指着窗外的一株花,說:“這株花,冬日裏被風吹積雪壓,差點就死了。可是,現如今春天一來,卻活過來。活了過來不說,早春花都還沒開,它,倒是先開了。”

簫騰努力站直的身體一僵,有些蒼白的臉被自家姐姐看的有些發紅。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慢慢的握成拳頭之後,重重點頭,回道:“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我一定不會讓姐姐失望的!”

“嗯。”簫師師心生欣慰,再看向簫騰的目光也不免多帶了幾分暖意。

溫和的目光待得細細瞧着瘦下來後竟然現出幾分帥哥模樣的弟弟,驚喜逐漸浮上心頭,禁不住竟是想要贊上兩句,只是很快簫師師卻還是沉默了。因為恍然想起慢性□□的來源來,驚喜全數都變成了沉重。

像是一層枷鎖,不知道何時就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沉得,快有些支撐不住。

“姐姐,姐姐?”

簫師師回過神來時,才發現簫騰已經喚了自己許多聲,對上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睛,不禁愈發愧疚,問:“怎麽了?”

簫騰倒也不在意簫師師的走神,只是自顧自的問出心頭的疑問:“姐姐,我中的毒,叫什麽名字?”

簫師師一愣,本來就夠紛亂的思緒頓時侵襲大腦,目光看着眼前的簫騰,好一會才暗道一聲,果然來了!

不過,她卻一點繼續逃避的心裏都無,終究決定和盤托出,當然和盤托出之前,她還是要先回答簫騰的問題:“歲月蒼老,你中的慢性毒,叫做歲月蒼老。這毒,是……”

“歲月蒼老?”這回換簫騰愣了,他打斷了簫師師的話,眨巴下眼睛,頗有些滑稽的擡手捏了捏自己的臉蛋,“嘶”一聲後,才驚聲道,“怎麽現在□□都要取一個這麽講究的名字了嗎?啊,我還以為我給菜名取的就夠詩情畫意了呢……啊,那我以後菜名還怎麽獨一無二、笑傲風雲……”

一直等着簫騰質問的簫師師:“……QAQ……”簫騰童鞋,你真的不覺得自己的關注點,錯了嗎……

不過,現在想想,歲月蒼老這名字,還真的挺裝逼的!

盡管裝逼,但是這藥效似乎也的确符合名字。

比如,簫老祖宗,本來年紀不大,中了□□後整個人就加速了蒼老,不過短短幾年,就成當初的精明樣,變成了一副神志不清,老年癡呆症狀的老太太,最後死去。

不過,這□□讓人迅速變胖醬紫的副作用,據黑衣人說,千載難逢!竟然都被自家弟弟碰上了……

為神馬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喜感!

“篤篤篤。”門外突然傳來三聲敲門聲,繼而是聽琴的聲音,詢問道:“小姐,黑老人家有請。”

黑老人家……輪椅黑衣人?

黑——老人家!

(⊙﹏⊙)b……

為什麽這些小丫頭給黑衣人送上的尊稱,如此奇怪?

不過,黑衣人竟然都不曾反駁,倒像是默認。

莫非這黑衣人,當真姓黑?

簫師師暗搓搓的琢磨了下,在沒了自家弟弟生命危險的壓力後,放松了心情的她越想越覺得喜感極了。

好在現如今不過區區一個稱呼,而且也只是縱然她心頭瘋狂吐槽,簫師師也依舊能憑借着深厚的面癱功力,半點神色不露,吐字清晰:“好,我馬上就過去。”

“姐姐,我、我也想去。”簫騰見簫師師要走,趕忙發表意見。

“你?去幹什麽?”簫師師聞言,頓時心生警惕。

無他,黑衣人那變态勁兒,萬一不小心複發,那絕對是掐死一個少一個,按照現代的法律那都是無罪的,更遑論現如今的……強者為尊、權勢牛逼的時代。因此,為了保障其他人的生命安全,在安排伺候的人上,簫師師都特意安排了些會手腳功夫的小厮,更交代了,如果有什麽不對,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現如今,若是……把自家蠢萌的弟弟領過去?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中個□□都能千載難逢得了副作用催胖的倒黴催弟弟,萬一更加倒黴催的碰上了黑衣人發瘋,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小命那是妥妥的就重新交代出去……那……

簫師師越腦補越嚴重,以至于目光都從溫和變得嚴肅起來,愈發正色道:“你身體尚未大好,還是好生休息,其他的事情,我自會安排妥當。”

言下之意,別想有的沒的!

“姐姐……”簫騰可憐兮兮的喚,變大了的兩眼睛中因着撒嬌,迅速的包起兩包淚水來,瞧着忒可憐了。

然并卵。

簫師師現如今特別冷酷無情,瞅了一眼,然後還是半點都不留戀的走了。

簫騰咬咬牙,氣惱的跺了跺腳,“砰”一聲,不想竟然用力過度,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簫煜初,你個傻啦吧唧的蠢貨!做了錯事就不懂得主動認錯,然後請求原諒原諒嗎?就醬紫跑了……他娘的!我姐姐馬上也要被人給拐跑了——到時候,有的你個蠢貨哭,哼!”

TTTTT

這是一間……黑色的屋子。

窗戶用厚重的窗簾拉上,就連房門後都是又長又厚的門簾,再加上一個偌大的墨色屏風,重重格擋下,屋內黑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好在,也只是幾乎而已。

簫師師敲門進去,目光在不着痕跡的一圈打量後,有一瞬間的無語。

每次她前腳吩咐小厮撤了簾子透氣後,再回頭來看,就會發現,屋子又便會現如今的樣子,黑的特別一去不回頭。

簡直沒回細細想想都覺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裏……

若非黑衣人那雙特別鮮明的凸出的眼珠子,簫師師真懷疑——黑衣人是個瞎子吧吧吧!

畢竟,哪個眼睛好好的人,會喜歡長期呆在漆黑的環境裏?

難不成,黑衣人是要鍛煉穿透黑夜的視力?

可是,他真不怕日子久了,眼睛真的變瞎麽?

哦,不,人家內功深厚,夜視力是很強大……所以,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可勁的糟蹋……

“有動靜了嗎?”黑衣人率先開口。

簫師師腦中的吐槽行為立馬就偃旗息鼓,緊接着整個人開始例行公事的裝死。

無他。

自從當年那句……話,黑衣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不是說對簫師師變得和顏悅色,而純粹是對着她的肚子關注上,就像是X光、雷達,隔三差五的就要巡視一番。

“還沒有?”黑衣人不高興了,凸出來的眼珠子在簫師師的肚子上掃了一圈又一圈,在不僅沒得到尺寸增大的結果,反而有縮小趨勢後,開始深沉的思考。

好一會,黑衣人當機立斷的開口了:“今晚三更,過來。”

簫師師聞言,怔了怔,心頭奇怪不已,忖度了下,還是決定問上一問:“最近是有什麽事情,需要處理?”

不怪簫師師問這個問題,只是據從前男票那裏得知的消息:師父似乎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勢力,這個勢力極其龐大,以至于師父一般都是很忙的。

當然,簫師師對于黑衣人很忙的這個看法,從幾年前的深信不疑,發展到幾年後的更加懷疑了,現如今……連續幾個月,黑衣人都像個普通人呆在驸馬府裏,實在是讓“很忙”這兩個形容詞,瞬間變成了泡影。

但是如今黑衣人突然開口?

莫非是因為積壓的事兒太多,已經到了必須處理的程度了?目測,有點類似于,現代社會那種,忙半年玩半年的工作。

黑衣人凸出來的眼珠子動也不動,卻是擡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自然。”

月半三更時分。

簫師師特意換了一身緊身深色衣袍,發髻紮成馬尾,整個人拾掇的特別利索後,才出了房門向黑衣人所在的院子走去。

不想,才推開這間中午才造訪過的黑屋子,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衣領突然被拎起來,好在簫師師反應迅速,在側眸對上那雙獨一無二的眼睛的時候,趕忙将喉嚨裏差點沖出去的呵斥吞了回去。

“起——”黑衣人哪裏管簫師師的想法,他只要确定自己抓住了獵物。

而抓住獵物後,自然要趕往目的地。

簫師師最初是壓制自己,沒發出聲音,接下來卻是想要尖叫都成了奢望。

風呼呼的刮在臉上,偶爾還有不知道哪裏的枝桠從四面八方倒飛出去,不小心“啪”在簫師師臉上、身體上。

原以為自己的輕功已經很牛逼的簫師師,深刻的體會了一次,輕功更牛逼的存在。

就像是,真的在天上飛!

只是這主動飛和被動飛,差別太大。就像是,強制性和諧與主動去和諧的區別!

尼瑪,性質都不同了!

靠靠靠——

老娘的臉——

老娘還沒來得用這張臉去打臉某些惡心貨色呢,絕壁不能毀容啊——

……

簫師師腦中的Q版本小人一路上都在咆哮,然後咆哮到最後,也只能兩眼發花的晃晃悠悠的癱軟在地上。

好在簫師師身板比腦中的Q版結實給力太多,哪怕眼睛都花了,腦袋也昏昏,卻依舊晃悠着,最後在成功的抱住房梁後,這才沒有摔下去。

不錯,現如今簫師師被迫趴在房梁上,在緩了好一會後,她才終于能分出心來觀察周圍的環境。

朱紅色的房梁,金色的座椅,恢弘大氣的江山圖……這是一間,雕欄畫棟、金碧輝煌的奢華大殿。

乍一眼看去,簡直就像是皇宮。

這種想法,初初浮出腦海,簫師師心中“咯噔”一聲,還沒來記得細細分辨,便聽着有一個尖細的嗓音突然響起:“太子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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