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張汐顏跟張道颍談完話, 羅钜便又來找張汐顏了,神情略有些忐忑和為難。
張汐顏對羅钜說道:“有事直說。”
羅钜把名單遞給張汐顏, 說:“小老板, 人數有些多。夥計們都想跟着您學點東西, 也想讓自家子侄跟着來學些本事,名字都登記好了。”
張汐顏翻開名單,二十八個夥計, 一大半都成家有了孩子,名單上不僅是自家的孩子,還有親戚或兄弟家的,加起來足有七八十人。
羅钜登記的時候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 稍微松了下口,說是可以帶侄子侄女什麽的,一下子就冒出了這麽多。兄弟們常年混在外面, 家小都靠着親戚們幫襯, 如今難得有這個機會,捎帶上了,說不定将來就能改變命運。辛苦念個大學出來, 現在已經不是朝九晚五, 而是什麽九九六, 比他們還累,工資還沒他們多。他們跟對了老板, 兄弟們都已經賺夠退休的養老本了。如今小老板願意再提攜大家一把, 大家都不願錯過這機會, 想拉一把自家孩子和家裏人。可人太多,這就不太好辦了,小老板沒限定名額,他也不好刷人,只能先給小老板過目。
張汐顏看完名單,對羅钜說:“每天早上五點到七點是修行課,打坐,養氣,修習內家功法。晚上七點到九點是兩個小時的理論課題,周六和周日是實戰課,其餘時間自學。這樣安排,能夠最大程度地不影響學習,也不影響你們幹活,明天到九黎會館上課。”
羅钜難以置信地看着張汐顏,問:“小老板,都收下嗎?”
張汐顏說:“不合适的再退回去。”
羅钜大喜過望,連聲道謝。
張汐顏輕輕點頭,讓羅钜去忙。她扭頭對柳雨說:“從九黎會館裏安排一間位置稍偏的會議大廳給我,要一塊講課的白板,不要課桌,地毯清洗幹淨就成。”她的話音一頓,一字一句地說:“你也來聽。”
柳雨不敢有意見。她問張汐顏:“你忙得過來嗎?”
張汐顏回道:“正好最近有空。”在游清微把柳平村改造好以前,她都有空。
柳雨:“……”告辭!她出去打電話,給張老師安排教室。
柳雨無論是高考還是考研都沒有過淩晨五點開始上課,她嚴重懷疑張汐顏老師在學習期間遭到三姑奶奶的荼毒導致心靈扭曲,如今來禍害他們。她有意見,但她不敢說,在淩晨四點被鬧鐘吵醒後,翻身壓住張汐顏來了場人工呼吸。
她親完後還趴在張汐顏的身上不起身,用手指順着張汐顏的眉眼描畫。
被窩裏太舒服,張汐顏也不想起身,她懶洋洋地閉着眼賴了一會兒床才突然起身把柳雨撂倒在床上,去洗漱。
柳雨玩得正開心,突然天旋地轉地被砸進被窩裏,整個人都摔懵了。她呆滞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起身,去到浴室門口時,張汐顏已經洗漱完,從洗漱間出來。她哼哼兩聲,說:“張汐顏,你有點過分。”
張汐顏說:“還有二十分鐘到五點。遲早的人罰站講臺,友情提示一句,今天一大半都是小朋友。”
柳雨:“……”不是一般的過分。她擡手撐在牆上,準備給張汐顏來個壁咚,耗到五點,讓張老師帶頭遲到。
張汐顏淡聲問:“你想解鎖被摔的N種姿勢嗎?”
算了,不敢挑戰張大佬的戰鬥力。柳雨深深地瞥了眼張汐顏,脫下自己的衣服塞進張汐顏的懷裏,說:“怕你了。”跑去浴室洗澡。
張汐顏:“……”這會兒還洗澡?是真不怕遲到。她催促柳雨:“你抓緊點時間,別遲到了。”
柳雨問張汐顏:“你不需要洗澡嗎?”
一排問號從張汐顏的頭上飄過:為什麽需要洗澡?她倆昨晚睡前也就是淩晨一點洗的澡,這會兒淩晨四點四十分,又洗澡,是什麽毛病?
柳雨沒聽到張汐顏的回答,從浴室裏探頭看去,見到張汐顏滿臉懵比的模樣,暗嘆口氣,心說:“姐任道而重遠呀。”
柳雨花十分鐘時間洗澡,五分鐘時間穿衣服整理儀容,然後一陣風似的跟在張汐顏身後刮出門趕往教室。
她倆幾乎是掐着秒踏進教室。
柳雨跟張汐顏前後腳進入教室,然後就見張汐顏跟大變活人似的,那氣質氣勢瞬間變得高冷強大HOLD住全場的那種。
夥計們原本還在相互介紹自家子侄,或者是叮囑他們好好聽課不要吵鬧之類的,忽覺有異,扭頭就見小老板進來了。
一瞬間,廳裏靜了下來,近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張汐顏。
張汐顏站到講臺上看到還有三四歲大點的孩子,也愣了下。
歐陽豪見小老板看着自家孩子,挺挺胸,喊了聲:“小老板好,這是我兒子歐陽烽。”
張汐顏輕輕點頭,反正是大課堂,你家孩子聽多少算多少吧。她又看向那位六十多歲的老先生,問:“尊駕是?”
老先生直接行了一個道揖:“張道年見過汐顏長老。”
張道年,道字輩,隔房遠親,年齡大,輩份小。張家的幸存者之一。
張汐顏問:“我記得你是在貴陽吧?”
張道年說:“昨晚掌派真人太姑奶奶傳訊,說您開課傳功,讓我們能趕來的都趕來。我連夜趕路,終于趕上了第一堂課。”他還朝身後招招手,把自己的兒孫介紹給張汐顏。
論輩份,六十五歲的張道年得喊張汐顏姑姑,他的女兒喊張汐顏姑婆,他的外孫女喊張汐顏太姑婆。張汐顏頓時覺得喊她汐顏長老挺好。
柳雨看向同班同學,上至六旬老人,下至三歲孩子,張大佬,您還真是有教無類呀。
教室裏,張汐顏沒安排桌椅,所有人都席地而坐,個頭小的孩子們坐前面,身材高大的成年人坐後面。
柳雨以及廳裏的絕大部分人都很好奇張汐顏會給他們上什麽課。
一方面是大家的年齡閱歷本事職業差別都很大,不太能夠聽得到一起去,張汐顏把他們聚到一起上課,很難兼顧到所有人。第二個則是都知道張汐顏有本事,她平日裏展露的都是冰山一角,不僅高深莫測且顯得像是什麽都通曉。至于那些小孩子們則更好奇了,他們的父親或叔伯告訴他們學會了他們老板教的東西将來會變得特別的厲害,比他們還要厲害。那有多厲害?
張汐顏對着這班年齡差距足有一甲子的學生,覺得還是簡單直白地來吧。
時間不多,多餘的話不說,她直接切入正題。
張汐顏拿起筆在白板上刷刷寫下龍飛鳳舞的兩個字:“修行。”她說:“這就是我要教你們的。修行分成兩種,一種是修心修道,說白了,就是做人。這個,大道理你們都懂,小孩子不懂的有自家大人教,我們直接跳到第二種,這第二種也叫修道,但這個道不是道理的道,而是本事。”她轉過身看向他們,問:“什麽是本事?又是什麽本事?”
柳雨心說:“大佬,你幹的哪一行賺的哪一行的錢,自己心裏沒數呀。”她再一想,張大佬是回家繼承家業,到現在都還在虧本,虧血本的那種,頓時有一種找錯師傅的感覺。
沒人說話,都看着她。實在是這問題不好回答,又怕答錯了得罪人。
張汐顏在白板又寫下八個大字:“飛天遁地,搬山移海。”
廳裏一片寂靜,有小朋友小聲問了句:“爸爸,是像奧特曼那樣會飛嗎?”
柳雨扭頭看過去:神特麽奧特曼。
一個夥計捂住了自己兒子的嘴,微笑,然後瞪了眼小朋友:不許說話!
張汐顏的腳尖離地而起,整個人穩穩地懸空“站”在空中。門窗緊閉沒有風的屋子裏,她的衣服和頭發都似被風刮的呼呼作響。
很多小孩子發出“哇”地驚呼聲。
衆夥計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氣都忘記喘,下意識地去看小老板的身後是不是吊了鋼絲、威亞之類的東西,之後感覺三觀都受到了沖擊。
張道昆用力地揉揉眼,反複地把張汐顏的周圍看了又看,确實看不出什麽異樣,她真的懸浮在空中。他在心裏對自己發出一連串靈魂的拷問:為什麽當初在老家的時候不好好練功?為什麽不去闖祖陵大陣進藏書樓?好好練功,說不定我也會飛天遁地了,不會被揍得連臉都差點破相了。
張道颍心說:“将來我也能飛。”
張汐顏拿出刷子,刷刷刷地把“飛天遁地搬山移海”八個字擦掉了,說:“這個是高級課程學的東西,你們現在要學的是吸呼,确切地說是叫吐納。”她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吐納”。她說道:“吐,為呼,納為吸,吐納,但呼吸是靠肺,吐納是靠丹田。人體有三處丹田……”她說話間飛快地畫出人體圖,标出三個丹田的位置,說:“用丹田通過吐納,不斷地吸收凝聚能量,第一步是聚氣下丹田,當你們學會用下丹田吐納聚氣時,就達到了初步入門級別。”她指向張道颍,說:“也就是你現在達到的聚元境。”她掀開劉海露出額頭撤去隐藏天眼的幻術,說:“如果有天你們能夠學會用這裏呼吸吐納,吸收吞吐天地間的力量,你們就能像我一樣天啓天眼,擁有飛天遁地搬山移海的能力。”
她在下丹田處畫了一個圈,說:“不過,你們現在要學的是怎麽從肺部呼吸逐漸轉化為丹田呼吸吐納。當你們學會用丹田呼吸後,就能修煉運氣術、閉氣術、輕身術、提縱術等術法。”她說話間,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瞬間從教室頭到了教室尾。
衆人見到張汐顏突然消失不見還在納悶,就聽到張汐顏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輕身術加提縱術,再加上點速度,從你們前面直接跳到了你們身後。”她等大家回頭看清楚她的位置後,又換了種方式,施展輕功,腳尖點在小朋友的肩膀上落回到講臺上,說:“等你們學到這一步就算是入門了。現在,正式開始學吐納。”她說完,盤膝坐下,開始教打坐姿勢。
柳雨:“……”大佬,雖然你說的這個是入門的,但我……還沒學過。她悄悄地掃了眼課堂裏的同學,發現大家就跟被洗腦了似的乖乖地照着張汐顏做的辦,在心裏對自己說:“在這裏沒有花祭神,都是同學。”又見張汐顏朝她看過來,趕緊乖乖地照着張汐顏教的打坐姿勢擺好造型。
張汐顏盤膝打坐擺好姿勢後,又仔細講解這姿勢與人體之間的關系,為什麽要坐着而不是躺着或蜷着、跪着,之後又起身糾正了每一個人的動作,等到他們的動作都标準後,再教他們吐納。
吐納是入門,有修煉口訣,張汐顏在教他們吐納時沒有特意去解釋口訣字裏的意思,只是告訴他們怎麽做,然後這樣做應對的是哪一句口訣,自然而然地就領會到了,之後她再給他們畫了一副示意圖,然後到點下課。
大家聽到張汐顏說到點下課都有點懵,然後再看時間,真到點了,頓時有種時間過得好快的感覺。
柳雨一直以為自己即使不是大佬,至少也是個小BOSS吧,她聽完張汐顏這堂課,頓時有種“我去,姐竟然連最基本的吐納聚氣都不會。”她是真不會聚,她會散,直接散成漫天蠱霧的那種。
她愣神的這點時間裏,張大佬就已經擦幹淨白板出了教室,說是七點下課就是七點,整七點,連一分鐘都不肯多留。
柳雨顧不上那些還在懵比以及年齡太小上課睡着的小朋友,趕緊起身追出去,找到在外面等她的張汐顏,說:“張老師,不拖堂的老師不是好老師。”
張汐顏輕飄飄地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們又不考試,學好了不給我獎金,還不交學費。”她這完全是義務教學,她能安排場地、排課程、盡心盡力地教已經很不錯了。
柳雨心說:“我可是出了場地的。”
張汐顏說:“把今天學的口訣背給我聽聽。”
柳雨愣了下,說:“不是,大佬,你不是說不考試的嗎?下課就考?”有沒有人性!
張汐顏面無表情地說:“抽查不算考。”
柳雨:“……”大佬,姐姐,我這都畢業多少年了,你還跟教小學生似的,抽我背課文呀?你上課的地方是我的地盤,這一路過來不是清潔工就是服務員,我不要面子不要臉的呀。
張汐顏扭頭看向柳雨,眼神示意她:背呀。
柳雨默默地摸出手機,咬牙切齒地說:“我默寫。”打開聊天軟件,手機打字,把口訣發過去。
張汐顏看完就沉默了。
柳雨問她:“怎麽了?”
張汐顏說:“錯別字太多,忘了教你們認xue位名字了。”
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