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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張汐顏從小接受的是現代教育, 半路出家當的兼職道士,想讓她像傳統道門那樣教徒弟, 太為難人。她給自己的定位是業餘補習,給他們編寫的教材也是走的一套學出來的路子。現在的人大概是受小說的影響,都覺得一本高深的修煉功法學完就能夠變成絕世高手,如今是個快節奏時代, 大家也沒有那個條件去花上幾十年時間練一門功法, 所以她決定編寫速成教材。

她把教材從簡到難分成四個部分, 基礎部分最簡單,是個人都能學, 練完後修煉到聚元境,再搭配幾套聚元境能夠修煉的功法, 例如她早上講到的輕身術、提氣術、閉氣術以及幾套搏擊術, 修煉到飛檐走壁一打N個, 畢業後也能混口飯吃了。

基礎入門教材簡單, 半天就寫好了, 修煉步驟其實一張圖就能完事, 其餘的全是注解說明。

她上午寫完教材,下午讓柳雨盯着宅子拆除工作, 自己帶上張道颍和張道昆找了家印刷店把基礎版修煉功法打印出來裝訂成冊。她暫定打印二百本,來上課的人人手一本, 剩下的還能留給其他不能來的張家人。

張道昆聽到他小姑說要印二百本, 人都傻了。他心說:“小姑, 你這是打算批發修煉秘籍嗎?”如果不是他小姑顯露的本事太牛掰, 他都得懷疑自家小姑是搞傳銷的騙子。

打印店的工作人員在檢查排版的時候,看到張汐顏編寫的教材,小聲問:“你們是不是搞邪教?”友情提醒:“不要被騙了哦。”

張道昆心說:“果然,我不是一個人。”

張道颍驕傲地冷哼一聲:“哼,你們這些凡人。”我小姑可是會飛的!

工作人員:“……”真是騙子,這麽小的小孩子都不放過。他悄悄地告訴自家老板,那幾個人搞邪教。擔心他們被抓,說他們搞非法印刷邪教書籍。

老板也害怕沾上事,過來婉拒。

張汐顏很是淡定地登陸官方網站調出自己的身份認證。

老板一看,哦,原來是道長呀,那沒問題了,OK了的,這才吩咐工作人員開印。

張汐顏問了下需要用到的時間,要等好幾個小時,便讓張道颍和張道昆在這裏守着,她去圖書館。

在她的記憶中,上古是依靠神力作戰的冷兵器時代,各方面都非常原始落後。她不知道不周山是怎麽樣的,但學些本事,将來去到不周山才能多點謀生技能。她想不周山肯定是不缺各種修煉功法的,但如果大家都把技能點往修煉上點的時候,其它方面的發展肯定是會受到限制的。現在的各種科技技術,說不定還有發揮的空間,技多不壓身,多學點知識,總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她抱着借來的印刷書回到印刷店,張道昆、張道颍和店裏的工作人員都把視線落在她懷裏抱着的那厚厚的幾本書上,滿臉詫異。

沒誰規定當道士不能看冶煉鑄造方面的書籍,道門裏還有專門修習法器制造的。張汐顏看他們還在裁剪裝訂書籍,很是淡定地坐在旁邊看起了書。

收到三姑奶奶傳訊的張家人陸續趕到。

他們沒敢麻煩張汐顏,把給張汐顏帶的特産伴手禮什麽的交給張道昆,托他轉交給張汐顏,自行安頓好。九黎會館的消費太高,他們便在附近找了家便宜的酒店暫住。

早上的時候有八十多人,到晚上的時候,多出整整一倍,來的不全是張家人,還有他們收的徒弟。

柳雷出差,順便來看望妹妹,晚上的飯局都推了,跑來蹭課。

一只羊是放,一群羊是放,一大群羊還是放,張汐顏默默地掃了眼多出的這一倍的人,也沒說什麽,給在場的每個人都發了本新鮮出爐的《天星地煞聚元修煉法門》。

所有人都懵了。

這從來修煉功法典籍都在師父手裏捏着,教徒弟的時候都是口授,只有那些得師父看重的入室弟子才會有書,那也都是借過去看幾天,背完了再還回去。

張汐顏這裏竟然跟發課本似的,每人一本免費領,看起來就好像很便宜的樣子。

隔房一位叔公領到書,看到書名,說:“什麽天星地煞?我們家雖然說是有修習些旁門術法,但道法是根本,你這修煉地煞術可是犯忌諱的,你可不能亂來呀。”

柳雨正在翻書呢,聞言擡起頭看過去,心說:“你是來砸場子的嗎?”投之以欽佩的目光。敢砸汐顏寶寶的場子,怕不是千裏迢迢跑來求錘的。

張汐顏很是淡定地說:“我教什麽你們學什麽,不想學的出去。”

那叔公頓時黑下臉說張汐顏:“你怎麽說話的呢,我是你叔公。”

張汐顏很不客氣地回:“我的叔公很多,不算親叔公,隔房沒出五服、祖譜上有名字的就有三十四個。這是鎮山派的傳功課,不是你倚老賣老的地方。”

叔公說:“你這是邪門功法,練不得。你不能因為我們家遭了難就往這歪門邪道上走……”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張汐顏揪起來扔到門外。

張汐顏關上門,說:“張道昆,你點兩個人負責課堂秩序,再有這樣的,直接扔出去。”

張道昆趕緊應了聲:“哎。”

張汐顏說:“我會用一周時間向你們講解以及教你們運用書裏的知識,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書你們留着慢慢練。這書是早課的教材,跟晚上的功課沒有關系。晚上的功課主要是講理論。”

外面的那位叔公被張汐顏扔出去,臉上挂不住,氣憤地大罵:“張汐顏,你目無尊長。”

張汐顏冷聲說:“攪擾傳功長老傳功授課,輕者杖三十,重則廢修為逐出師門。”

張道昆悄悄起身,朝着身後兩個本家兄弟招招手,從後面出去,把那位叔公“請”走了。

張汐顏說道:“修行,換種科學的說法叫做自然力量的吸收、轉化與運用。”她在白板上寫下字樣,說:“古代沒有自然能量的說法,都用鬼神力量去解釋。你們或許會想,我們是道士,修道就好了,自然能量跟我們當道士的沒有關系。”她在自然力量下面又畫出幾條線,分別寫上陰氣、陽氣、煞氣、靈氣、星辰之力、風雷之力、山河之力等字樣。她說:“這些力量都分布在自然界中,統稱為自然力量。施展道術法術,就是将這些力量吸收轉化使用的過程。”她繼續寫,說:“包括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都屬于自然界的力量。”

她在“星辰”和“煞氣”重點标注,說:“這兩個就是我今天要說的是重點,也是你們手裏的那本《星辰地煞聚元修煉法門》所提到的星辰、地煞之力。這裏插句題外話,為什麽我不讓你們修煉傳統道術上的天地靈氣。”她又寫了一個字“末法時代”。她說道:“五千多年的人類文明發展史,說白了其實是一個神靈文明和人類文明此消彼長的過程。神靈逐漸消亡了,人類崛起成為地球的統治者。我們的修道其實走的是神靈的路數,這是一個很難看到出路的末法時代,而末法時代是從不周山崩開始的……”她從不周山崩講到祭祀制度,一直講到工業時代和科技文明時代,從整個時代發展和環境的變化去講靈氣的枯竭。她說:“為什麽我會提倡修煉星辰和地煞之力呢?因為這兩種力量最容易獲得。先說星辰之力,星辰之力是什麽?說白了就是太空中的游離能量,聽起來是不是覺得很遙遠,但其實就在我們身邊。例如伽馬射線,來自太空的強烈射線,發展到現在運到用工業和醫療業,伽瑪刀。你們或許會覺得,人體怎麽能吸收那些呢?”張汐顏說着又撩起了額頭的劉海,大家就見到她的額間突然釋放出很小但是極其耀眼的光芒,那耀眼的光芒仿佛穿透了虛空又似有巨大的能量在運轉把她面前的空氣都扭曲了,緊跟着所有人都感覺到空氣和屋子都在顫抖,他們捧在手裏的書呼呼作響,從人到屋子裏的東西包括地毯都飄了起來。

這個過程很短暫,卻讓所有人都出生種失重的感覺,驚惶失色,直到落回地面時還驚魂未定。

柳雨飄在空中當場化成蠱霧,直到摔到地上時才又聚成人形。

柳雷落回地面,看看自家妹妹,又再看看張汐顏,拍拍砰砰狂跳的心髒,又再用力地揉揉臉,滿腦子的想法是:“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上什麽課,我妹妹怎麽了,我的師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們這一兩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張汐顏說:“巫神族,修煉的就是星辰之力和地煞之力,黎未到現在活了五千多歲,被燒成灰燼還能繼續活。”

柳雷看看張汐顏,看看書,再看看他妹妹,頓時在心裏哀嚎:“完了,師妹也瘋了。”師妹不僅瘋了,還有超級力了,還開班授課了。他扭頭朝同班同學看去,只見從青少年到老人,看向她師妹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狂熱,三四歲大了孩子則吓得“哇”地一聲抱着自家老爸哭了起來。孩子他爸一手摟住孩子輕輕哄着,一邊目不轉睛地看着化身洗腦狂魔的師妹,他突然就想起他媽說的,他妹在花集村幹的那些事,例如被村民們像擡神像似的擡着全村逛,沿途還灑鮮花……

柳雷那叫一個悔:為什麽晚上不去參加飯局不去陪客戶!

他默默地無視了師妹的洗腦課,去翻課本,嘗試按照上面記載的法子去運轉丹田中少得可憐的那點真氣,然後發現竟然能夠感覺到周圍有什麽游離的能量湧向體內,順着肌膚毛孔滲進經脈,再按照功法記載的路徑進入到丹田裏。

柳雷:“……”卧槽,有用!他趕緊回過神來,把書收好,準備認真聽課。他師妹張汐顏:“好了,今天的課講到這裏。下課。”轉身,拿起刷子刷刷刷地把占滿白板的字和圖擦得幹幹淨淨,一個字都沒留,那速度快到他拍照都來不及。他悄聲問柳雨:“小雨,你有錄像或做筆記嗎?”

柳雨:我光顧着在心裏喊大佬666了。她面無表情地說:“沒有。”起身,拿起自己新領到的課本走了。

張汐顏出了教室就見到自家三姑奶奶在外面磕瓜子,旁邊還立着剛才被趕出去的叔公。

那位叔公趾高氣揚地看着她,一副請她的家長來了等着她吃教訓的樣子。

張嬌妍在教室外聽完課,把裝瓜子磕的垃圾袋遞給跟出來的柳雨,請她幫忙扔一下,對張汐顏說:“這功法藏書樓裏沒有。”

叔公的下巴都揚了起來:教你整那些邪門歪道的東西!小丫頭騙子才吃幾斤米,就敢胡來。

張汐顏“嗯”地應了聲。她臨時編的教材,當然沒有。

張嬌妍揚了揚手裏從旁邊那告狀精那收來的書,說:“這書我收下了,後面的你抓緊寫完給我,不用寫這麽詳細,我看得懂。”她說完便準備開溜。

叔公叫住她:“三姐,她修煉邪門功法,你不教訓她嗎?”

張嬌妍理直氣壯地說:“你管她是什麽功法,黑貓白貓抓得到老鼠的才叫好貓。你修煉正統功法,你打得過誰?護得住誰?你小時候告我的狀還沒告夠,還告汐顏的狀,要不是看你老到牙都掉了,信不信我再把你按泥坑裏洗嘴。我好不容易烤只雞,你吃完雞屁股,回頭就找我爹告我的狀說我偷雞!有本事你別吃呀。”

張汐顏:“……”三姑奶奶,別這樣,這裏好多人。您和小夥伴吵架翻舊賬,能換個地方嗎?

柳雨:“……”你家的畫風總是這麽奇特。

叔公說:“三姐,偷東西不對。那雞是二叔拿去供祖宗的,你怎麽能偷呢?”

張嬌妍說:“我還讓祖宗給我磕頭呢,我還讓祖宗們串成串排成排跳舞呢,你管得着嗎?信不人信我讓祖宗炸屍出來吓死你。”見到告狀精就來氣,小時候十次挨打十次都是因為這告狀精。

她的手機響了,掌教真人打來電話。張嬌妍接通電話就聽到掌教真人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你家祖陵還有祖宗逃過劫難。”

張嬌妍瞥了眼張汐顏,心說:你的馬甲又掉了。她矢口否認:“沒有,怎麽可能。”

掌教真人說:“金甲蠱屍刨出來的坑,錯不了,山裏的野豬都被生撕了。”

張嬌妍:“……”她默默地挂了電話,對張汐顏說:“跟我來。”這回真是烏鴉嘴,老祖宗詐屍了!偏偏他們的棺材和陵墓都沒了,是把祖宗燒了還是給他們打棺材修陵墓?前者是對不起祖宗,後者……要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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