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5章

張汐顏領着蠱屍祖宗、張道昆和張道颍兄妹沿着山間小道往張家村方向去, 沿途随處各見的法陣、符布、符箓、以及各種驅魔式樣的東西, 真正的好東西幾乎沒有, 絕大部分都是樣子貨。那些貼在樹上的鎮屍符,畫功比她當初賣給別人心理安慰的符還要差。布陣的棗木釘是确實是棗木制成的, 但連道符紋都沒刻,不帶任何磁場和法力, 沒有任何效用,就是根普普通通的木頭釘子。法鈴和法幡有很重的香火味, 但是幾乎沒有什麽磁力,仿佛是對着沒有真神的泥塑用香火熏過後就拿來用了。

前面有年輕人打鬧的聲音傳來,還有人在吹噓寶劍和劍主,意思是不管是千年僵屍還是千年厲害鬼,遇到這劍都一劍一個,對付張汐顏絕對不在話下。張汐顏好奇,特意繞過去想看看是什麽絕世神兵, 就見三個穿着道袍的年輕人被一堆人簇擁着。

三個年輕道士, 一個很是高冷地坐在盤旁的岩石上打坐, 他突然睜開眼, 盯着手裏的羅盤,然後順着羅盤指引的方向朝着張汐顏所在的方向望來, 吓得瞳孔都收縮了幾下。

另外兩個年輕道士則站在一起,一個一副矜持而又謙虛地在人群中享受衆星拱月, 另一個年輕道士則有些巴結的意味。三個道士背的都是劍, 高冷道士背的是金劍錢, 銅錢制成,長六七十厘米,表面泛着淡淡的微光。謙虛道士則是抱着把玉劍,靈光缭繞,似乎剛從蘊養之地拿出來。另一個則是背的七星劍,精鋼所鑄,幾千塊錢一把的那種。

張汐顏便明白了,他們吹噓的劍大概就是那把玉劍。

玉都很脆,易碎,制成的劍,稍微不注意摔在地上可能就壞了。一般來說是作為法器使用的,而且是屬于法術攻擊系的。使用這種玉劍,必須得道行高深,以劍為媒介引周圍靈氣然後用靈氣形成劍意,斬屍殺敵。謙虛道士比張道昆和張道颍稍微高點,但也只在聚元境,勉強使一招還行,且威力不會太大。遇到她家老祖宗這級別的屍蠱,連撓癢癢都不夠。這十幾人加在一起都不夠她家老祖宗吼幾嗓子哈口氣的。

那拿金錢劍的高冷道士站了起來了,冷汗順着他的額角往下淌,他喊了聲:“師弟。”聲音都變調了。

張汐顏懶得跟他們計較,對張道昆和張道颍說:“走吧。”

衆人聽到高冷道士的喊聲,扭頭朝高冷道士看去,又順着他的視線看到了轉身繞開路往山上去的張汐顏,頓時激動得大喊:“別讓他們跑了!”

“抓住張妖女!”

高冷道士:“……”

張汐顏:“……”她突然明白電視劇裏常演的那種妖精遇到人群就跑是為什麽了。打吧,這就跟一米八的大漢去幼兒園欺負小朋友沒區別,丢人。不打吧,他們還沖上來又打又罵。

謙虛道士将劍豎在胸前,飛快念咒,運氣,劍上靈光大盛。他大叫一聲:“斬!”劍裏飛出一道靈光迎着張汐顏飛去。

張汐顏:“……”有蠱屍祖宗不斬,你斬我。

她擡手化去劍意,朝一劍掏空真氣臉色煞白的年輕人看去,真懷疑是他太優秀,他家黑心長輩為了禍害掉他換別的孩子上位,把他派到了這裏來當炮灰。

一群人叫喊得非常兇,他們跑出去幾米遠,就見三個年輕道士都沒動,然後紛紛扭頭招呼他,激動無比,道長,你斬妖除魔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施展你們手裏的劍,給這妖女點厲害瞧瞧,上吧。

蠱屍祖宗別看長得一副鬼樣子,遇到他們這樣的,很不屑出手,把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範。

張汐顏釋放出花神蠱,讓它們潛入地下順着活人和蠱屍氣息追逐過去,以道門封山和蠱屍活動的範圍為限界,以花神蠱布下幻陣,将附近的幾座山頭都控制起來。

她面前的這群人原本還吵得很兇,但突然間就像是站着睡着了,又像是進入了夢游狀态,迷迷糊糊地呆站在原地不動了。

張道昆和張道颍上一刻還見他們氣勢洶洶的,以為他們要沖上來被自家小姑收拾了,下一秒就見他們跟中邪似的呆站在原地不動了。

張汐顏對張道昆和張道颍說了句:“走吧。”她走了兩步,發現本該暈在原地的蠱屍祖宗竟然沒事兒般又跟上來了了。她詫異地看向蠱屍祖宗,蠱屍祖宗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看着它,對她對視兩秒,又看了眼周圍,眼裏流露出困惑,然後很恭敬地作了一揖,似在詢問她怎麽了。

張汐顏心說:你祖宗就是你祖宗,成為蠱屍都這麽牛掰。

她默默地扭頭往張家村方向趕。

蠱屍祖宗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

張道昆和張道颍見到這麽兇悍的蠱屍都被小姑收拾得服服的,佩服之情猶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張汐顏他們往張家村去的時候,掌教真人以及來自五湖四海各門派的人也都往山下去。他們到了山腳下的鎮上,就近找了家酒樓包下來,等待那些被派出來的弟子回來的同時,也在商議鎮山派養蠱屍和張汐顏修煉巫蠱之術的事。

那妖女已成氣候,想要對付已經不易。

這時候大家又都怪罪到掌教真人身上,如果沒有他的包庇維護,趁早消滅掉她,也就沒有如今的禍事。各派聯合起來逼迫祖庭,要他們給個交待,要求他們必須鏟除張汐顏。

大家正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個站在窗前望着張家村方向的風水先生幽幽地說了句:“你們沒發現自我們下山後,到現在還沒有一個人下山嗎。”

也在此時,張汐顏、張道昆、張道颍和蠱屍祖宗已經到了張家村外。

張汐顏讓張道昆和張道颍休息,她則将那些受到幻術控制的蠱屍和人都往張家村方向召聚過來。那些被蠱屍啃食的人的屍骸,也都讓蠱屍連遺物帶屍骸一起扛回來。她還讓那些受幻術控制的人把路上遇到的屍骸一起帶回來了,自己也放出花神蠱去搜尋山裏的死難者,發現後用花神蠱裹着擡回來。

入夜時分,眼神呆滞的人們和抱着屍骸遺物的蠱屍們從四面八方湧向張家村。

張道昆和張道颍正在吃帶的幹糧,忽然聽到有好多腳步聲響起,擡頭就見到荒廢的莊稼地、山林裏跟喪屍圍城似的湧來大量的蠱屍和人群,吓得他倆飛快地跑到張汐顏的旁邊,抖得不成樣子。

很快,他們就聚集到了張家村的廢墟上。

廢墟下有很多蠱屍挖出來的洞,甚至形成了塌方,地下還有蠱屍活動,但因為有張汐顏放出花神蠱布幻陣,那可怕的力量讓它們本能地感到恐懼,全都安靜地蟄伏起來,沒敢動。

張汐顏讓蠱屍和人群分開,又把應龍部落的人和其他人分開,然後取出紙筆開始給他們登記身份。

她問,對方答,挨個做記錄,來自哪個門派,名字,道號,出生年月日,身份證號,師承何人。

道門中人問完,又問應龍部落的人,容易觸發禁制滅口的那些問題,她一個都沒問,就問他們的姓名、出生年月、身份證號、現屬哪個門派。

她登記好以後,把應龍部落的人全部抽光精血魂力将他們變成了灰燼,又将收集到的珠子交給蠱屍祖宗,讓它拿去分給那些饑餓的蠱屍祖宗們填肚子,吃完後老實待在地下別出來。她又用馭蠱術給所有的蠱屍都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張道昆和張道颍兄妹倆擠在一塊兒,看着自家小姑捧着本子跟查戶口似的挨個給那些中邪的人做登記,都覺得小姑好牛掰又好可怕,又很好奇小姑是怎麽辦到的?

人太多,一千多人,張汐顏登記完已到深夜,張道昆困得靠在背包上睡着了,張道颍趴在張道昆的腿上跑得口水都流了出來。

她把兄妹倆叫醒,讓他們跟着她下山。

張道昆和張道颍滿臉茫然:深夜了,還下山呀。

張汐顏指指那些還在中了幻術呈呆滞狀的衆人,說:“我得把他們送下山去。”原本有一千多人,裏面混入将近半數的應龍部落的人,全被她抽走精血魂力喂了祖宗,如今剩下七百多人。

兄妹倆聽得小姑要走,吓得打個激靈,頓時醒了,飛快地收拾起背包就要跟着小姑走。他們半點都不想跟蠱屍祖宗們待在一起,那很可怕的。

半夜三更,張道昆打着手電筒,帶着妹妹跟在小姑身後,在他們仨的身後是長長浩浩蕩蕩的隊伍,一群神情呆滞的人抱着被其他人殺死,或者是被蠱屍啃食過的屍骨下山,那情形比恐怖片還要恐怖,吓得張道昆上了好幾趟廁所,同時也明白小姑為什麽要連夜下山。

夜裏,好用幻術,好遮掩。大白天的,這麽長的隊伍,沒有夜色遮掩,還有陽光和紫外線殺傷花神蠱,太費勁。

那麽多人沒下山,山裏又都是蠱屍。蠱屍畏懼陽光和紫色線,白天只在陰暗的地方活動,到晚上那可是會滿山遍野地跑的,再加上還有一個張汐顏在搗鬼,他們是真怕張汐顏拿山裏的人喂了蠱屍。

誰都坐不住,也不敢耽擱,得想辦法救人。

他們焦急之下,想要再組織進山救援,但是好幾座山頭,又山高林密雜草叢生,還随時會有千年蠱屍出來,很可能救人不成把自己折進去。等天亮?到天亮,屍體都沒了!必須增援。眼下離得最近的能夠派出增援力量的就是祖庭的民宗協。民宗協那邊已經連夜調派人手趕來。

哪怕掌教真人說了不管鎮山派的事,這麽多人陷在山裏,他想不管也不成。祖庭迫于壓力,也只能傳訊回山,讓增派人手下來。

半夜,支援的人手到齊,他們正準備進山奔赴張家村直搗黃龍,就見張汐顏領着長長的隊伍下山了。

負責偵查的人見到張汐顏身後的隊伍都吓完了,趕緊飛奔往回趕,彙報情況。

張汐顏到了山腳,就見山下亮着車燈,又聚集了近千之衆,足足愣了好幾秒。她心想,如今交通發達,召聚人手也确實夠快的。來支援的人裏穿着祖庭道袍和民宗協服飾的人各占一半。

巫蠱、蠱屍,天下所不容。應龍部落把張家村裏的蠱屍拉出來遛了圈,祖庭都被裹挾了進去。祖庭就在張家村旁邊,一旦蠱屍為禍,首先禍及到的就是祖庭,他們沒有立場不鏟除蠱屍,而其他各派也逼祖庭出頭打前鋒啃她這塊硬骨頭。

只夠一輛車行駛的鄉道上擠滿了人,一邊是張汐顏和身後長長的隊伍,一邊是準備上前救援的人們。

各派大佬聞訊趕來,一個個對着張汐顏怒目而視,恨不得生吞活撕了她。

張汐顏提高音量向在場的人傳訊,“下午在周村,鎮山派張珓和嶺山白衍死在我手裏,另有應龍部落二百九十四人被我滅成灰。封山之後,應龍部落死三百一十五人,其餘各派無人員傷亡。封山之前死去的人,屍骨遺骸我都帶下來了。我身後的這些人中了幻術,醒神香加上法鈴可解。”她說話間,擡手揚了揚手裏的名單,說:“名單在這裏,自己核對吧。”

掌教真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神情複雜地看着張汐顏。

張汐顏把名單遞給掌教真人,然後突然擡起右手,古老的吟唱從她的嘴裏傳出,恐怖的氣息自她的腳下蔓延開,朝着人群籠罩過去。

周圍的人見狀臉色大變,不少人第一時間揮動武器朝着張汐顏攻去,但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飛。

人群中,發出變了調的慘叫,一個個人痛苦地倒下,身上的血肉飛快幹枯,與身體接觸的衣服飾物和拿在手裏的武器以肉見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朽壞最後化成粉末碎散開……

轉瞬的功夫,地上躺了五百多具變成幹屍又化成粉沫的屍體,張汐顏的手裏多了顆被龍氣缭繞璀璨似珠寶的血紅色結晶狀珠子。她又報了一個數:“應龍部落,五百二十三人。”轉身往山裏走去。

不少道門中人氣得渾身發抖,怒聲大罵:“妖孽!”

更有人怒不可遏地揮動手裏的法器朝着張汐顏攻殺過去,然而一擊落空,再看去時,張汐顏已經帶着她身邊的張道昆和張道颍出現在百米開外。

各派的大佬被眼前的慘狀刺激得不輕,哪容她離開,當即各施神通追趕過去,包抄張汐顏。

張汐顏的腳在地下用力一跺,地面積蓄的力量如奔雷般湧卷而來沖出地表,将地面的莊稼地和路面都掀飛了,濃黑如墨的地煞之氣噴薄而出貼着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她帶着張道昆和張道颍站在旋渦上方,緩緩飄起來,騰空十幾米高。她的氣質變得與平時大不一樣,更加冷清也更具威儀,那眼神仿佛歷經漫長歲月的沉澱,變得如同星空般深邃幽沉。她俯視着追到近前的各派大佬,一個與張汐顏平日裏截然不同的聲音自她的口中傳出,“襄助庚辰者,死!”她的話音落下,腳下的旋渦驟然爆發出強大力量,形成黑色的霧狀鎖鏈纏向追過來的人,将它們拽向地下。

最先追趕過去的十幾人全部被黑霧鏈子纏繞住,他們拼命掙紮卻是徒勞,連喊聲都沒傳出來就被拽進了地下。

她身上的氣勢驟然拔高,地上的旋渦不斷擴散,黑色的煞氣朝着四周彌漫空氣都似扭曲了,那強大的力量仿佛在撕毀一切,吓得各派的人飛奔逃亡。

他們逃了,停在路邊的車子就像是被飓風卷中又像是落進了大型粉碎機裏,變得粉碎。

各派大佬護着門下弟子拼命撤退,法寶像不要錢的往外灑,扔出去就像是打水漂似的泡都沒鼓一個就沒了。

張道昆和張道颍懸在半空中,就像是在風暴眼裏,周圍都是狂風,他倆的身邊風平浪靜一點風波都沒有,但是周圍全是恐怖的黑霧,以及像是被誰附身了的小姑,兄妹倆再次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眼淚都出了。如果不是家沒了,真想躲回家裏不出來了,小姑實在太可怕了。

各派的人逃出去約有一百多米遠,便感覺周圍突然平靜下來。他們回頭,就見身後依然是黑霧缭繞像是醞釀着恐怖力量。張汐顏他們三人依然懸立在半空中,兩個孩子抱在一起抖成一團,顯然也是吓得不輕。

張汐顏卻是目光平視前方,額間天眼處的巨大旋渦與腳下的旋渦相呼應。她伸出手,似在虛握抓向什麽,又似在與什麽強大的力量較勁,使得她的手像是不受控制地顫抖。她的神情冷冽透着濃烈的肅殺氣息,一雙眼睛卻是亮若星辰,襯得整個人美豔無雙。

隐隐約約的龍吟咆哮聲似穿透虛空傳來,黑霧中有耀眼的光芒閃現,緊跟着電閃雷鳴,似有什麽撕開了黑霧。

張汐顏原本只是單手虛抓什麽東西,似乎很吃力,于是又用上了一只手,像在拔河。她手上的筋都冒了起來,口鼻中有血往下淌,她卻渾然不顧。

她額間的旋渦和腳下的旋渦更顯洶湧,仿佛要炸裂開一般。

她仿佛突然想起什麽,回頭看了眼抱成團的張道昆和張道颍。跟着兩兄妹就被她送出去,落到了人群了。

張道昆和張道颍突然腳踏實在,還愣了下,然後發現站在了要讨伐他們的那些人中間,都吓到了。張道昆抱緊妹妹,悄悄地往角落裏躲。他想了想,又縮到掌教真人旁邊。

掌教真人看了他倆一眼,默許了他倆躲在自己身邊。護一護他倆,也順便讓他倆當個護身符。

張汐顏的嘴裏突然爆發出厲嘯聲,狂暴的力量釋放出來,将衣服都被撕裂了,她瘋狂地吸收着墨霧。

她虛握的雙手似抓緊了什麽東西,正在拼命地往後拽。

她虛握的地方出現一道電閃雷鳴裂縫,那裂縫越來越大,光芒也越來越耀眼,同時有大量的血霧從亮光處飛出來,像鐵沙遇到了磁鐵牢牢地粘在她的身上,将她裹成了血人。

漸漸的,一把龍頭大刀從裂縫中飛出來,大刀的另一端則被一只散發着灼熱火焰的泛着金光的龍爪握住。

充滿力量的龍爪握在刀柄上,奮力地把它往回拉,同時用龍氣和純陽真火裹覆在刀子上,意圖把纏在刀尖處的黑霧驅走,将刀子奪回來。刀子僵持在半空,汩汩鮮血從刀身中滲透出來順着黑霧被吸走,湧向張汐顏。

大概持續了十幾分鐘,龍頭大刀裏的最後一絲血光消失。刀子變得雪亮、耀眼,再不見半點血腥。

憤怒的龍吟咆哮聲響起。

黑霧形成的裂縫瞬間合攏,閃電消失,雷鳴聲也不見了。

張汐顏閉上眼睛,昏迷過去,墜落到地上。她的衣服爛成了碎布,長發披散在身上,躺在像被施工隊刨過的鄉道上。

空中的血霧和黑霧凝聚成一顆充滿煞氣和血光的珠子飛進張汐顏的體內。

張道昆回過神來,求生**告訴他這裏不是久留的地方,他拉着還在發呆的張道颍跑向張汐顏,脫下自己的長外套裹住張汐顏,抱起自家小姑就往山裏跑。

張道颍跟在張道昆身後跑了兩步,突然踢到什麽東西,低頭一看是造型如同一條龍的大刀。

刀子古樸大氣,還很鋒利,似骨頭又似美玉般的刀柄被磨得非常光滑都形成了包漿,一看就是古董。掉在小姑身邊,當然是小姑的啦。張道颍趕緊去撿起來。刀子特別沉,非常鋒利,還沒刀鞘,她拿不起,又怕傷到自己,于是抱着刀柄拖着刀子走。她看自家大哥一下子就跑遠了,急得大喊:“大哥,等等我。”

張道昆怕他們趁小姑昏迷收拾他們,吓得不行,聽得張道颍的聲音居然還落在後面沒有跟來,急得大喊:“跟上呀。”又急又怕,聲音都變了調,又怕妹妹落在後面出事,把小姑放在路邊,又跑回去接妹妹,然後就見到他妹妹拖了一把龍頭大刀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哪來的刀?哎呀,不管了。逃命要緊。他上前去抱妹妹,妹妹還抱着刀,于是只好去幫忙提刀,結果那刀太沉,一只手沒提起來。他兩只手一只用上,掂了下刀子的重量,滿臉佩服地看向累得滿頭大汗的張道颍,這麽重的刀子你都能拽動。

這刀子看起來不像是尋常的東西,扔在這裏也不太好,于是兄妹倆一起拖着刀子趕到張汐顏的身邊。他背起張汐顏,還分出一只手幫妹妹拖刀子,艱難地往山裏去。

所有人都沒敢追,看着他們離開,然後大家各自清點傷亡,收拾完殘局,默默地離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