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張繼平喜歡上廣城的各式各樣美食, 又有柳雷陪他每天認識和學到很多新鮮東西,挺有些樂不思蜀的意味。
張汐顏有心讓張繼平學些社會上的新事物, 多了解些現在的社會總長長見識閱歷總不是壞事, 且也不願回到山上, 張繼平跟她三姑奶奶鬧起來,她在中間當夾心餅幹。有個柳雨和張繼平不對付就已經夠受的了,再加一個三姑奶奶, 那真就是四人大混戰沒個消停了。
于是張繼平留在廣城繼承了張汐顏的小道觀和她家的幾層小樓房。
張汐顏走的是物流公司。她花了點搬運費, 讓物流公司的貨車司機把她打包好的父母遺物、自己用過的物品都搬上車,走物流運回去, 讓羅钜在那邊收貨。
八十一對童男童女被獻祭, 這裏面牽涉進去不少道門中人,其中大部分都被游清微用判官追魂筆圈走了, 剩下的這些圈不走的都交給張汐顏處理。
年都過完了,張汐顏也不願再拖。
游清微圈走名字的那些人已經全部被陰魂拘魂帶走了,圈不走的那些人裏也少了好幾個。
張汐顏想着那份名單公布出去, 怎麽都能引起道門各方的重視。以她如今的戰鬥力以及應龍部落攻山的損失,再加上那些人的行事,道門再怎麽都該調查清楚,把涉事的人處理了。
人沒了的那些, 她便不用再跑了。
名單上, 離她最近的一個人, 就在廣城。
她和柳雨找到那人的時候, 那人正在替一位大老板搞開工活動。
生意人很講究吉利讨彩頭, 就像拍攝電影電視劇開工前要搞祭拜一樣,有些商人每年開工前也會很隆重地搞個儀式。
那大老板跟柳仕則和柳雨都認識,見到柳雨,先是意外了下,随即笑着迎上來:“喲,柳總,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柳雨笑笑,說:“不是找你的。”随即冷下臉,陰幽幽地看着那位大師。
大師今年四十多歲,一身太極練功服很有幾分高人風範,脖子上、手腕上、腰帶上乃至腳踝上都套着道門防身法器,那些法器至少都是經過百年蘊養。大師的本事馬馬虎虎,不過從他身上的那身行行頭來看,祖上或者是師門應該是出過些人物的,留下了點好東西。他見到張汐顏和柳雨,眉頭一跳,随即神情倨傲地說道:“名單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那孩子是被父母賣掉的,況且他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即使沒這事也沒幾天可以活。買方不是我,賣方也不是我,我可是一分錢的好處都沒拿,你們找錯人了。”
張汐顏淡聲說:“我有沒有找錯人,你自己去向城隍判官辯解吧。”她的話音落下,右手虛握,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锢住那人的心髒,使得他的心髒驟停。
大師捂住心髒指着張汐顏,叫道:“你敢——”話沒說完,人已經一頭倒在地上。
周圍的人吓了一大跳,想上前又不明白狀況,再加上剛才的對話明顯是來者不善,他們也不敢輕易上前。
大老板喊,“柳總,這……”
柳雨說:“這什麽這,沒見我們只說過幾句話離他三四米遠嗎?”
張汐顏面無表情地盯着地上的大師,那強大的氣場冷然的氣息以及幽幽冷冷的看死人般的眼神,讓周圍的人都發怵,沒敢上前施救。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過得很慢。
大老板的汗水都下來了,問柳雨:“我可以打電話叫救護車嗎?”
柳雨輕哧一聲,說:“閻王殿挂了號的人,鄭董,你厲害,敢跟閻王搶人。你知道這貨幹了什麽缺德事麽?當中介,買三歲大的孩子獻祭邪神,一共死了一百六十二個孩子。這樣的人,你敢請來給你搞開工儀式,佩服。”她笑眯眯地豎起大拇指給對方點了個贊。她見到張汐顏轉身,扔下句:“回頭自己多做點好事積點德,比請什麽大師高人給你搞開工儀式強得多。”
鄭董:“……”當初趁着他資金周轉不靈的時候下刀子比誰都快狠準,一刀宰了得沒了半口血還得乖乖地跟她合作,這會兒讓他多做好事?他等她倆走遠,才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都沒敢上去碰那位大師,讓人空出地方等車子來。
救護車到的時候,大師的屍體都涼了。沒辦法,上班第一天,哪都堵,救護車也塞在路上。況且,張汐顏是确定他死透了才走的,早就沒得救了。
張汐顏按照距離遠近逐個找上門去。
第二個是位道觀裏的老道士,躲在後山的山洞裏,還布了法陣,自己躲在陣中。
他見到張汐顏和柳雨出現,大驚失色,問:“你們怎麽找來的?我布下法陣,躲在三界五行之外,你們怎麽找到我的?”
柳雨:“……”比我還神經病,學到假秘籍了吧。
張學霸很是熱心地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船過留痕,雁過留聲,人活過于世,你走過的路、踩過的草、踏過的泥,呼吸過的空氣都會留下痕跡。你躲在陣法裏,能抹掉你走來的腳印、空氣中殘留的氣味嗎?你能抹除掉你幹過的事麽?”
道人說:“我可是這太平觀的觀主。張汐顏,今日你殺我,來日我的弟子們會替我報仇的。”
張汐顏擡手握住禁锢了他的心髒,直接送他上路。
她出了山洞,便接到吳鳳起打來的電話,以為是為她開始清算的事。她接通電話,問:“有事?”
吳鳳起說:“洞庭湖周圍發生血案,死者的死狀跟張家村和花集村一模一樣。”
張汐顏淡聲說:“道門的人。”她是指死掉的那些。
吳鳳起說:“還有普通人。”
張汐顏說:“自己供奉的邪神,自己處處維護替它開脫的邪神,如今宰了自己頭上,跪着也得認,對吧。”
吳鳳起說:“如今唯有你才能與它相抗。”
張汐顏淡聲說:“讓我為那些曾經幫着庚辰對付我的人去對付庚辰。吳老,我的腦子還沒壞。”
吳鳳起說:“庚辰這是用血祭之術最大限度地恢得實力,為的就是對付你。他恢複實力,絕不會放過你。”
張汐顏笑了,說:“我修煉花神蠱,殺不死,命還很長,可以再陪他耗五千年,可他已經沒有五千年可以耗下去。我說過,張家村的人死光了,巫神後代被屠光就該輪到道門了。對于諸多道門中的人來說,庚辰是他們的正神,我才是邪惡魔歪道。我們這些邪魔歪道就不參和你們道門內部跟自己正神的糾紛了。”她說完,挂了電話。
柳雨笑呵呵地說:“解氣。”然後又問:“真讓他壯大實力?”
張汐顏問:“換成是你,沒了本命法器,擺明了打上門去就是送死,你去不去?”她看了看手上的名單,對手結印烙在名字上,頓時那些原本有些黯淡的名字隐約泛着靈光透着異樣的神采。
柳雨仔細打量名單,只看出有變化,但看不出是什麽變化,問:“汐顏寶寶,你又做什麽了?”
張汐顏說:“閻王收不走魂的人,總是有幾分能耐的,哪怕混得再差,多少也有幾件厲害的法器在身。人也好,法器也好,越厲害的,凝聚的力量越強,正是庚辰急需的,替他指個路。”不要光拿別人去獻祭呀,有本事把自己也獻祭了。
有庚辰出手,她也算是省事了。張汐顏估計游清微那邊收到消息,為防萬一,還是跟游清微通了個氣。
游清微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狗急跳牆了呗。吳老頭不僅找過,你還找過我,不僅是他們,民宗協和各大派的人都想讓我接這單生意。我又不是傻。”
張汐顏說:“你當心點,我擔心庚辰去找你。”
游清微說:“最近我帶着我家的小悶呆和事務所的夥計們都搬到了城隍廟裏住。陰雷符陣、陽雷符陣,以及開陰路和開鬼門的家當我都準備好了。他敢來,我就敢拖他下陰路,咱們慢慢玩。”她又立即補充句:“要是真的提前打起來,你記得趕緊來救場,把你家二代祖宗、三姑奶奶一起請來。”
張汐顏:“……”還以為你真的信心十足。
游清微問:“聽到沒有?”
旁邊冒出路無歸的聲音:“游清微,我會保護好你的。”
游清微說:“這叫打架不怕幫手多。懂?”
路無歸“哦”了聲,說:“我懂。”
張汐顏跟游清微通完電話,便帶着柳雨回張家村,沒用巫蠱之術直接秒回,而是搭高鐵回去。
為此柳雨很不解,說:“瞬來瞬去的,挺方便的呀。”
張汐顏說:“我們與這個世界的牽扯越來越少,正在逐步脫離普通大衆的生活,已經不用吃飯不用每天睡覺,穿戴飾品可以用蠱術模拟實物,不需要花錢買,到專賣店走一趟,上身試過衣服用蠱術烙刻拷貝上身效果就能模拟出來無限穿戴。便捷了,也占便宜了,可……”她已經快忘了什麽叫做生活,什麽叫做活着。
她突然獲得的強大力量終于可以保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但也失去了自己。
她如今最想念的就是在柳氏上班的那段時間,她每天都加班很晚忙成狗,工資還低,總替同組成員幹白工,她爸經常來送飯。雖然工作回報不是很如意,但那時候就總覺得自己才剛踏進職場,人生和職業都才剛開始,還有無限的未來和可能,充滿了拼勁。她家有自建樓,她又有她爸補貼,沒有生活壓力,在一線城市,她拿着幾千萬把塊的工資照樣活得很滋潤。
如今像個游魂,瘋狂想家,想爸媽,可都沒有了。她除了柳雨和其他人都已經不太融得進去,聊不來,沒話說,相處別扭。
張汐顏要坐高鐵,柳雨當然奉陪。
張汐顏上車,剛摸出本給柳雨準備好的書準備遞過去,就見柳雨用手機調了部電影出來,放在小桌板上,“汐顏寶寶,我們一起看。”
張汐顏:“……”她呆滞兩秒,突然發現,跟這神經病在一起,傷感失落什麽的,呵呵。氣都氣飽了!操不完的心!跟個老媽子一樣!她把手機屏幕關掉,書放在柳雨面前,“補課。”
柳雨:“……”她看着張汐顏遞過來的那本寫着繁字體篆書的秘籍,連續眨眼:汐顏寶寶,大家都說這部電影很好看的。
她在張汐顏的目光注視下妥協,認命地接過書,然後,第一個字:“汐顏寶寶,這個字讀什麽?”
張汐顏:“……”你修煉蠱身的人連巫蠱的巫字都不認識嗎?
于是,高鐵上,她原本是打算讓柳雨背修煉功法的,結果變成了教文盲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