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柳雨把九黎集團的産業一分為二, 一半留給了花集村的新任花祭神黎晨,一半留給了張道颍。
黎晨雖然修煉花神蠱, 但她這個大祭司血脈是黎蟲蟲和巫神黎未失蹤後,部落裏的人選出來的。她在修煉巫蠱方面的天賦遠不如黎蟲蟲的血脈後裔。花集村和張家村在巫蠱這方面同宗同源, 柳雨的財産又是從黎未那裏繼承來的,黎未跟黎蟲蟲的關系又很親近,于是, 柳雨在分財産的時候就把張道颍算上了。兩個人分擔風險、守望相助,有事的時候也好多個幫手。
不過柳雨也沒白給,告訴她倆, 她的家人交給她倆看護了,平時別去打攪,保他們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就成。
她現在看明白了,再多的錢也比不上平平安安。她多有錢呀, 張汐顏失蹤的時候, 一毛錢的勁都使不上。張汐顏要去不周山了,錢同樣沒了用處,張汐顏要打庚辰了, 錢也幫不上忙。
柳雨回了趟柳家,告訴柳仕則夫婦,她要和張汐顏組隊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修煉, 要去很久, 歸期不定。
柳夫人問:“什麽地方?”
柳雨說:“張汐顏祖上的老家。她家真正的祖宅。”
柳仕則一聽, 好事呀。當即舉雙手雙腳暫成, 讓柳雨放心地去,好好學,不要枉費張汐顏的一番苦心,然後又再次開始巴拉巴拉巴拉猛誇張汐顏的模式。
柳雨:“……”雖然張汐顏已經成為我老婆,但是,你們這樣子誇她,還是要考慮下我的感受吧。
吃過飯,柳雨告辭。
柳雷送她到門外,問:“還回來嗎?”名下所有財産都轉出去了。
柳雨笑笑,說:“照顧好爸媽,有事找張道颍、張道昆或者是黎晨都行,要是張繼平留下的話,抱緊張繼平的大腿。”
張家,藏書樓。
張汐顏和張繼平坐在藏書樓前,望着遠處那座巍峨壯觀若隐若顯宛若海市蜃樓般的山。
那座山,看似近,實則極遠,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灑下的投影。
張汐顏不管承不承認,她跟張繼平總是有別于其他的蠱屍祖宗的。她對張繼平說:“我會用巫族秘術在沿途留下标記,如果我們能夠平安抵達不周山,你再沿着我們走過的路找過去。如果……你感覺到我不在了,就留在這裏守護好這裏。”她取出兩塊巴掌大的玉盤遞給張繼平。兩塊玉盤的中間都有一滴鮮豔的鮮血,散發着濃郁的生機的靈氣。她說:“這兩塊玉盤烙刻有不死靈族的聚魂術,一塊是柳雨的,一塊是我的。”她又取出一塊沒有滴上精血的給了張繼平,說:“幫你也買了塊。”
張繼平點頭應下,小心翼翼地收好玉盤。他知道,如果阿娘和柳雨出事,這兩塊玉盤就是她們的一線生機。
張汐顏根本沒理會庚辰二月二的約戰,她等柳雨、游清微她們把各自的事情安排好,又再準備好路上的物資便直接出發趕往柳平村。
這次她連交通工具都沒坐,帶上柳雨,施展巫族遁術直接趕到柳平村。
正月底,天氣暖和的地方已經有樹枝抽出嫩綠。
這風水絕佳孕育出乾坤仙胎的柳平村卻被死氣籠罩,偌大的村子一片死寂。
村外荒草叢生,連水泥鋪成的鄉道上都長上了雜草。
她倆到村口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屏罩籠罩住柳平村,将那些死氣和陰煞之氣都鎖在裏面。
村子裏寸草不生,土地裸露在外面,被雨水沖刷出一條條溝壑,很多房屋已經倒塌,遍地殘磚碎瓦碎散的枯枝,仿佛曾經遭遇過災難的洗劫。四處遍布如同被野獸鋒利的爪牙撓過的痕跡,那劃痕甚至撓進了牆裏。
這地方兇煞唳瘴之氣濃郁,說是兇厲之地都算是擡舉,簡直不像是人間地界。
如果沒有陰陽道派鎮守,怕是方圓百裏都沒有人煙了。
柳雨渾身不舒服,問張汐顏:“真要進村嗎?”她一看就知道這地方很不詳,也知道這地方多陰間的那些鬼玩意兒,但是,這還沒進村的就覺得渾身紮得慌,火燒火燎的,越靠近村口,那灼燒感越厲害,待到了一塊刻有符的碑前時,她覺得自己像要燒起來了。忽然,一只柔軟的手掌握住她的手,一股清涼順着手掌蔓延至她的全身,那種灼燒痛苦的感覺頓時全消。她頓時心理不平衡:為什麽你沒有事。
張汐顏問:“好些了嗎?”
柳雨“嗯”了聲。
張汐顏說:“這裏有對付陰間鬼物的法陣,蠱性陰邪,你修煉蠱身,自然會受到影響,過了村口就好了。”
她倆穿過村口,然後就見到三姑奶奶張嬌妍正跟三個鬼一樣的東西蹲在路邊推牌九。
那三人看年歲已經很大了,卻是精神矍铄雙眼有神,但一個個瘦骨嶙峋跟三姑奶奶成鬼樣子那會兒有得一拼,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三人身上的陰氣極重,煞氣缭繞,血腥味沖天,一看就是那種殺人滅鬼連眼睛都不眨的那種,鬼王遇到他們仨都得調頭逃蹿的那種。
這又是陰陽道派中的另一個分支——鬼道!被道門劃為旁門左道、邪門歪道之流。這個道派修行的路數很是另僻蹊徑,其他道門都是修真問道求長生,想成仙,他們是奔着修煉成大鬼去的,從入門開始就往墳地裏鑽,專挑那種有陰魂鬼怪出沒的地方,與鬼在一起久了,也就變得越來越像鬼了。
張汐顏湊過去,就見他們推牌九賭的是一種名叫“陰珠”的東西,這東西其實就是鬼的精華之所在,相當于人的內丹,養蠱的絕佳飼料。三姑奶奶贏了不少,豬蹄正趴在三姑奶奶跟前啃得正歡。
有一陣子沒見,豬蹄比以前更胖了,見到張汐顏也只擡了下頭就繼續啃陰珠了,那三個鬼道滿臉肉疼,見到張汐顏和柳雨就要和牌,連聲嚷嚷着:“人來了,不賭了,不賭了。”受修鬼道影響,聲帶也壞了,說話的聲音極其難聽,張繼平那嘶啞的嗓子跟他們的聲音一比簡直就是天籁之音。
張汐顏客氣地打招呼,問:“三人怎麽稱呼?”
張嬌妍介紹:“鬼一,鬼二,鬼三。認人別看臉,認兵器。” 鬼一用的是哭喪棒、鬼二用的是招魂幡、鬼三用的是棺材釘。她說:“這鬼道三人六十年前就銷聲匿跡,我還以為他們已經不在人世了,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
鬼一陰恻恻地說道:“我還以為你被黎未料理了呢,沒想到你也還活着。”
鬼二說:“多年未見,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像坑我們兄弟。”
鬼三說:“晚了,陰珠已經輸出去一大半。”
張嬌妍麻利地把擺在跟前的陰珠全部塞進了豬蹄的蠱鼎中,說:“有本事你們盡管來搶。見好就收,不賭了,收工。
三個鬼道氣得面目扭曲愈發猙獰,一個個握緊手裏的武器,在張嬌妍和豬蹄的注目禮下,又強行扭轉成笑臉。他們醜成那樣子,笑起來還不如剛才橫眉怒目面目扭曲的模樣,實在是辣眼睛!
張嬌妍受不了他們,說:“你們三個什麽時候自絕以謝天下,這副尊容活着有意思麽?”
張汐顏:“……”她扭頭看着剛變漂亮沒兩年三姑奶奶,真不知道她哪來有勇氣說這話。
鬼一露出微笑臉,比了一個帥帥的動作:“帥!”
鬼二跟着比劃:“很帥!”
鬼三緊随兄弟的步伐:“非常帥!”
柳雨拉着張汐顏就走,這熱鬧再看下去,她得吐。
鬼一突然喊:“小丫頭,別亂走。”
鬼二接話:“會死人的。”
鬼三陰恻恻地說:“有法陣。”
張汐顏趕緊拽住柳雨,她開啓額間的天眼凝神望去,只見柳平村的地下像是埋了無數的符和法器,那些符和法器把整個柳平村切割成無數的碎片,又再組成一個巨大的法陣形成籠罩住柳平村的罩子。這裏面所有的東西都專克陰邪鬼物,對柳雨有着致命的殺傷力。她對柳雨說:“跟緊我,別亂走。”當即領着柳雨往村裏去,與游清微和路無歸會合。
鬼一、鬼二、鬼三見到那跟張嬌妍長得極像的小丫頭的額間竟然也有天眼,還是已經全開的天眼!他們仨扭頭齊齊鄙視了張嬌妍竟然有這麽成器的後人。游道法占據養仙風水局的便利,還奪了大白的化龍造化,也才養出一個天生天眼的孫女游清微。游清微的脊椎是蛟龍骨,天生純陰之體,生而擁有天眼,再有路無歸和大白護持,到現在都還沒睜開天眼。這小丫頭比游清微還年輕,不僅天眼全開,修為更是深不可測。一個張嬌妍就夠妖孽了,當年欺負得他們兄弟仨都快沒活路了,現在還跑出來個更妖孽的張汐顏,啊呸!好酸!好氣!
張嬌顏得意地“哼哼”兩聲,往村裏去。
張汐顏領着柳雨一直去到太極風水局的陽魚的魚眼處,見到一座破敗的房屋。
幾間屋子的紅磚砌成的小平房,外面有一個院子,院牆塌了很多,牆上布滿爪痕,牆底更是被某種野生動物刨出大量坑洞,到處都是幹涸的血跡和惡臭的大片污垢,腐朽的人體碎骨更是散落得到處都是。從房頂到院牆到地面,到外面的枯死樹木,到處都留下蛇蟲爬行過的痕跡。
黃鼠狼、陰陽的屍怪和陰蛇曾經肆掠過裏,甚至很可能在這裏展開過一場生死之搏。
這樣一片風水絕也只有庚辰的龍氣才能洗滌得幹淨這裏的陰煞厲瘴之氣,恢複生機。
她倆到院門口,路無歸正在院子裏提水,廚房還燒着火,似乎正在做飯。
張汐顏:“……”從陰陽井裏提水做飯?這井……村子裏那些鬼東西,晚上都是從這井裏爬出來的吧,你提……這口井裏的水做飯?
路無歸感覺到張汐顏的視線,扭頭看向她,問:“怎麽了?”她看看四周,又再看看自己,沒看見哪裏有問題,于是懶得理她,提水去廚房做香噴噴的大米飯,游清微要請她吃供飯,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