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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柳雨從進村到來到這座破落的農家小院, 整個人都是懵的。

在她的想象中能夠孕育乾坤仙胎不死靈族這種大佬的風水寶地,怎麽都得是山清水秀可以搞農家樂之類的地方吧,結果這地方怎麽看都是一個破敗的大荒村,拍鬼片可以直接取景的那種。她能感覺到有一些分布在附近的東西讓她覺得如芒在背, 刺刺的,很不舒服, 像是有危險,但是從地下滲透出來的陰陰涼涼的感覺讓她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真想化成蠱身鑽到地下去打幾個滾。

這是一個天然的養蠱地。在它的地下生活着極多只有蠱山才有的陰屬性蟲子, 用道門的話講, 就是這種蟲子只生活在至陰至邪的地方。這地方拿來養屍,例如蠱屍、僵屍, 是個絕佳的藏所,總之就是适合旁門左道妖魔鬼怪盤桓修煉的至陰之地。

柳雨擡指戳向張汐顏:“這地方能養出乾坤仙胎,我把桌子……”話沒說完, 嘴被張汐顏捂住了。她看着張汐顏, 格外無辜地眨眨眼。

張汐顏真不想幫柳雨吃第二張桌子。她指向距離井口不到三米遠的地方,說:“那裏有個氣旋。這是一個很大的太極八卦局,院子裏的這口井是陰陽井,同時也是陽魚的魚眼。”她指向遠處,說:“那邊, 與這口井相對應的位置處還有一處陰魚的魚眼, 也是陰陽井。這組成一個大的太極陰陽。”

“在這院子裏, 還有一個小的太極陽陽局。陰陽井, 顧名思義,就是陰井和陽井組成的,也分陰陽。既分陰陽,便能化為太極。道家所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二生三的二,便是陰陽,陰陽調和,生出萬物,這萬物,便是……乾坤仙胎和陰蛇化龍。乾坤仙胎為陽,陰蛇為陰,陰蛇化龍,化為陽。陰陽逆轉,乾坤仙胎轉化為陰。這柳平村的風水遭到破壞,變成了陰陽逆轉之局。”

柳雨:“……”大佬,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能聽懂,但全部聽起來就有點暈。算了,我閉嘴。不過她還是有點好奇,悄聲傳音張汐顏:“聽說這邊搞了個大工程,花了好幾個月時間,怎麽我什麽都沒看見。連挖掘機都沒有一臺。”

張汐顏深深地看了眼柳雨。法陣是門相當高深的學問,柳雨連點邊都沒摸着,解釋起來柳雨也聽不懂。她略作思量,雙掌一合一推引動地氣激得籠罩在柳平村的大陣顫了顫。

空氣突然傳來“嗡”地一聲顫響,傍晚的光線照起來都變成了扭曲狀,似被什麽切割開,大地和天空仿佛瞬間變成了燃燒的油桶。

柳雨只覺有什麽東西在撕扯和碾壓自己,讓她喘不上氣來。

這感覺稍縱即逝,卻讓她有種死過一次、死裏逃生的感覺。

可怕!

張汐顏說:“法陣也是一種力場,肉眼看不到,但它無處不在。”

柳雨是他們這群人裏實力最弱的,又什麽都不懂,撞在這樣的法陣裏,一旦開打,她只有被炮灰的命。

張汐顏看路無歸還在忙着飯,當即帶着柳雨去熟悉村中的法陣,教她怎麽在法陣中穿行以及借助法陣攻擊和防守,也順便教了柳雨一些法陣常識和原理。

日暮時分,張汐顏和柳雨回到小院時,路無歸已經把米飯煮好了。

院子裏支起一張折疊式小方桌,桌子上擺着六碗半生熟的米飯。

六碗米飯,擺成兩排,齊齊整整。

那條名叫大白的小白龍的路無歸活像等着開飯的兩條小狗,一左一右地趴在桌子邊,眼巴巴地看着游清微。大白甚至還搖起了它的龍尾。

柳雨側目:這玩意兒真的是龍?

大白扭頭看了眼柳雨,就繼續望着游清微了。

柳雨繼續側目:半生熟的米飯有什麽好吃的?

張汐顏告訴柳雨:“這叫供飯,祭祀的一種。”

游清微從背包裏取出一個用符封起來的保暖壺,打開,倒出公雞血澆在米飯上。

張汐顏悄聲傳音聊雨:“米飯,五谷之一。七年純陽公雞血,其實就是血食供奉。民間祭祀供應祖宗,一般是米飯加刀頭肉。血食供奉,你可以理解為吃生肉跟吃素或熟食的區別。通常來說,享受血食供奉的都有幾分兇厲之氣。”她頓了下,繼續傳音柳雨:“供奉享受血食祭品的,通常得自身有一定的道行和法術才能供奉得起。”她說話間,示意柳雨仔細看,以蠱術通過花神蠱的視角看。

柳雨心說:“這跟在清明和鬼節街頭巷尾供鬼有區別?”她說話間,開始蟲眼,就見游清微抽出十六支香點燃後握在手裏,那姿勢就是進廟上鄉拜佛的姿勢,然而,她并不是直接跪下去的,而是以一種特別奇特的步法在原地來回踩動扭轉,随着她的步伐邁動,腳下形成一個氣旋像是把周圍的什麽東西引聚過來,通過肢體動作最後凝聚在了她手裏持握的十六支香中,之後又随着游清微插香的動作全部引到了擺在桌子上的米飯中。

這麽一套流程走下來,游清微的額頭浮上一層細汗,臉色微微泛紅,比跑了八百米還累的樣子。

旁邊,路無歸很狗腿地給游清微捶捶肩,眼角餘光落在米飯上,饞得直流口水。

旁邊,大白那條小白龍,已經搖着尾巴,伸出小短爪子,迅速刨了三碗米飯到自己跟前。頭湊到米飯上面的香上,仰起頭用力一吸,那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燒到尾。它再大張着嘴,對着面前香燃燼的米飯用力一吸,便有五色微光飛進了它的嘴裏,而那碗米飯直接化成了碎米渣子。

柳雨咽了下口水,這飯是真的香!

有寺廟裏的香火味,不難聞,反而有種莫名的被暖融融的力量包裹的感覺,米飯香得她忍不住分泌唾液,仿佛吃上這樣一碗米飯,她可以三個月不吃飯。

突然,一道細小的影子飛蹿過來,正在給游清微捶肩的路無歸慘叫聲:“我的飯!”出手如電,一把抓過去,在距離她的米飯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抓住了意圖過來搶食的豬蹄。

剎時間,空氣中又彌漫開一股肉燒糊的味道。

豬蹄瞬間成了燙烤豬蹄,扭頭就去咬路無歸的手,然後一口咬在一杯泛着金光的法尺上,頓時整張蟲臉都糊了。

路無歸一把扔開糊了的豬蹄和手裏的量天法尺,格外護食地把三碗供飯攏在懷裏,以最快的速度對着其中一碗用力一吸,發出滿足地一聲喟嘆,那碗裏瞬間變成碎渣。

豬蹄躍起來,還想撲上去搶,被張汐顏一把捏住。

路無歸為了吃飯,連自己打架的法器都扔了,你還去搶,不要命了。

張嬌妍跨進院門,愣住:發生什麽事了?

路無歸和大白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三碗米飯,一人一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大白又盤到了游清微的身上,惬意地半眯着眼,仿佛剛吃到無上美味。

路無歸美滋滋地把扔到旁邊的量天法尺撿起來,還沖滿臉委屈巴拉的豬蹄發出“哼”地一聲鼻音。

張汐顏:這有點不利于和諧。

豬蹄掙開張汐顏的手,飛到張嬌妍的肩膀上趴着,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釋放着“寶寶委屈”。

柳雨戳戳張汐顏:親,來兩份呗,有點饞。

張汐顏無語地看向柳雨:是你會煮飯還是我會煮飯?

柳雨:有點紮心!

張嬌妍扭頭看看肩膀上的豬蹄,又再湊到桌子前看了眼碗裏的殘渣,沒好氣地瞥一眼豬蹄,說:“別想了,你吃不起。”供飯呢!以你的實力還不足以讓我供奉你,想得美你。供奉者與被供奉者之間有契約關系在的,想讓人供奉,首先得有那實力。路無歸是不死靈族,能借天地之力,能保游清微太平富貴,你一條靈蠱都快把我吃窮了,遇到厲害的道士和尚還得我保護你,呵呵,想吃供飯,做夢!

豬蹄頓時更委屈了。它看向張汐顏,似乎在考慮易主的事,結果張汐顏壓根兒沒搭理它,注意力全在柳雨身上。豬蹄頓時徹底蔫了。

游清微果斷地無視了旁邊那條蠱。她是有龍的人,養什麽蠱!

鬼一、鬼二、鬼三跟三條鬼影子似的飄進小院中,直奔廚房。

柳雨好奇地放出一只蠱悄悄跟進去看它們仨在做什麽,就見那三個鬼道跟搶似的正在盛鍋裏剩下的半生熟米飯。大半鍋米飯,三人直接用大鐵盆一搶而光,然後就那麽蹲在廚房大口刨飯。

三個鬼道蹲下去時,還齊刷刷地朝她的蠱蟲方向看了眼,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樣子,繼續吃飯。

柳雨用蠱湊過去,悄悄地聞了下米飯的味道,卧槽,好香!

然後,鬼一突然伸出筷子,柳雨聽到“吧唧”一聲,視線消失。

好像,她剛才放出去的那只蠱,被鬼一一筷子給夾死了。

小靈蠱耶!一筷子給夾死了。

有點兇殘。

張汐顏對張嬌妍說:“三姑奶奶,待會兒你照應着柳雨些。”

張嬌妍說:“好處呢。”

張汐顏:“……”

張嬌妍理直氣壯地說:“你不給好處,我給你照應個屁。自己的女朋友自己保護去。”

張汐顏默默地掏出顆血晶遞給張嬌妍。

張嬌妍微笑臉。就知道應龍部落折了那麽多人在你手上,你手裏留下的血晶不會少。最關鍵的是柳雨的道行太弱,一下子消化不了太多,就張家這種世代出妻奴的傳統,張汐顏還不得拼命給柳雨攢口糧。她說:“我像是一顆就能打發的人嗎?”

于是,張汐顏給了她一把血晶。

張嬌妍:老祖宗有點兇殘。

路無歸起身,湊到張嬌妍的幾邊,從包裏摸出一把酷似龍角的東西:“這個是風水寶xue中集風水靈氣的精華凝聚成的龍鳝的角,我給你換。”

張嬌妍看向龍角,差點被嗆到。風水之力凝聚成形會顯化成龍、鳳形狀,但那也是具有形而無實,像霧像空氣,面前這個直接凝聚成實質且含有天地元氣。這是直接在風水寶xue中以大法力抽聚天地元氣形成的。她麻利地把自己手裏的血晶塞給路無歸,拿走了路無歸手裏的龍角,再塞了一顆給委屈巴拉的豬蹄,其餘的全都收了起來。

天色漸黑,陰氣從地下溢出逐漸籠罩住柳平村。

村子裏一片死寂,連點蟲鳴聲都沒有。

待最後一抹夕陽的餘輝消失在山的另一邊,村子徹底陷入了黑暗。

院子裏不要說點燈,連蠟燭都沒有點一根。

張汐顏與柳雨坐在房屋倒塌後堆落的磚頭上。她緊緊地握住柳雨的手,滿心擔憂。她有把握對戰庚辰,但她沒有把握護住柳雨。戰鬥中,她無暇分心照顧柳雨,而柳雨的實力太弱,還不夠庚辰一只手捏的。

越來越多的陰氣從院子裏的那口井中湧出,隐隐約約的滴水聲響起。

柳雨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口據說是陰陽兩界的井,很想見證奇跡到來的時刻。老實說,她有點激動和緊張。她再朝周圍的其他人看去。

游清微和張嬌妍各占據折疊桌的一邊,正擺着各自的造型補覺。路無歸、鬼道三人盤腿坐着在那打坐。張汐顏握着她的手,一副戀愛中的女人患得患失相。大白盤在游清微的胳膊上、頭搭在游清微的肩膀上,睡得口水都淌了出來。

柳雨心說:“行吧,你們都是見多識廣的大佬,對陰陽井已經沒有興趣不覺得稀奇了。”

莫地,她的耳邊響起蛇蟲爬行的聲音。

對于修煉蠱術的人來說,對各種蟲子的聲音是再熟悉不過的,她敢說自己絕對不會聽錯。可這正月底,還不到二月份,哪來的蛇?

她正在納悶,一條腦袋比成年男性的拳頭還大的白蛇從井裏冒頭。那蛇的頭頂正中間頂着一只三角形的角,頭部尖尖的,乍然看起來像蝰蛇,但白得沒有一絲雜色,通體剔透跟玉似的,但渾身往外冒着陰寒之氣,那盯着人的眼神更是透着陰毒的意味,讓人不寒而栗。

柳雨下意識地就想釋放出花神蠱把它給滅了,然後就見到又有蛇露頭,比剛冒頭的那只小更多,速度卻很快,倏地一下子蹿出井,然後像是覺察到有危險似的突然停下,立起半截身子。

那口陰陽井,不像是通陰間,更像是通往蛇窩,大量的陰蛇從裏面湧出。它們沒有離開,而是盤踞在陰陽井的出入口處,仿佛在開蛇會。玩蠱的人自然是不怕蛇的,但這情形很詭異,就好像是誰把這些蛇組織在一起預謀什麽行動。

柳雨下意識地朝大白看去,就見那貨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它雖然仍舊趴着,但目光正落在蛇群中,平日裏憨吃憨睡的大傻龍居然也有王者之氣不怒自威的時候。

她對張汐顏輕聲說:“陰陽井開了。”是不是該下去了?

張汐顏輕輕點頭,說:“等子時。你睡會兒。”她取出手機,問柳雨,“要給家人打個電話嗎?”

柳雨想了想,正準備接過電話,就見到手機顯示電量20%的提示,緊跟着電池耗盡,關機。她愣了下,取出自己的手機,就見那電量從90%刷地一下子掉到底,手機沒電關機了。

她眨眨眼:有鬼呀。

張汐顏收起手機,“陰氣太重,所有電子設備都沒法用。”

等待是漫長的,但時間仍在一點一滴中流逝。

柳雨坐得累,換了好幾個造型,最後趴在了張汐顏的腿上,窩在了張汐顏的懷裏。老實說,這地方除了陰森了點,這環境對她這修煉蠱術的人來說簡直不要太美好,那些陰蛇更是現成的美食都不用擔心餓着。她都想把老窩挪到這裏來了,如果不去不周山的話。

她趴在張汐顏的懷裏,張汐顏用手指輕輕地梳着她的頭發,用一種專注而深情的眼神凝視她,仿佛看不夠似的。

柳雨便又覺得去不周山挺好,她可以在這樣的張汐顏身上盤一萬年。

她舒服得快睡着的時候,路無歸突然說了句:“子時了。”

柳雨其實挺不明白,她們為什麽非要等子時的。

張汐顏把柳雨輕輕地扶起來,說:“開工了。你等會兒跟緊三姑奶奶或游清微。”

游清微和三姑奶奶也醒了,三個鬼道也從旁邊蹿起來,扔下句:“哥仨先行一步。”縱身跳進了陰陽井中。

白天還能提水煮飯的井,突然之間跳進去三個人,連點水響聲都沒有。

柳雨好奇地湊過去探頭望去,只見下面黑漆漆的,井壁之下全是她之前在張家村地下見到的那種由陰煞之氣凝聚成的黑色石頭。

張汐顏問道:“準備好了嗎?”

游清微擡手比劃了個“OK”的動作。

張嬌妍把柳雨拉到身邊,說:“跟緊我。”

柳雨:“……”庚辰都沒來!

張汐顏又扭頭看了眼柳雨,這才擡手結印,催動在柳平村布下的大陣。

随着陣法的催動,大量的陰煞之氣從地底噴湧而出。

原本屬于人間地界的村子像是在突然之間被移換了天地,一座座由陰煞之氣凝聚成的巍峨陡峭的山崖峭壁拔地而起,天地間陰風怒嚎發出鬼哭狼叫的聲音。那口陰陽井更像是巨大的排洪口似的,洶湧的陰氣從井裏湧出,形成一道高達幾十米的巨柱沖向高空,又再朝着四周溢散出去。同時,在村子的另一頭,還有一根一模一樣的陰氣巨柱出現。

這兩根柱子更好對應太極陰陽的兩個魚眼位。

柳雨滿臉怵然地看向張汐顏,心說:“大佬,你幹什麽了?”

張汐顏站在那裏,手上結着印,那架勢似在召喚着什麽又似在凝聚力量。

也确實是在凝聚力量。

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裏,柳平村就被濃郁的陰氣所籠罩,頭頂上方彙聚的陰煞之氣更如黑雲摧城。

張汐顏大喝一聲:“祭壇,起!”

她的聲音又輕又穩,但随着她的話音落下,那些巍峨陡峭的山崖消失,柳平村又顯現出來,不同的是,一座巨大的由陰煞之氣交彙成的複雜陣臺出現在村子中。兩口陰陽井便是它的力量之源。

祭壇上面遍布複雜而古老的符紋,點點紅光自祭壇正中間溢散出來。

一株虬龍般的巨樹隐隐約約顯現。

蠱神樹!

柳雨清楚地感覺到蠱神樹出現了,它看似極近,但實際在相隔極其遙遠的地方,但此刻,它正清楚把它的位置告訴它。她只需要沿着它的位置所在的方向走過去,就能找到它。

随着那株蠱神樹虛影的出現,柳雨的腦海中似乎多了一幅地圖,一個路線圖,她有一種感覺,就是順着這份圖走,就能回到故鄉。家,在呼喚她。

她也發出了回應,就是大概是:“我在這”,仿佛很二缺的樣子,但……她有種自己作為子民被接納了的感覺。她忽然覺得有點怪,扭頭,就見張嬌妍和游清微一副活見鬼的樣子看着她。

她問:“怎麽了?”

游清微摸了面鏡子遞給柳雨。

柳雨接過鏡子,就見那鏡子的外圍刻着八卦,裏面格外光滑。她心說:“照妖鏡?”拿起鏡子一照,裏面沒出現什麽畫皮骷髅怪,而是漂漂亮亮美美的自己,自帶花神蠱特效,美顏還大佬範十足的那個。呃,等會兒,額頭中間這個是什麽鬼?她伸手一摸,冰冰涼的很光滑,沒摸出什麽。她再仔細看,就一抹紅紅的活像花钿妝容的東西出現在額頭,恍惚一看,跟游清微額間的那道符還有點像姐妹妝。

她問:“我這怎麽多了道符?”

游清微無話可說地收回了鏡子。

張嬌妍可算是知道蠱神樹為什麽會在那麽多人裏挑中柳雨當花神蠱了,她說:“你可長點心吧,誰喊你都應!鬼,叫人的名字,人應聲,是會被鬼喊走魂的。這麽大個大佬在召喚,你應了,要是不敢不應召喚,必死無疑。”

柳雨眨眨眼,問:“什麽意思?”

張嬌妍說:“意思就是,假如我們在這裏幹掉庚辰,後悔了,不想去不周山了,我們還可以回去繼續唱K吃火鍋,你就得自己一個人上路了。你要是不去,額間的這道烙印标記就會直接要了你的命,讓你神魂俱喪。”她虛點一下柳雨額間的那道印記,說:“從這裏直接貫穿你的大腦包括識海。”

柳雨:“……”她憋了半天,問:“你們都不提醒一聲的嗎?”

游清微無話可說!不要說是鬼東西,就算是不熟的人随便喊你名字,不也得多留心一下看清楚是什麽人再應呀。常識啊,親。

張嬌妍:關我屁事。

柳雨委屈地朝張汐顏看去,就見張汐顏的氣勢全變了,那氣強極其強大,仿佛變了一個人。她莫名的害怕,喊了聲:“汐顏寶寶。”

張汐顏回頭看向她,微微點頭,應了她一聲。

柳雨又莫名地安心下來。

一道耀眼的紅光彌漫開來,随即又消失了,一起消失的還有那蠱神樹的虛影。

天地一片死寂,被陰煞之氣籠罩的柳平村仿佛被人按了暫停鍵。

張汐顏說:“走吧。”轉身朝已經沒有陰氣溢散出來的陰陽井走去。

“張汐顏——”忽然,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像是直接響在他們的耳畔,是庚辰的聲音。

張汐顏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陰陽井中。

柳雨知道這八成是庚辰發現她們要走了,正在趕過來,她吓得打個激靈,趕緊跟着跳進井裏。然後她發現一件事,問:“剛才那些蛇呢?”這會兒一條都沒有了。

不僅蛇沒有了,大白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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