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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和江長史鬧別扭了?

趙緒已經二十有四,到了婚配的年紀了。皇帝那裏暗示了一兩次,都被他以暫不考慮兒女私情為由婉拒了,但這麽一直拖着,似乎不是辦法。

穆憐意是禮部尚書穆揚的嫡長女,在京中頗有些才貌雙絕的名聲,聽自己父皇說,她很是仰慕晉王殿下的風姿。

趙緒很頭疼,他不想娶妻,平白耽誤了人家好好的姑娘。

穆揚是個牆頭草,一直在自己和太子那邊舉棋不定,但他身後代表的朝中清流的勢力卻是不可小觑的。這些清流之臣向來清高得很,平日裏就算趙緒也不會輕易和他們有了口角,畢竟他們在民間的輿論中可是極為重要的一股力量。

徐林和秦鎮南這幾日都在暗地裏勸他,考慮娶穆憐意為王妃,趁這機會将這些清流之臣收之麾下。

也許……正因為這,他們才會去找江雲涯吧。

趙緒想起來心頭就有些發酸,他其實是後悔了,可話就這麽說了出來,如同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

師兄總是這樣,什麽都不和自己說。小時候初學輕功的時候也是,他那時懶得動,卻又犯了饞,就求江雲涯去摘山前古樹上的果子。江雲涯回來的時候帶了一背包的紅彤彤的果子,什麽也沒說,就是笑着看他在床邊邊吃邊吐核。最後還是趙緒偶然間看見他在房間裏塗藥,才知道,江雲涯是受了傷。彼時的趙緒蹑手蹑腳地回了房,看着剩下的果子,卻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後來,趙緒的輕功練得比江雲涯還好,從沒偷過懶,讓兩人師傅都詫異這一日不偷懶的鬼靈精怎麽這麽勤奮起來了。

趙緒當時在心裏想,以後師兄跌下來的時候,我也能接住他了。

年少時的想法總是很單純,為了一個人而苦練輕功,目的淺顯得惹人發笑。

走過了那麽多的歲月,趙緒變了,卻發現江雲涯還是和初見時一般,默默地在背後為他做盡可能多的事情,從來不說。

這次呢?你是打算退出,來“成全”我麽?

他不知道徐林他們和江雲涯說了些什麽,但趙緒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會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即使那只是形式。他總有一日,要強大到,能夠光明正大地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沒有人,沒有人再來阻止他們,哪怕那只是強權下的違心話。

趙緒神思恍惚,自那夜溫泉一別之後,他就像是忽然間沒了力氣一般,累了,說不清是對未來命運的迷惘,還是心憂江雲涯的眼傷多一點。

春意正好的清晨,管家來報,徐小侯爺來了。

徐敬言自生下來就被封了侯,因他出生之時,恰巧其姐,當今的娴貴妃給聖上生了個皇子。聖上說這是雙喜臨門,而且念在徐家前幾個哥哥立的赫赫戰功的份上,史無前例地給還不會睜眼的徐敬言封了個青田侯,屬地就在挨着京城的那個青田縣。

而今徐敬言在平定突厥之亂中有功,又加封了采邑三千,并兼關內三郡總都督,可以說是正當風華了。

“殿下!哈哈…哈哈哈哈………”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徐敬言礙着周圍侍立的下人,忍着收斂笑意,卻是越笑越樂,走進門來。

“怎了?什麽樂事讓你笑成這般?”

趙緒看見徐敬言,心中郁結暫時抛在一邊,心情也像他的笑臉一般,明媚開來。他屏退了周圍侍衛,讓徐敬言好不拘謹着。

“緒哥,哈哈,你別惱,我是笑他們也忒能編了,竟然說你,你,哈哈哈哈哈……”

徐敬言見侍女們都退了,也不喊殿下了,自顧自樂得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茶,但手都笑得抖了。

“他們編排我什麽了?”趙緒無奈。

“緒哥,你聽了可別氣啊,不是我說的,我,就是和周滄然碰見的時候,問了他幾句,他當笑話給我講了。”徐敬言說這一大堆鋪墊,才要步入正題。趙緒點頭應允之後,又興致勃勃的講了起來:“哎呦,太子也不知道哪兒請來的那一幫人,好像是專門在京裏寫話本說書的,說你到現在還不娶妻是因為,因為哈哈哈哈,有隐疾……”

“……”

趙緒臉僵了。

“周滄然今天和我學的時候可好玩了,那群文人也真厲害啊,連你和紅袖閣哪個姑娘進了房,卻…哈哈哈嗝,有心無力……妙哉妙哉,這呆子也會聽閑話了,我今天說他他還說是偶爾路過他太子表哥的書房時聽到的。”

徐敬言看着少有的維持不住微笑的趙緒,笑得前仰後合,都打了嗝。

“打住!”趙緒感覺現在不制止他,他能把這說到晚上。

趙緒另起了個話題:“昭兒呢?”

“在前院看君殊耍槍呢。”徐敬言在談起他的寶貝兒子的時候,眼都亮了許多,頓時滔滔不絕起來:“緒哥你不知道,昭兒前幾日在國子監的統考中又考了頭名呢!李祭酒跟聖上說此子今後必成大器。我們徐家,終于出了個讀書的苗子,聖上賜了個筆架兒,還說以後常來考考昭兒。”

“敬言,以後長話短說。”趙緒已經習慣了在他一堆話中找重點的方式。“你父親,有沒有讓你來勸我?”

“哈?”徐敬言有些心虛地說:“有……”

他擡眼看,趙緒正在擺弄手中的玉珠,沒有說話。

徐敬言和他呆了那麽多年,自然知道趙緒在心情不好時,就會擺弄那些小物什。

“緒哥你不用為這事心煩,你要是不想娶,也沒人能強迫你啊!你和江長史現在不就挺好的麽?”

徐敬言說這一通話來安慰他,卻見首座的人聽到江雲涯時似乎心情更不好了,甚至,有些憂傷的感覺。

他生性就大大咧咧地,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便直接問了:“緒哥,你和江長史鬧別扭了?”

“一點。”趙緒把手中珠子放在桌上,擡眼望天卻只能望見房梁,便看向徐敬言,要與他解釋。

門外管家卻在輕輕扣門,說:“突厥的人來了。”

“不見!”趙緒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次,是附離可汗親自來的。”

“……”

“讓他進罷,也該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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