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陽光少年與兔11
“又去畫室?”
顏蓁帶了飯回來,看見在他櫃子裏叼衣服的白小綿,“衣服我幫你拿着,進廁所換嗎?”
穿上衣服的白小綿說:“現在還沒到時間呢,我想去找個工作。”
這幾天白小綿的精神狀态都不太好,只有和顏蓁說話的時候才顯得開心些。經歷了狼妖的事,會有心理陰影也很正常。
顏蓁沒想到白小綿會突然說這個。
“再休息幾天吧?”顏蓁捏捏他的肩膀,然後擡在他眉間點了點,“你看你一點精神都沒有。”
白小綿欲言又止,顏蓁歪頭:“嗯?怎麽了?”
“沒有,”小白兔甩甩腦袋,“我去找戶鴻哲啦。”
顏蓁看着白小綿離開的背影。他覺得白小綿每次去找戶鴻哲,都會格外高興。
也不知道這樣發展下去,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華明宇打着哈欠回了宿舍,開門就問:“蓁蓁,你幫我帶飯了嗎?”
“帶了,”顏蓁把盒子遞給他,“你最近怎麽這麽能吃?”
“秋天該養膘了吧。”華明宇打開盒子的一瞬間就在分泌口水,“呂一清他們不也是,天天晚上喊餓。”
顏蓁捏捏自己的肚子,還是一點多餘的肉都沒有,元骅不止一次說過他瘦。怎麽他就長不了肉呢?
“說起來,最近我晚上有點睡不好。”華明宇吃完飯就爬上床癱着,“現在剛吃完就困了。”
“做春夢了?”顏蓁笑嘻嘻地問。
“什麽春夢,惡夢,”華明宇說,“我就記得一點點,是我和幾個朋友出去玩,他們騙我說他們在抓山裏的野兔子,我去看的時候,發現他們人人裏都抓着一根蛇,給我吓壞了。”
顏蓁:“……”
“你還怕蛇啊?”
華明宇撇撇嘴:“蛇光溜溜的,不害怕也嫌惡心啊,而且上面那麽多寄生蟲。”
顏蓁自己也很怕蛇,他剛回鄉下的時候,有些男孩子就變着法兒欺負他。
最過分的一次是在他課桌裏放小蛇,他打開桌子,裏面翠綠色的蛇還沖着他吐信子,把他直接吓暈了過去。
雖然事後那些肇事者被處分了,但心理陰影伴随顏蓁至今。
華明宇伸了個懶腰,又翻了一圈:“哎喲今天啥也不做了,我先睡個午覺吧,真的困。”
也許是因為過了秋分,天氣變化無常,一下熱一下冷,人總是容易犯困。
顏蓁再叫華明宇的名字,發現他已經開始打呼,睡死過去了。
這麽快。顏蓁有些吃驚,心想最近華明宇真的有這麽累麽,還是被白小綿給傳染了,這麽貪睡。
另外兩個舍友這時也打着哈欠回來,顏蓁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呂一清經過顏蓁身邊,忽然帶着一點不爽的語氣問:“我怎麽覺得你這麽精神?”
這話問的,精神難道反而不正常麽。顏蓁反诘道:“可能我平常過得比較開心吧。”
呂一清:“……”
顏蓁将了他一軍,心裏有點爽。“開玩笑的,可能主要是因為我有對象吧。”
呂一清:“……”
媽的更不爽了。
下午有節大課,顏蓁上完課之後就跟白小綿聯系,知道他和戶鴻哲一起,安心了些,和元骅吃飯去了。
“你們是不是要金工實習了?”
“對啊,工科生不可避免的事了,”顏蓁說,“還好最近天冷了,不然大夏天的進廠子裏悶着,我一定要被憋瘋。”
“我們蓁蓁好可憐,細皮嫩肉的,”元骅笑着捏他的臉,“馬上秋了,想好去哪兒玩了沒有?”
顏蓁說:“說不好,我現在不敢離小綿太遠。”
“你現在是真把他當寵物在養啊,”元骅說,“我還有沒有家庭地位了?”
顏蓁看他一眼,然後猛地撲上去親他一口。
“你現在挺猛啊。”元骅捂着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回去的路上,元骅看着天邊的圓月,感嘆道:“已經很圓了,月亮。”
顏蓁也仰頭往上看:“是啊,聽說月亮裏沒有嫦娥,只有一只兔妖。”
“誰說的?”元骅忍俊不禁。
“胡一捋兒說的,真實性還有待考證,”顏蓁說,“但是我估計裏面連兔妖都沒有,就只有環形山。”
他們已經走到了樓下,顏蓁朝他張開胳膊:“擁抱日。”
他們真的像之前約定的那樣,每周這個時候都要抽出擁抱的時間。每次體溫緊緊相貼,元骅都覺得很奇妙,就像他們每周都會重新談一場戀愛似的。
“我改變主意了,”元骅被自己的想法撩得有了沖動,“今天晚上我不會放你回去了。”
顏蓁知道他們遲早都要迎來這麽一天。
坦誠相對,為對方打開身體。
但理論歸理論,實際歸實際,真的面對這些時,他還是慫的不行。
在開始之前,他認真地問:“如果我喊疼的話,你能□□嗎?”
“乖,那樣你會更疼,”元骅拿起潤滑劑抹在指上,哄着他,“我盡量不讓你疼。”
顏蓁開始結巴了:“我我我……”
元骅親了親他的額頭,溫柔地說:“交給我,嗯?”
顏蓁被這一刻的美色迷惑,順勢點了點頭。事情發生的那一瞬間,他咬着枕頭的一角,馬上開始反悔,并且開始瘋狂吐槽模式。
還“交給我”,你到底哪兒來的自信啊死處男!
第一輪發展到高峰的時候,顏蓁終于忍耐不住,帶着哭腔說:
“你還是……拔出去吧。”
男朋友長得帥但是活兒爛怎麽辦?
顏蓁裹成一條毛毛蟲,打開搜索引擎,輸入自己帶着血淚的疑問。
“太傷人自尊了吧?”元骅說,“我可是準備了好久的,真的有這麽爛嗎?”
顏蓁:“我希望你能直面自己的不足……”
“真的一點也沒爽到嗎?”
顏蓁:“最後的時候有一點點點點吧,一秒鐘。”
元骅:“……”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深受打擊,顏蓁擔心是自己說得太過分,于是補救道:“沒事,聽說第一次都是這樣的……”
“那你再讓我來一次?”元骅睜着一雙狗狗眼看他。
顏蓁:“額,這個就……”
元骅再次受創,對着牆壁不願意再說話。顏蓁屁股還疼着,但實在憋不住笑,貼着元骅笑得一顫一顫的,連肚子也開始疼。
元骅忍無可忍,把他連着被子一塊兒抱住,惡狠狠地說:“你給我等着!”
元骅同學在奇怪的方面,總有一份令人敬佩的執着。
第二天開始就是秋假,顏蓁剛剛慘遭破菊,扶着腰回的寝室。
放假第一天,他以為所有舍友都應該在呼呼大睡,但實際上除了華明宇,其他兩個人都心神不寧,坐在宿舍間在讨論些什麽。
呂一清看見顏蓁回來,表情仍然很不樂觀:“你有沒有做奇怪的夢?”
顏蓁經常做奇怪的夢,昨晚他夢見的是元骅戴着一根假jj滿世界追着他跑,揚言要重振男人雄風。
他是被這個夢給笑醒的。
但是呂一清他們很明顯度過了一個不太愉快的晚上。
“我們兩個都夢見了奇怪的東西。”呂一清說。
但顏蓁問他們具體夢見了什麽,他們又支支吾吾。
“是我以前很怕的一件事。”終于還是呂一清先開了口,“昨晚我又夢見了,而且還很真實。”
“我也是!夢見了以前特別怕發生的事……”
顏蓁點點頭:“夢見這些,也算正常吧?”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呂一清說,“剛剛我們聊了一下才知道,我們都夢見了同一個人。”
“一個男人,我們都沒見過的。長頭發,笑起來有點吓人。”
這件事就有點詭異了。顏蓁聽得後背發毛,但還是強撐着安慰他們:“沒事吧?可能你們最近一起看了什麽鬼片,把自己吓到了?你們看華明宇,不是什麽事都沒有嘛?”
男孩子一塊兒看點恐怖片什麽的都很正常,呂一清擦了擦汗:“可能是神經過敏吧。”
顏蓁去陽臺上看白小綿,這家夥還在籠子裏睡得正香。
“華明宇幫你喂過兔子了,你不會是要一直養着吧?”
顏蓁嘆了口氣,心裏有點亂:“還不知道呢。”
……
白小綿還是照舊每天去找戶鴻哲。
“我想畫成個一個系列,”戶鴻哲的在畫布上刷來刷去,“然後拿去參賽,所以想征詢你的意見。”
“都可以啊,”白小綿保持着托腮的姿勢,他這樣看着就更可愛了,自帶天真氣場,畫室都因為他而變得浪漫溫馨起來,“你一定能獎的。”
“這麽相信我?”戶鴻哲笑着說,“如果獎了,獎品我會和你一起分享的。”
“放假了真好,就只有我們在這兒,”戶鴻哲放下,“現在學校裏的人應該也很少,要不要一塊兒出去走走?”
白小綿沒把這當成是約會,欣然答應:“好啊。”
“我教你打球吧。”
十月份又要舉辦各個學院之間的籃球新生杯,戶鴻哲也會參加,不過他們比較懶散,時練時不練的。
“可是我個子矮。”白小綿平時也能跑能跳,但是打球這類的運動實在沒碰過,非常缺乏自信心。
“沒事的,個子不是問題。”戶鴻哲一心只想把教他好多點兒肢體接觸,二來可以展現一下自己的帥氣。
實在是一舉兩得。
但教了才二十來分鐘,白小綿就展現出來了逆天的學習能力。戶鴻哲揮着臂說:“來,你現在試着突破我的阻礙投一次籃試試?”
白小綿馬上搖頭:“不行不行,我怕投不過。”
“那也沒關系,反正只是我們兩個一塊兒玩。”
在戶鴻哲的鼓勵下,白小綿終于開始發動進攻。
“但是我不會下留情——”戶鴻哲剛想表明自己的立場,只見一道身形閃過,小小的個子抱着球以完美的跳躍進行灌籃。
動作潇灑,完全沒有拖泥帶水。
戶鴻哲聽見了自己的下巴掉在地面上的聲音。
“你很厲害嘛,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學。”
戶鴻哲的裝逼計劃宣布破産,但表面仍然波瀾不驚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白小綿累得滿面通紅:“好玩,但是好累啊。”
“你那樣跳,當然會累,”戶鴻哲說,“小心肌肉拉傷,咱們今天就不玩了。”
妖怪怎麽會肌肉拉傷呢。白小綿仍然乖乖點頭:“好。”
“我去給你買水,在這兒等我。”戶鴻哲有時候會刻意忽略自己和白小綿可能存在的年齡差,努力去做一個引導的角色,仿佛這樣他就多了更多的可能性。
他小跑着回來,發現白小綿已經躺在長椅上睡着了,四肢蜷縮着,似乎是在怕冷。
“怎麽能在這兒睡呢,小綿?”
戶鴻哲低頭看他,對着他的睫毛上輕輕吹氣,但白小綿仍然睡得很死。
戶鴻哲從背包裏拿出他常用的外套,蓋在白小綿身上,想了會兒,又拿出來一支馬克,擰開了蓋子。
白小綿醒過來時,覺得自己的額頭上貼了東西,擡一摸,好像是個膠帶。
“是誰貼的啊,”戶鴻哲說,“一回來就看見了。”
“诶?”白小綿好奇地睜大眼,想動把那東西撕下來,被戶鴻哲攔住了。
“先別管那個,看着還挺好看。”
“真的嗎?”白小綿笑着問。
“可能是有人想留給你的驚喜。”戶鴻哲說,“我們先回去吧。”
他們一前一後走着,路燈拉長了他們的影子。戶鴻哲問:“小綿,如果有人喜歡你,你會怎麽辦?”
“嗯?”白小綿下意識想說母兔子,好在腦子即時糾正過來,“女孩子嗎?”
“如果不是女孩子,是男孩子呢?”
公兔子!那就有點接受無能了,白小綿說:“怎麽可能會有這種情況呢?”
戶鴻哲張嘴想說什麽,又好像有點受傷,搖了搖頭:“算了,現在問這個幹什麽,也是我無聊。”
白小綿認真地辯解:“這是不正确的……”
戶鴻哲說:“怎麽會是不正确的呢?兩個人碰巧相遇了,然後突然被吸引,這難道是錯誤的事嗎?”
今晚的戶鴻哲突然變得奇怪了,白小綿摸了摸頭發:“但是公……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才是天經地義的吧?”
“或許是這樣吧,”戶鴻哲輕輕地笑了,“但是小綿,你相信嗎,這個世界上也真的會有男孩子會對男孩子一見鐘情的。”
白小綿還是覺得他說的話不正經,但戶鴻哲說的話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能聽出真誠,他表示尊重。
“就像你是男孩兒,也會喜歡四葉草一樣,男人喜歡男人雖然另類,但也不應該被看成是種過錯吧?”戶鴻哲心裏似乎有很多話,苦于無法講出來,只能拐彎抹角表明心跡。
但這話一說出來,白小綿又覺得他是在胡攪蠻纏了:這兩件事怎麽能拿來做比較呢,兔子喜歡吃苜蓿草,也是天經地義的啊!
雖然今天晚上有一點小口角,但不足以影響到白小綿的心情,他和戶鴻哲告別時,一回頭就看見了正在牽散步的顏蓁和元骅。
“小綿,”顏蓁叫了他一聲,看見他額頭上粘着東西,笑着說,“這是什麽?”
“啊,這個,”白小綿扯下膠帶,貼久了再撕下來還有些粘皮,有點疼,“不知道是誰貼在我頭上的……”
“呀。”顏蓁發出驚呼,戳了戳他的額頭,像是想笑,又生生忍住了。
“嗯?怎麽了?”白小綿拿出充當鏡子,在倒影裏看自己的臉。
這下連他自己也驚呆了。
在他的額頭上,裝着四個小巧的方塊一樣的漢字,不管是拆開來看,還是組合起來看,他都認識。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