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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陽光少年與兔13

顏蓁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陪着顏韻藍。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乘上去聯盟總部的飛。

這是顏蓁第一次來總部,之前注冊結緣師的時候,他去過一次華南分部,現在也沒多大印象了。

“這兒比我想象的要偏啊……”

總部的建築反而異常地普通,看着甚至有點破舊了。從一條小鬧市街的胡同口進去,不顯眼的小門面,上面挂着個牌子:民俗化交流心。

門口還擺着個煎餅攤,老板熟練地抹平面糊,幹脆利落打一個雞蛋下去,香味撲鼻。

“幾十年的老房子,這樣隐蔽性才好呢。”顏韻藍擡頭看匾額,有些懷念似的,“裏面的環境就不一樣了,進來吧。”

顏蓁跟着她進了門,狹窄的一小片空間裏簡簡單單擺了些桌椅,再往裏就是一條黑不隆冬的過道。

昏暗有只枯瘦的伸出來,蒼老的聲音道:“登記。”

那爪子幹得不像人的,皮膚皺皺巴巴,好似皲裂的樹皮。

顏蓁沒能做好心理準備,被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心髒狂跳。

顏韻藍笑着看了他一眼,擡亮出自己的名帖,那接過去一掂量,就放他們進去了。

這兒沒有電梯,老式的木質樓梯,踩上去還會有吱呀的響聲。顏蓁:“這真不是危房嗎?”

顏韻藍說:“不會讓你摔死的,放寬心。”

可能有外部的寒酸做對比,大大降低了顏蓁的心理預期,建築內部的二層看起來确實精美多了,有了點兒所謂的“心”的感覺。

“注意了,從這道門進去,我們就進了結界,為了防止有精神力量的妖怪侵入,專門設置了陷阱。咱們有精神能力的,多多少少會受影響,不管是誰跟你說話,你都不用理。”

這話傳達到顏蓁耳朵裏的時候,他還沒有那麽當回事兒。但自進了門,他就眼前一陣發暈,走着走着就聽見了尢易的聲音,激得他冒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別走呀,你男朋友可還在我裏呢。”

顏蓁閉着眼不理會,聽着老媽的腳步聲沒有停步子。尢易不依不饒:“你不看看嗎?還是說,你怕看見他被我搶走?”

顏蓁才發現,自己原來很在意元骅曾經被尢易誘惑的事,現在這種小在意被拉大了,聽起來真是刺耳又煩人。

他默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一邊分神去想老媽會聽到什麽人在說話。

好在這條路不是很長,一陣暖光過去,顏蓁感覺到身上濕濕冷冷的氣息散了,忽然見了陽光。

迎面有人跟顏韻藍打招呼:“顏姐。”

顏蓁睜開眼睛,看見了一條長走廊,就像常規的辦公樓一樣,兩邊是各個部門的辦公室,旁邊的銘牌上注有職稱和姓名。

“樓下的門房是棵九百年的老樹藤,不過他總說自己有一千歲了,”顏韻藍說介紹道,“他性子怪,也不愛說話,是不是吓到你了?”

顏蓁心想,同樣是九百歲,怎麽別的妖怪看起來就那麽青春有活力,這只看着就老成這樣呢?

“我們現在要去樓,二樓基本是行政實施部門,再往上才是管理層。”

“直接找螭琰嗎?”

“不,先去找李玄靜。”

樓又是另一個空間了,顏蓁能判別出來每扇門上都有陣法,但是相當複雜,他只能勉強看出來一點構造。

他們在左邊盡頭的那扇門門口停下。

顏韻藍還沒敲門,門就從裏面自己開了。李玄靜揚起眉毛,對他們說:“好久不見啊。”

“還好吧,”顏蓁的語氣淡淡的,“也不是很久。”

“嗯?”李玄靜說,“這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閑話少說,”顏韻藍的推上顏蓁的背,“蓁蓁,進去。”

裏頭的空間比顏蓁想象的還要大,約莫有十平方,對于這棟小樓來說,明顯大得不太科學。

不過這兒本來也不是什麽科學的地方。

顏蓁聞到了香味。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居然在煮火鍋,還能聽見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音。

依然是上次在顏蓁家裏聚會的那些人,小饕抱着一根巨大的火腿,吧唧吧唧啃着。

顏蓁:“……”

這些人到底是心有多大,才能做到随時随地都能吃火鍋。

在辦公室還這麽嚣張真的不怕被罰款嗎?

“顏姐來了!”女人們歡呼着過來跟顏韻藍擁抱,順便把顏蓁也摟懷裏使勁地揉。

一分鐘過去,顏蓁臉上多了不少油印子。

姐姐們,剛吃了火鍋就不要随便在人臉上親來親去啊!

小饕也撲了過來,先是甩着尾巴,小狗似的圍着他們轉,然後一臉新奇地把爪子搭在顏蓁肩上,一邊蹭一邊嗅來嗅去,最後用大舌頭在他臉上來了個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深情舔舐。

顏蓁:“……”

“蓁蓁身上有兔子味兒,”李玄靜說,“難怪小饕這麽喜歡呢。”

“嗯?”顏蓁低頭在自己身聞了聞,味道會有這麽明顯嘛?

可能是剛坐了飛又坐了那麽久的車,顏蓁吃了幾口就覺得飽了,無聊地開始玩。

“螭琰什麽時候醒的?”顏韻藍也沒什麽胃口,拿過盤子開始給他們打蝦滑。

“兩天前,忽然就蘇醒了,神智也正常,身上的魔氣也被洗幹淨了,但是……”

“但是?”顏韻藍重複了一遍。

“但是覺得他虛弱得不像話,理論上來說,幾千年的神獸,哪怕被魔氣糾纏了那麽久,也不應該變成這樣才對……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這可能就和螭琰想告訴我們的事情相關了。”李玄靜說,“現在螭琰還在太虛境裏,一會兒人到齊了我們就過去。”

顏韻藍皺着眉想了想,似乎覺得事情不太對。而顏蓁小心肝兒亂蹦,覺得自己誤入了高端會議,興奮着呢:“我也能進去嗎?”

顏韻藍看了李玄靜一眼。

“去吧,”李玄靜說,“那天也有你一份。”

他們在等的人居然是焦大海。

焦大海現在是真的忙,在他老爹的公司裏隐姓埋名埋頭苦幹,完事兒還要忙裏偷閑寫總裁小說。

顏蓁再看見他的時候,這貨也看見了顏蓁,喜出望外給自己變了個地海發型,滄桑地出場了。

顏蓁:“……”

“蓁蓁……”焦大海掩面拭淚,“你看我的發際線,一個月就變成這樣了!”

“好了你夠了,你這個戲精,”顏蓁毫不留情诶拆穿他,“你要真是這個樣子,許白術早就把你甩了。”

其他幾個人看過來,焦大海馬上又正色道:“所以為什麽要叫我們過來呢?”

李玄靜打了個響指,一堆小紙人就活躍起來開始收拾殘局,沒一會兒就打掃得幹幹淨淨。

“去太虛境。”他把名帖往牆壁上一摁,巨大的陣法橫空出現,攪弄出一個約有兩米長兩人寬的漩渦。

顏韻藍帶頭走了進去,其他幾人随後,小饕也蹦蹦跳跳進去,卻卡住了屁股,扭個不停。

“都說了你別吃那麽多。”李玄靜一巴掌拍在小饕屁股上,跟焦大海合力把它推了進去,小饕還噫噫嗚嗚的,想表示自己并沒有那麽胖。

顏蓁好奇地問:“還有別的像小饕這樣的法器嗎?”

“也有其他的存在,但是很少”李玄靜收回名帖,入口又在他們身後合上,“都是看運氣的。”

令人唏噓的是,這類法器往往比自己的創造者活得長久,甚至有可能會産生人類的感情。

“有人在臨死時因為舍不得自己的作品,也會選擇封印,或者毀掉。”

顏蓁“啧”了一聲,似是惋惜:“這樣的人怎麽還能算是修道者呢。”

“善惡都在一念之間,”李玄靜看着前面的路,似乎在感嘆,“世事也總是變化無常。”

焦大海:“為什麽話題突然就變得深奧了?有人願意聽聽我的新腦洞嗎?”

李玄靜和顏蓁異口同聲:“閉嘴。”

太虛境和它的名字一樣,空無一物,一片渺茫。

直到顏韻藍的足尖踩到了水面,才肯定道:“到了。”

水紋應聲而開,衆人眼前馬上換了一副場景。氤氲的湖面之上,幾只白鷺相繼起飛,風吹皺了層層微波,一條長長的曲直橋通到他們的腳下。

他們繼續往前走,顏蓁四處探看,想确認這裏的天是不是真的。

李玄靜已經走到了前面,和顏韻藍并肩。顏蓁明白,這是要見到螭琰了。

他極力忽視腦子裏自動浮現的那張大臉,對焦大海說:“怎麽辦我現在還有心理陰影。”

焦大海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還在被禁言當。

“別玩了。”顏蓁在他嘴巴上做了個開拉鏈的動作,焦大海就順勢開始說話。

“我倒是很有親切感來着。”

“因為你身體裏有他的力量吧。”

前面傳來了顏韻藍和李玄靜的聲音:“長老。”

顏蓁一愣,擡頭去看螭琰現在的樣子,卻在湖心的島嶼上看見了一頭盤旋的黃褐色的老龍。

已經是肉眼能夠看出來的老态了,顏蓁心裏不由得一緊。他看不得這種枭雄垂暮的姿态,總是會難過。

“你們來了。”

蒼老的聲音伴随着微弱的龍鳴聲響起,随後他又說:“焦家的小朋友也來了。”

焦大海牢記老爹對自己吩咐,恭敬地說:“大爺爺,之前情況危急,多有得罪了,還希望您見諒。”

螭琰似乎有點高興,笑了起來,但又好像十分失落,徒生了悲戚。

“你做的對,我已經是個罪人了。”螭琰說,“茍延殘喘到現在,清醒之後,我心裏仍然愧疚,為我傷害的人命,還為了另一件事。”

顏蓁聽見他說的下一句話,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是我讓巴蛇……複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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