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被困的小長蟲
沈飛鸾看了眼手中的魂鎖,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這條長蟲全身爬滿了苔藓類植被,根本看不清原貌,但沈飛鸾估摸着,這至少得是一條蛟。
不過,長蟲看起來只有細小的一條,估計整個身子的長度都不到一米,十有八九還是個沒蛻皮的幼崽。
長蟲氣急敗壞地甩了甩尾巴,還繞着井口轉了幾圈。
長蟲暗中比較了一番自己和祁堯天的戰鬥力,越發憤怒不爽——這個人類,好像的确比他厲害一些!
“你別以為,你道法厲害,就敢對我頤指氣使!”長蟲最終選擇放狠話,說:“這裏是我的地盤,如果非要魚死網破,我就把你們,都埋在這裏!”
祁堯天說:“不用魚死網破,我們就是來找你讨個魂魄。”
長蟲扒拉着井邊,十分傲嬌地說:“掉在水裏淹死的人多了去了,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個,誰知道你要哪個魂魄?”
“拜帖上的那個生魂。”祁堯天直接讨要,說:“它就在這口井中,勞煩你把它送回來。”
長蟲動了動爪子,有些心虛地說:“那個生魂,早就已經被吃掉了,在我肚子裏面呢。”
沈飛鸾點點頭,上前來,手中魂鎖一抖,說:“那剛好,既然你吃了生魂,那我就有吃了你的理由,看你多少有點道行,要是抓出來烤了吃,肯定美容養顏,益壽延年!”
長蟲一聽,頓時氣得跳腳,咋咋唿唿沖着沈飛鸾叫道:“你這個人類,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心卻黑透了!我不管,那是我囤積的糧食,誰都不能搶!”
趙瑾看到這條會說話的長蟲,眼睛都瞪直了,直接三觀炸裂。
再一聽說弟弟的生魂被當成口糧,趙瑾馬上就急了,沖上前來,說:“只要你放了我弟弟的生魂,我給你立祠堂,找人給你念經,歌功頌德!”
長蟲嫌棄地說:“誰要聽臭道士念經,比臭和尚還惹人煩。”
趙瑾:“……”
只要生魂還在,一切好說,祁堯天悠悠說道:“你身上纏着的這鎖魂鏈和鎖魂咒,雖然看起來霸道厲害,卻也并非無人能解。”
長蟲立刻支棱起身子,瞪着祁堯天說:“你知道這該怎麽解開?”
“我知道。”祁堯天點頭,說:“你困着生魂不放,又試探着想要奪舍,不過是想要離開這口井,重獲自由,不如我們做筆交易,我替你解了咒,放你離開深井,你把那孩子的生魂還回來,這樣可好?”
長蟲驚疑不定地說:“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祁堯天二話不說,走到井口旁邊,彎腰對着那長蟲右前爪的鎖鏈輕輕一捏,着鎖鏈居然咔吧斷了一截兒。
長蟲:“!”
長蟲“嗷”地一聲,勾着腦袋盯着已經沒了束縛的爪子勐看,連身體都有激動地開始晃動。
“我不騙人,也不騙妖。”祁堯天勾了勾唇角,說:“怎麽樣,這筆買賣,劃不劃算?”
長蟲雖不是人,但它不傻,馬上說道:“劃算,肯定是劃算的,你能讓我重獲自由,我給你當牛做馬也使得!”
祁堯天說:“這就不必了。”
“必須的,必須的。”長蟲生怕祁堯天反悔,馬上沖回井裏,撈生魂去了。
沈飛鸾看着風風火火的長蟲,走到祁堯天身邊,往井裏勾了勾腦袋。
“這到底是個什麽妖?”沈飛鸾說:“也不知道在井裏鎖了多久,都長綠毛了。”
除了眼睛和爪子,其他地方都看不清楚,像是穿了個吉利服。
祁堯天也不能确定,估摸着說:“感覺像是蛟,又有點龍氣,不好說。”
沈飛鸾咂舌,說:“如果是龍,那可就厲害了。”
龍和山河運勢息息相關,萬法時代末期,龍就已經絕跡了,有些隕落,有些隐退,總之人間已經千年未曾見過真龍。
祁堯天微微意動,低聲道:“若當真是龍,意義重大。”
沈飛鸾點點頭,說:“真龍現世,靈氣複蘇。”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不過……
“龍不是長得挺大嗎?”沈飛鸾根據記載,有些遺憾地說:“這小可愛就算有龍的血統,長成這樣,估計也是個營養不良的混血品種。”
祁堯天倒是淡定,說:“無妨,就算是混血,只要有龍脈,也是好事。”
趙瑾在旁邊不敢說話,還在重新塑造自己的三觀。
沒過多久,長蟲嘴裏叼着個黑色的小瓶子,從井裏重新鑽了出來。
“就在這裏面了。”長蟲把瓶子丢在地上,瓶子滾了滾,“現在你該履行你的諾言了。”
祁堯天看到瓶子,臉色微微變了一變。
沈飛鸾也是一樣,他馬上将瓶子撿起來,探了一下,說:“完蛋,這小子的生魂,是被人故意封印進去的。”
瓶子觸手冰冷,有種森森冷冷的寒意,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玩意兒。
祁堯天看到瓶子上陰刻的拘魂法咒,在瓶口處撥了撥,了然道:“用施咒者的血下的封印,想要解開,同樣需要施咒者的血。”
趙瑾有種不詳的預感,說:“我弟弟的生魂,就在這個小瓶子裏?”
“不錯。”沈飛鸾點點頭,對趙瑾說:“你弟弟的生魂,不是被這條小可愛弄走的,而是被有心之人故意用這種陰間玩意兒勾走封印,再丢到井裏去的。”
沈飛鸾還特意瞅了那條纏着祁堯天給它解除封印的長蟲一眼,說:“你倒是會做買賣,這生魂,你不是不想吃,也不是故意囤着當糧食,是根本就取不出來,吃不到嘴裏。”
長蟲被拆穿小心思,縮了縮脖子,随後馬上支棱起來,說:“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沒吃,我還幫你們把它取出來了!”
祁堯天掃了長蟲一眼,說:“你先回去,等我處理完生魂的事,再來幫你。”
長蟲有些憤怒,說:“你走了之後,就不會回來了,你們人類,最喜歡騙妖!”
祁堯天輕描淡寫,說:“我要是真心騙你,就算我不走,也能不給你解封。”
長蟲狠狠噎住了:“……”
眼看着天要陰,雲已經形成,馬上就會下雨,沈飛鸾趕忙安撫這條心态炸裂的長蟲,說:“他是好人,肯定不會騙你,男子漢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淚。”
此方世界的天氣,顯然和長蟲有關,沈飛鸾就怕長蟲一個勸不住,哇哇大哭起來,搞得整座山都下起大暴雨,到時候就下不了山了。
長蟲委屈,說:“我不是男人,我只是條小蛟龍。”
沈飛鸾心道:蛟龍蛟龍,既有蛟又有龍,果然是二者結合的血脈,就是不知道怎麽淪落至此,又是何時被關押到這口深井裏面的。
不過,看它身上厚重且已經被盤得光亮的苔藓,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祁堯天從褲兜裏拿出一枚熒光閃閃的東珠,丢給長蟲,說:“這度假村,我看上了,說回來肯定會回來,給你解封需要一定時間,我要先去救人。”
長蟲顯然很喜歡這種閃閃發亮的珠子,用嘴巴叼着它,還用牙咬了幾口。
這才勉為其難說:“那好吧,收了你的信物,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能騙我。”
說完,小蛟龍帶着珠子,就潛入井裏了。
沈飛鸾:“……”等等,什麽叫你就是我的人了,敢和他搶人,是不是欠收拾?
趙瑾已經無暇顧及三觀,看着那瓶子說:“祁少,這瓶子砸開,我弟弟的生魂是不是就能放出來了?”
沈飛鸾無語的沖着趙瑾翻了個白眼,說:“真要那麽簡單,那條小可愛為啥不咬碎了直接啃?是因為不喜歡嗎?”
趙瑾:“……”
趙瑾感覺到了久違的羞恥,關心則亂,正常情況下他是絕對問不出這種不經大腦的問題。
祁堯天替沈飛鸾打圓場,說:“這瓶子是用人骨加上秘術煉制成的,結構含有魯班機關,若是貿然用外力砸開,裏面的生魂會被直接融化。”
趙瑾捏緊拳頭,隐忍地問道:“生魂在這裏面,可是安全的?”
“當然不安全。”祁堯天掃了趙瑾一眼,晃了晃瓶子,輕描淡寫說道:“本就是人骨煉制的拘魂瓶,放入其中的魂魄,會被日漸吸收,越發虛弱,直到分崩離析,徹底瓦解。”
“得虧小世子運氣不錯,在生魂徹底涼涼之前,遇上了我們。”沈飛鸾摸了摸下巴,接着祁堯天的話說道:“剛才祁哥說的三日為限,不是和你開玩笑的,再過三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生魂也得化成灰。”
趙瑾手指捏得咔嚓作響,到底是什麽人,居然對一個孩子下這種毒手?
趙瑾想到趙熙園極有可能會變成一個魂魄不全的傻子,心裏就恐懼不已。
“到底是什麽人,做出這種事?”趙瑾眉頭緊鎖。
“那就要你回憶一下,當初都有誰跟在小世子身邊了。”祁堯天說。
“當時,住在這個屋子裏的,有園園的同學,還有他們的家長。”趙瑾立刻回憶起來,聲音沉沉,說:“只是,那些人之後也都調查過,沒發現異常之處。”
沈飛鸾笑了笑,說:“瑾世子,這麽聽起來,最可疑的人,其實是你。”
趙瑾:“……”
趙瑾深深吸了口氣,抓了下頭發,滿臉無奈地說:“的确是我,弟弟出事後,雖然別人口頭上不說,但我能感覺到,大家都覺得是我做的,尤其是那幾位大師來過家中後,就連父親都懷疑,我用了什麽陰邪的法子。”
這次把他送到南邊,說好聽點是開疆拓土,說直白一點,那就是流放。
這一走,可能三年五載的,都沒有調回來的機會。
沈飛鸾淡淡說道:“若是小世子生魂當真回不來,最大的受益人,的确是你。”
趙瑾嘆了口氣,煩躁地說:“所以,這件事我百口莫辯。”
王位只有一個人能繼承,趙瑾雖然居長,但他是養子,再怎麽樣也比不過有着皇室血統的趙熙園,所以這王位,不出意外的話必然要給趙熙園。
可若是趙熙園出了事,那就說不準了。
趙瑾憋屈極了,他一邊為了趙熙園東奔西走,一邊又飽受各界質疑眼光,簡直心力交瘁。
“那麽問題來了。”沈飛鸾眯了眯眼眸,說:“要拘走生魂,本就要用到小世子的生辰八字、身上的毛發血液、甚至他貼身的東西,一般來說,只有和他親近的人,才能同時做到這些,如果不是你,那又會是誰?”
趙瑾愣了一愣,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