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招魂
“當天同去的,還有家中的一位保姆。”趙瑾說:“她叫丁香雲,是母親派去專門照顧園園的保姆,園園一直都是她在照顧。”
祁堯天眸子微微一擡,說:“丁香雲人在什麽地方?”
趙瑾臉色變了又變,說:“園園出事後,她就已經被辭退了,應該回老家了。”
沈飛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說:“這就有意思了,瑾世子,把她找出來,說不定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趙瑾欲言又止,遲疑片刻後,說:“丁香雲,是我母親那邊的人。”
沈飛鸾涼涼說:“那又如何?”
趙瑾強調說:“她是母親從娘家帶過來的。”
沈飛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這又如何?”
趙瑾閉上嘴巴,不吭聲了。
祁堯天打斷這個話題,輕描淡寫道:“先不讨論這個,想找到拘生魂之人,需要些特殊的東西,做個法場,先下山去吧。”
………………
天京機場。
薛一曼坐在一輛低調的黑色豪車中,旁邊坐着那位剛接過來的遠房親戚。
魏延上了車,對薛一曼說:“好久不見了啊。”
薛一曼說:“倒也沒有太久。”
魏延笑了笑,說:“也是,幾個月前才剛見過,不是,那一次我也就在天京城一家旅館裏住了兩天,馬上就回去了,也不算是見了。”
薛一曼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魏延伸出發黃發黑的手,在旁邊摸了摸,說:“這車就是好,材料都不一般,得幾百萬吧?”
薛一曼心裏嫌棄極了,皺了下眉頭,說:“這是皇家特制的,幾百萬肯定下不來。”
魏延嘿嘿一笑,手裏夾着一根還沒點着的煙,說:“你這飛上枝頭做鳳凰了,可不能忘了咱們這些替你起勢的人啊。”
薛一曼掃了魏延一眼,說:“如果我忘恩負義,現在你還能坐在這裏?”
魏延笑了笑,說:“這倒是,不過,如果不是我有本事,給你家祖墳找了個絕頂風水寶地,你和你爸,也不可能短短幾年內,就在天京站穩腳跟,你也更不可能當上皇親國戚。”
薛一曼心中很是厭煩,她老家是偏遠地區農村的,雖然後來薛一曼的父母做生意發跡,在天京城站穩腳跟,但是,出身不好永遠是她被皇室嘲笑的點,甚至連那些名門望族出身的京圈太太們,也都對她缺乏恭敬。
出身是薛一曼永遠的痛,魏延卻總提起此事,這讓薛一曼對他很有意見。
只是,薛一曼還有用得上魏延的地方,便暫且忍耐下來。
“這些廢話,就不必多說了。”薛一曼皺着眉頭,說:“我兒子的生魂,已經離體超過百天,之前你可是說過,一個月內就能回去,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魏延咧了咧嘴,說:“急什麽急,上回不也說了,沒把趙瑾趕走之前,召回你兒子的生魂,那就是功虧一篑。”
薛一曼深吸口氣,暗恨不已道:“趙瑾這個家夥,可真有手段,居然堅持到現在,才被趕去南方。”
魏延笑了,說:“不管怎麽說,你的目的都算達成了。”
不管趙熙園的事情,是不是趙瑾做的,只要懷疑的種子埋下,就會生根發芽,有破土而出的機會。
現在,趙瑾已經失去了趙旭的信任,這樣就足夠了。
薛一曼深谙其道,露出了得意之色,說:“不,我不會給我兒子,留下任何隐患,趙瑾功于心計,又會蠱惑人心,雖然現在被趕出天京城,但他肯定不死心,如果不徹底鏟除,擇日就會卷土重來。”
她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魏延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道:“你想做什麽?”
薛一曼優雅地理了理頭發,說:“你這就不必多管了。”
魏延看了眼薛一曼,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薛一曼低聲說:“這回,我可是在趙旭面前給你立了軍令狀,到時候,你當着他的面,把熙園的生魂召回來,讓他恢複正常,以後,趙旭必然會對你信任有加,甚至在整個天京城,你都能聲名鵲起。”
那些大師都解決不了的事情,魏延卻能解決,兩相對比之下,魏延将來可是前途不可限量。
魏延一陣竊喜,激動地搓了搓手,說:“如此甚好。”
薛一曼看着他竊喜的樣子,心中很是瞧不上,想在天京立足,哪兒有他想象的那麽容易?
等麻煩全都解決完,下一個要解決的,就是魏延了。
……………………
等薛一曼帶着魏延來到旭王府,卻發現偌大的庭院,竟然擺起了法場。
法場圍了一些人,就連趙旭和趙瑾都在旁邊站着。
薛一曼心中驚疑不定,走上去站在趙旭身邊,說:“這是在做什麽?”
趙旭氣定神閑地看着正在地上用朱砂畫符的祁堯天,道:“這是在做招魂陣,等過一會兒,熙園的生魂就能召回來了。”
薛一曼臉色一變,不動聲色地朝着魏延看了過去。
魏延看到招魂陣,卻露出了一抹冷笑,走上前來,說:“這是什麽招魂陣,連基本的陣圖都畫不對,能招回來就怪了。”
聞言,在旁邊看熱鬧的沈飛鸾,擡眸朝着魏延看去,說:“你懂什麽,這是祁哥自己研究的陣圖,比傳統的招魂陣厲害多了。”
沈飛鸾那口問,那眼神,充滿了不屑,看在魏延眼裏,有種被蔑視的感覺,這讓他非常不舒服。
魏延冷笑,說:“你要是能這樣招回魂來,從此我金盆洗手,再也不幹這行了。”
沈飛鸾瞅着他,說:“你又是什麽人?”
幾雙眼睛都齊刷刷看向魏延。
薛一曼上前介紹,說:“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有些道行的遠房表親,魏延,他在當地十裏八鄉,可是出了名的神算子。”
趙旭淡淡掃了魏延一眼,說:“你就是魏延。”
魏延連忙狗腿地笑着,說:“見過旭王,小的不才正是。”
沈飛鸾點點頭,說:“的确沒什麽才華,一看就不太聰明。”
魏延:“……”
魏延憋着火氣,他感覺到了這小子對他的針對,充滿敵意地說道:“年紀輕輕,尖牙利嘴,不知其可。”
沈飛鸾掃了他一眼,說:“玄門從來用實力說話,有的人修煉一輩子,還不如別人修煉一年,你這話,一聽就很是外行。”
魏延:“……”
薛一曼皺起眉頭,說:“旭哥,他是什麽人?”
魏延怎麽說都是她帶過來的,被一個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這般冷嘲熱諷,薛一曼臉上也挂不住。
趙旭淡淡道:“他是上面安排過來幫熙園招魂的。”
薛一曼看着地上那些鮮亮的鬼畫符,心裏犯着嘀咕,說:“他們兩個,靠不靠譜?”
趙旭說:“靠不靠譜,總要一試才知。”
薛一曼:“……”
旭王都這麽說了,薛一曼就算想叫停,也來不及了。
薛一曼擡頭看了眼站在趙旭身邊的趙瑾,心中頗為不悅,這個趙瑾,就知道巴結趙旭,給他灌迷魂湯,明明就是個養子身份,卻還想要争奪世子之位,簡直癡心妄想。
祁堯天兩耳不聞窗外事,将這個招魂陣畫好,起身說道:“可以了,把小世子帶過來吧。”
保姆将趙熙園從屋子裏帶到院子,小孩兒手裏面抱着只綠色的小恐龍玩偶,整個人看起來傻乎乎的,但眼睛已經不像之前那麽呆滞,頻頻朝着沈飛鸾看。
“園園。”薛一曼看到趙熙園,就帶着哭腔走過去,可還沒碰到人,就被沈飛鸾攔住去路。
“等會兒再發散感情,你是他親媽,還得靠你來喊魂兒呢。”沈飛鸾站在薛一曼面前,一米八的大個子将她去路擋得嚴嚴實實,根本過不去。
薛一曼喊了一半被噎住了,這時候,趙熙園已經被帶到了祁堯天身邊。
祁堯天蹲下來,讓趙熙園站在招魂陣正中央,說:“站在這裏別動就行了,給,抱着這個。”
祁堯天給趙熙園手裏塞的,是一個黑色的瓶子。
看到這瓶子,薛一曼和魏延的臉色同時變了。
尤其是魏延,差點兒沒喊出聲來。
“你怎麽能讓園園碰這個東西!”薛一曼脫口而出。
“這就是個小瓶子而已。”沈飛鸾挑眉,朝着薛一曼說:“怎麽,這有什麽不能碰的?”
薛一曼顯然是認得瓶子,只是,她肯定不能說,只能白着臉扯了扯嘴角,說:“沒什麽,只是,這瓶子是做什麽用的?”
沈飛鸾笑了笑,幽幽說道:“抓壞人用的。”
趙旭掃了眼薛一曼,說:“開始吧。”
祁堯天在趙熙園額頭上畫了一個印,又掐了一滴血引動陣盤。
“勞煩夫人喊一下他的名字。”祁堯天起身,站在趙熙園身後,一雙鳳眸微涼地直視着薛一曼,說:“大名。”
薛一曼愣了一愣,下意識朝着魏延看去,又馬上查覺不妥,轉回頭來。
“喊名字就行了?”薛一曼問。
“喊名字,讓他回來。”祁堯天替她做了個示範,勾唇道:“勞煩您快些開始。”
薛一曼在趙旭的注視下,開口喊道:“趙熙園,你快回來。”
只喊了一句,那陣法突然散出了一道金紅色浮光。
薛一曼眼睛一亮,又接着喊了一句。
這時候,趙熙園手中的瓶子發出了輕微的震顫,有什麽東西想要沖撞出來,卻又被瓶口阻擋,嘗試幾次後,又安靜下來。
薛一曼死死盯着那瓶子,又喊了第三聲。
這時候,魏延突然變了臉色,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幾步,捏緊了褲兜裏的小瓶子,想要熘出王府。
“去哪兒啊?”沈飛鸾眼尖,已經攔住了魏延去路,勾唇說道:“你就這麽走了,那這個小孩兒的魂魄怎麽辦?”
什麽魂魄?
魏延朝着趙熙園那邊一看,頓時瞳孔驟縮,慌忙逃出口袋中的瓶子,卻發現裏面空無一物。
魏延馬上朝那邊撲了過去。
才一動彈,就被沈飛鸾一腳絆倒在地,周圍軍官見狀,立刻圍上來把他綁了起來。
只見趙熙園身邊,竟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和他差不多大小的魂魄。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魏延一下子瘋了似的,拼命掙紮起來,然後喊道:“阿六,阿六!”
那魂魄聞言,也叫了起來,一時間,整個旭王府陰風陣陣,鬼哭狼嚎,連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度。
在場的人裏面,除了祁堯天、沈飛鸾和這個魏延,其他人都看不到魂魄,衆人都覺得頭皮發麻,覺得魏延像是突然中邪發瘋似的,為什麽他會朝着趙熙園方向大喊大叫,而且叫的是個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