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8章 我很難辦

女鬼也是呵呵一笑,意有所指地朝裏面指了一指,說:“道士哥哥是個斷袖,我懂,不過嘛,男人偷腥也正常,男色女色都是色,你這陽臺的門一關,咱們颠鸾倒鳳的誰都不知道。”

“牛逼。”沈飛鸾的聲音從外面傳過來,他把這女鬼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打着哈欠黑着臉,推開陽臺玻璃門走到祁堯天身邊,直接眯了下眼睛,說:“當着我的面,勾引我的人,我遇到過不少不怕死的鬼,但這麽不怕死的,你是第一個。”

說完,沈飛鸾指尖兒上就起了一團黑火,看起來像是燃燒的骨灰。

女鬼感受到厲害,頓時花容失色,一屁股跪坐在地上,對着沈飛鸾道:“知道錯了,饒我一命。”

祁堯天勾唇,說:“你好兇,我好愛。”

沈飛鸾斜了他一眼,朝裏面一指,說:“你進去坐着,我在這兒審。”

祁堯天瞧他眼尾還帶着濃濃的困倦之意,騰時心疼,把人勾在懷裏,說:“別累着你,審一個女鬼,我就夠了。”

沈飛鸾卻不領情,把祁堯天往門裏推去,說:“別,她一看就不是什麽老老實實的妹子,我來就行。”

祁堯天無法,只好退了出去。

出去之後,祁堯天突然想到,為什麽他們兩個不一起審?

關上門,沈飛鸾打量着眼前的女鬼。

女鬼也擡眸看着沈飛鸾,眼眸裏全然沒有先前的那股子谄媚和畏懼。

“百聞不如一見,若早知道少主竟是這麽個俊逸漂亮的帥哥,我何必盯着那幾個酒囊飯袋?”女鬼舔了舔唇角,聲音壓得很低,沖沈飛鸾暧昧地說道。

“什麽少主,我沒聽明白。”沈飛鸾在女鬼面前蹲了下來,女鬼感受到壓迫,想要站起來,卻被一股濃重的煞氣給直接壓得紋絲不動。

“你身上有鬼族印記,是誰養的鬼?”沈飛鸾輕描淡寫說:“骨碟族?靈血族?還是傀屍族?”

女鬼眼眸泛着猩紅色,盯着沈飛鸾額頭的鬼枷,說:“不是誰養的鬼,只是有人瞧我可憐,就給我指了條明路罷了。”

沈飛鸾淡淡看着她,說:“指條明路,便是來害人?”

女鬼眼底泛着騰騰血氣,低聲說道:“害人又如何,我只是想替自己伸冤罷了,尤其是那個鄭文,他明明答應娶我,卻又找人害死我,我如今想要帶他走,和他做一對陰曹地府的野鴛鴦,又有什麽不對?”

沈飛鸾盯着她,說:“你背後是什麽人?”

女鬼呵呵一笑,說:“我認得你身份,自然是鬼族人,少主不都已經猜出來了嗎?”

沈飛鸾沉吟片刻,突然伸手按在了女鬼腦殼上。

女鬼吓得打了個寒顫,便聽到沈飛鸾說:“少他媽一口一個少主,就事論事,再讓我聽到這兩個字,直接給你弄飛。”

女鬼知道沈飛鸾不是開玩笑,便趕緊打着哈哈說道:“乍一看到少……您,覺得有些意外罷了,一時激動收斂不住。”

沈飛鸾起身,眼神冷漠地盯着她,說:“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你懂人間玄道的規矩,害了人,要去崂山大獄接受審訊。”

女鬼幽幽說道:“人害人,卻能逍遙法外,活得肆意潇灑,人間正道,不過如此。”

沈飛鸾說:“你是鄭文害死的?”

女鬼輕笑一聲,低頭擺弄着自己的長發,突然擡起頭,原本一張素淨潔白的臉,變得四分五裂,就連腦殼都像是被砸碎的瓜一樣,腦漿和血從裏面汩汩流了出來,就連她裸露在外面的脖子上,也出現了黑青色的指頭印。

“是他害死的又怎樣?”女鬼低低絮語,說:“反正,我死了,他還在外面快活,除非他跟着我一起死,否則我是無論如何,都絕不可能放過他。”

沈飛鸾眼眸一沉,說:“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女鬼擡眸看着沈飛鸾,陰測測一笑,說:“鄭文和我,可是有姻緣線的,我勸你這種夫妻之間的事兒,還是少管,免得惹上一身騷,還将自己牽扯進去。”

沈飛鸾說:“鄭文做過什麽?”

“總之是一些足夠讓他去死的事情。”女鬼笑了笑,幽幽看着沈飛鸾,說:“我今日來,原本是想看到底是哪個臭道士,有這種本事,但沒想到能夠一睹少主芳容,看來也是值了。”

沈飛鸾直接一鞭子勾住女鬼的胳膊,撤下了一塊煞氣,聽着女鬼的尖叫聲,說道:“我只說一遍,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不客氣。”

火焰在黑暗中燃起,女鬼感覺到強烈的殺意,連忙釋放鬼氣阻擋這股可怖的氣息,只是,黑火宛若一張如影随形的大嘴,直接将女鬼的半身修為全都吞入腹中。

女鬼含恨看了沈飛鸾一眼,臉頰上突然閃現出一道古怪的印記,就這麽憑空消失在陽臺上,不見了蹤影。

沈飛鸾愣住了,片刻之後,陽臺門打開,祁堯天走了過來。

“跑了?”祁堯天挑眉問道。

“跑了。”沈飛鸾臉色難看,收起了手中的一抹黑火。

“怎麽跑的?”祁堯天微微蹙眉,剛才他在屋子裏面,并沒有聽到外面在說些什麽,只看到沈飛鸾動了手後,那女鬼就憑空消失了。

“祁哥,難怪那麽多大師都對付不了她。”沈飛鸾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道:“這女鬼本身不成氣候,但是,她身上有鬼族印記,背後有高人指點。”

祁堯天愣了一下,說:“鬼印?”

沈飛鸾擡眸,看着他說:“鬼族不是人也不是鬼,但他們這一族群中,有一個鬼字,必然和鬼有牽扯。祁哥,鬼族能夠入地冥,馭鬼仆,還能夠給鬼打下屬于他們的印記,通過鬼眼看到外面的一舉一動。”

祁堯天那雙濃墨一樣的眸子,逐漸沉了下來,他和沈飛鸾對視片刻,說:“你對鬼族,這麽了解?”

沈飛鸾低聲說:“你忘了,我曾經說過,我小時候,在鬼族住過一段時間,他們的習性、行事風格什麽的,我還比較了解。”

祁堯天看了他片刻,沒繼續往下深究。

他能感覺到沈飛鸾和鬼族之間的關系,沒那麽簡單,或者說是單純清白,但是,這些他暫時不打算細問,他既選擇了沈飛鸾,自然就理所當然選擇信任他。

不管沈飛鸾和鬼族究竟是什麽關系,祁堯天都敢肯定沈飛鸾不會害人。

對于祁堯天而言,這就夠了。

“她跑什麽?”祁堯天轉移話題,琢磨着說:“給她一個陳述冤屈的機會,她也不要,難不成還真鐵了心要弄死鄭文才能解心頭之恨?”

沈飛鸾點頭,說:“她是這個意思。”

祁堯天說:“那就難辦了。”

沈飛鸾說:“其實大部分跟人有因果的厲鬼,都寧可最後魚死網破,同歸于盡,也不願走和平解決的路線,所以厲鬼怨氣重,很難被超度,要是強硬地給它們送走,反而會引得厲鬼反噬。”

祁堯天點頭,說:“這種情況,崂山大獄隔三差五就能見到。”

不光是厲鬼,就連尋常害人的鬼,也都是如此。

“方才的女鬼,多少有些道行。”沈飛鸾看着沉如鴉羽的夜空,說:“她的道行來自她背後的鬼族,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祁堯天說:“鬼族……”

“不是什麽好東西。”沈飛鸾面不改色,字裏行間都是對鬼族的嫌棄,說:“鬼族最擅長的就是蠱惑人心,幾千年前玄道初生,鬼族和玄門是互幫互助同舟共濟的關系,但後來兩族因為利益瓜分不均分崩離析,從那之後數千年來都是針尖對麥芒。”

祁堯天就靜靜聽沈飛鸾分析。

“在道法傳承上面,鬼族遠比玄門要厲害得多。”沈飛鸾看着祁堯天,面色淡淡,說:“要是有朝一日正面對上,玄門不見得是他們的對手,祁哥,我還是保留我之前的看法,他們是沖着山海大陸來的,但山海大陸的入口,被把控在人族和妖族手中。”

而不管是妖族還是人族,都絕不可能輕易将山海界入口拱手相讓。

人妖兩族尚且可以坐下來談判,保持和平共處,但沒有任何一個種族,願意與鬼謀皮。

祖上積攢下來的血海深仇,那可不是輕易能夠抹殺的。

祁堯天琢磨片刻,說道:“所以,這女鬼身上有鬼印,也是鬼族為了挑亂人間秩序,搞出來的小動作?”

“十有八九。”沈飛鸾點點頭,說:“先開始是那只橐肥,後面又是這女鬼,要說鬼族這麽做只是為了替那女鬼讨回公道,我是說什麽都不信的。”

鬼族沒那麽好心,他們甚至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變成鬼。

但具體是什麽目的,沈飛鸾也說不清。

“鄭文的命,暫且替他保住。”祁堯天沒再深究鬼族的事情,回歸事情本身,說:“那女鬼想要他的命,肯定還會再來找他,摸清楚前因後果,才好徹底解決。”

沈飛鸾點點頭,祁堯天垂眸看着他,說:“夜深了,早些休息。”

祁堯天轉身的瞬間,就被人從後面摟住了腰身。

“祁哥,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啊?”沈飛鸾趴在他身上黏煳地說:“我和鬼族,真不是一個路子的,你放心,就算我跟他們有些瓜葛,也絕對不可能背叛組織背叛人民,這點我能用小命發誓。”

雖然祁堯天沒問,也沒多說,但沈飛鸾能感覺到對方情緒不高。

沈飛鸾心裏有些怨憤,都怪那個不合時宜跑過來的女鬼,本來今天晚上兩人親親熱熱,搞完之後抱在一起睡覺,小日子簡直美滋滋,可偏偏有不長眼的過來橫插一腳。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