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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破局

此人要真論本事,還比不過沈飛鸾。

沈飛鸾将符記了下來,疊起來藏在衣服口袋裏,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才悄無聲息地打開門,順着療養院長長的走廊朝着祁堯天的辦公室摸索過去。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走廊中開着慘白的燈,沈飛鸾并不知道時間是怎麽流逝的,只感覺到當他輕輕敲了下祁堯天辦公室木門的時候,樓下似乎已經有煙霧燃了起來。

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祁堯天沒開燈,他一把将沈飛鸾給拉了進來。

祁堯天輕輕喘了口氣,“嘶”了一聲。

沈飛鸾馬上警惕起來,說:“祁哥,你怎麽了?”

他想去開燈,被祁堯天給制止了。

“我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在這一天和那些入侵者,打了一架。”祁堯天聲音有些不穩,顯然受傷不輕,說:“媽的,剛才那些人動手的時候,我控制不住這具身子,差點沒被捅死。”

“卧槽,還被捅了?”沈飛鸾馬上緊張起來,抓着祁堯天不讓他亂動,給他查看傷情:“捅哪兒了?給我瞅瞅,哥,我親哥你別亂動了!”

祁堯天瞧他那副緊張的樣子,也不覺得肩膀那麽疼了,說:“在肩膀上,他們急着去殺人放火,把我打暈過去就走了。”

沈飛鸾已經扒開白大褂和裏面的襯衫,看到肩膀上的血窟窿了,頓時眼睛就冷了下來。

“操他媽。”沈飛鸾罵了句髒話,轉身就去找療傷的用品。

“怎麽還罵髒話了?”祁堯天緩和一下氣氛,說:“無妨,這不是我的身體,痛感也是假的,你沒發現麽,到這裏之後,我們都沒吃過飯,也沒上過廁所。”

沈飛鸾斜了他一眼,說:“我們小仙男不需要吃飯上廁所,都是喝露水吃花瓣的。”

祁堯天:“……”

祁堯天看他娴熟的給自己打麻藥縫傷口,說:“你還會歧黃之術?”

沈飛鸾手上動作不停,說:“那當然,我師父可是杏林聖手,以前帶着我積累功德的時候,都是在山腳下的縣城裏開診所的,我們家的診所那叫個藥到病除聲名遠播,附近的十幾個村子都找我們看病呢。”

祁堯天挑眉,說:“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沈飛鸾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我師父厲害,又不是我厲害,我上大學後,診所就關門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我看你也挺厲害的,中西醫結合?”祁堯天問。

“我是挺厲害的,但沒法給人看病,厲害也沒用啊。”沈飛鸾唏噓,說:“要不是你,我也不敢上手,我這黴運纏身,被我治過的病人,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祁堯天:“……”

包紮好傷口,火也已經蔓延開來了。

這火是注定要燃燒的,從時間跳躍就能看出來,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很難通過時間回溯去阻止,因為改變歷史的後果不是一般人能夠負擔得起的。

以蝴蝶效應來看,若是阻止了這場火災,真實世界的構架極有可能會面臨坍塌的後果。

這就意味着,沈飛鸾他們将會被永遠坤在這個世界裏。

做任務的前提,是保證自身安全,死人不可複生,就算阻止了這場火災,死去的人仍然會被永遠困在這個世界裏。

“那幾個人,我已經記住臉了。”沈飛鸾包紮好,站起來說:“祁哥,我不知道我們被王敏敏和李超帶進來破局的方法是什麽,但是讓我眼睜睜看着這麽多人死,我肯定做不到。”

祁堯天動了下胳膊,站起來說:“我也做不到。”

沈飛鸾說:“今天來的人裏面,有一個厲害的符師,代號青龍護膚,他給了很多異空符,那才是窗戶和門都打不開的真正原因。”

祁堯天微微一怔,說:“異空符,難怪。”

異空符并不能将窗戶和門徹底封死,但是,它卻能夠讓一個空間裏面的出口産生視覺移位。

比如,病人們被濃煙刺醒,他們看到門和窗,想要打開逃生,但真正的門窗其實已經不在那個地方了,他們從頭到尾摳的都是牆壁。

在案卷裏面,有一個細節寫着牆面上有不少血手印,警方不明白為什麽要抓撓牆面,連牆皮都摳掉了。

這些受害者,他們試圖自救,然而卻被一個對位絕對優勢的魔鬼,堵住了最後一條生路。

祁堯天拉起沈飛鸾,說:“我也看不得人眼睜睜死,雖然他們已經是死人了。”

外面已經燃燒起了熊熊大火,縱火之人已經逃離現場,他們只在遠方靜靜看着他們的完美傑作。

過了今天,療養院的一切都已經化為灰燼,即便警方調查,恐怕也查不出什麽來。

沈飛鸾和祁堯天穿梭在濃煙之中,他們的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像是怪物的獠牙似的不停吞噬着一切。

二人所到之處,異空符都被輕描淡寫的幾筆破壞。

麻醉藥劑隔了數個小時,已經過了藥效,有不少病人都被濃煙熏醒。

他們很快發現療養院着火,立刻嘗試着打開門窗自救。

原本怎麽都打不開的窗戶,竟輕而易舉地被推開了一條縫,緊接着,縫隙擴大,能夠容納一個人通過。

沈飛鸾和祁堯天已經捏碎了最後一張貼在療養院主樓大門上的兩張異空符。

他們跑出大樓,站在這棟潛藏着無數陰私和黑暗的大樓前,看到黑煙缭繞火光通天中,窗戶一扇接着一扇打開。

病人們站在窗戶前,就那麽安靜地、幽幽地用一雙雙黑色的眼睛望着他們,靜默無語,像是一尊尊雕塑似的。

大樓的燈光被吞沒,火光卻比白晝還要亮。

王敏敏出現在火光通天的辦公室窗戶前。

她低頭看着沈飛鸾和祁堯天,白淨的臉上似乎帶了一些笑容。

這些被困了十八年的魂魄,一個接一個消失在火光之中,随着樓梯轟然倒塌,眼前的世界也頃刻間分崩離析。

沈飛鸾眼前一晃,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重新出現在破舊的療養院廢棄大樓裏,旁邊躺着昏迷不醒的解南風,以及表情有些呆滞的久安大師。

房間的四角,還躺着四個年輕人,這幾人都長得很是眼熟,畢竟在萬東曉給的資料照片裏面看到過。

久安大師豎起了手,嘆息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沈飛鸾沒看到祁堯天,心突然有些慌。

他剛準備跑出去找人,就被祁堯天從外面抱入懷裏,撞了個滿懷。

沈飛鸾死死盯着祁堯天的臉看,還是一樣的帥氣俊美,再伸手扯一下他的衣服,緊實的肌肉上白皙一片,沒有任何被刀插過的痕跡,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光天化日,別耍流氓。”祁堯天說了一句,把人攬在懷中親了親耳垂,說:“我知道王敏敏的目的是什麽了。”

沈飛鸾看着他,說:“我也知道了。”

枉死的冤魂,被火和符困在另一個世界裏,不斷重複着死亡的夢魇,他們也許已經不想報仇,他們只想得到解脫和安息。

“還好我們最後解開了異空符。”沈飛鸾嘆息,說:“若不然,我們興許會和他們一起永遠困在那個世界。”

祁堯天眸子沉冷,低聲說:“王敏敏和李超,給我們看了這麽一個故事,縱然他們不想報仇,我也不會放過罪魁禍首。”

沈飛鸾眉目微動,說:“黑霧,青龍護法,我已經幾下那兩張符的畫法和筆觸,等回去之後,我直接畫出來,錄入系統做個比對。”

祁堯天嗯了一聲,說:“等出去我就給上面報備,關系重大,耽誤不起。”

久安大師站在沈飛鸾身後,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一聲,說:“二位,要親熱先暫且等一下,解南風似乎狀态不大好。”

沈飛鸾一拍腦門,說:“對哦,南風大兄弟還昏迷着。”

他走過去,蹲在解南風身邊,在他脈搏上摸了片刻,又扒開眼皮子瞅了一下,放下心說:“沒事兒,驚吓過度,紮兩針就行了。”

久安大師有些狐疑,說:“紮針?”

沈飛鸾已經從随身攜帶的背包裏面拿出了一個黑色筆簾一樣的長布條,展開後,裏面刷刷一排金針。

沈飛鸾搓搓手,躍躍欲試,從裏面抽出幾根針,直接大展宏圖,就要對着解南風腦袋上幾個xue位紮了下去。

“等等。”久安大師眼皮子一跳,說:“沈小友還會針灸?”

沈飛鸾說:“不好說。”

久安大師:“……”

沈飛鸾笑了笑,說:“祁哥,你過來一下。”

祁堯天靠近,就被沈飛鸾吧唧一口親在了臉頰上。

祁堯天掃了眼久安大師那副不忍直視的表情,就看到沈飛鸾親過人後,二話不說馬上又調轉腦袋去給人紮針了。

“沾沾好運,免得不小心又紮錯xue位了。”沈飛鸾一邊紮一邊說:“之前有一回給人瞧病,不小心多紮了一針,紮到笑xue了,那哥們兒在我們診所笑了半個小時,等我師父回來才弄好。”

祁堯天服氣,說:“你可真行。”

沈飛鸾說:“我也不想的,但我師父說,行醫治病救人積累功德是最直接也是最快的。”

他太需要這些功德了。

祁堯天想了想,說:“也是,反正治病嘛,不把人治死就行了,你的本事我放心。”

久安大師在旁邊聽到這大逆不道的言論,忍不住又用力咳嗽了幾下。

沈飛鸾紮針技術還是相當可觀的,紮下去沒多久,解南風就悠悠轉醒。

解南風還沉浸在自己差點兒被大火燒死的悲傷中不可自拔,一醒過來險些掉了兩抹淚。

“報警,必須馬上報警。”解南風咬牙切齒,說:“我的病友一個個都那麽陽光那麽善良,居然就被這群混賬東西害死了,我非扒了他們的皮!”

祁堯天說:“那個工廠,你們知道地址嗎?”

久安大師說:“我知道大概位置,不過估計要找。”

祁堯天點頭,說:“報警吧,他們只來得及銷毀資料,那個福爾馬林池子估計沒那麽容易清理幹淨。”

很快,綠城警方就接到了報警電話,他們按照久安大師的指引來到距離綠城療養院只有三公裏的一處荒山野林,在一個非常隐蔽的地方找到了工廠入口。

地下一層的大池子裏,福爾馬林泡着數不清的屍體。

這個案子震驚了整個綠城市,當年的療養院着火案件被重新啓動調查,根據沈飛鸾等人描述出的畫像,警方模拟出了人物照片,已經放在網上納入通緝,順便放了高額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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