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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破劫

沈飛鸾暗中松了口氣,對祁堯天說:“祁哥,幫忙處理一下這只蠍子。”

祁堯天點頭,二話不說夾起蠍子就往外走。

趙煜的傷看起來瘆人,實則已經避開了所有要害之處,就是流血過多外加中了毒,所以才昏迷不醒。

好在雲栖知道解毒的法子,給沈飛鸾省去了很多麻煩。

塗抹藥粉、縫合傷口,沈飛鸾手法娴熟地搞了個小型外科手術,他還順便自作主張幫趙煜把手臂上久治不愈的傷口切開,将裏面一只藏了許久的不知名小蟲子拔了出來。

雖然用上了些這個世界的麻沸散,但顯然效果和麻醉藥還是相差甚遠。

手術過程中,昏迷中的趙煜眉頭緊鎖,渾身都在止不住顫抖,精壯的肌肉上面浮現出汗水,顯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雲栖原本在旁邊看着打下手,但當他看到沈飛鸾割開趙煜手臂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別開了臉,沒敢繼續看下去。

一場療傷下來,雲栖總共換了八盆水、用髒了十塊白布。

昏暗的燈光下,雲栖坐在一張小凳子上,撐着臉有些恍惚地看着面無血色的趙煜,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疲累感。

可他又精神緊繃,遲遲無法松懈下來。

沈飛鸾已經去洗漱睡覺了,祁堯天在旁邊盯着趙煜的情況。

畢竟沒有消炎藥,條件有限,也無法制造無菌環境,加上對一些魂草藥效不确定,沈飛鸾臨走之前交代祁堯天照看趙煜,避免出現感染的後果。

“我在這裏盯着就行了。”雲栖回過神來,發現身邊還有個人,便低聲說道。

“不用。”祁堯天抱臂而立,站在桌邊看着趙煜,說:“他親**代的任務,我總不能偷懶。”

雲栖忍不住打趣,看着祁堯天道:“沒想到,你還是個妻管嚴。”

祁堯天勾唇,說:“這話讓他聽見,是要耍脾氣的。”

沈飛鸾雖然內心認清現實,但是,他這人嘴巴一直都硬,總隔三差五說自己才是上面那個,甚至還在手機上偷偷浏覽“讓男人心甘情願躺在你身下的一百種方法”。

祁堯天偶爾不小心看到過,只覺得又好笑又可愛,本想調侃一下,思考過後又決定當成不知道。

炸了毛的樣子雖然也可愛,但要是欺負得緊了,小貓咪也是會咬人的。

雲栖視線落回在趙煜身上,沉吟片刻之後,說:“你和他,倒是讓人羨慕極了。”

祁堯天說:“這倒是,我們感情好。”

說完,祁堯天頓了一頓,笑着說:“你倒是說說,哪裏值得羨慕?”

雲栖掃了他一眼,說:“我看你二人,應當是年少相識,感情篤深,彼此信任而互不猜疑,凡事有商有量,坦誠相待,足足這些,就已經夠讓人羨慕了。”

祁堯天眼眸微微眯起,說:“這倒是,不過他對我,也并非全無隐瞞。”

雲栖沒有說話。

“不過,這也無所謂。”祁堯天說:“他有自己的小秘密,有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他不說,我就不會去問。”

雲栖說:“你不問,怎知道他不會說?”

祁堯天說:“他在認識我之前,吃過很多苦,你看他現在風光霁月,每天都看起來沒什麽煩惱,但經歷過生別離、死憎會,哪兒能像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能夠真正無憂無慮的長大。”

“他想讓我看到的,僅僅是他的好,他藏起來的,都是他不想面對的東西。”

祁堯天像是在給雲栖說,又像是在單純只說給自己聽:“我不追根究底,生刨他心裏的疤,我只想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雲栖略感錯愕,沈飛鸾在他看來,強大而早慧,有着異于常人的洞察力,穿着雖質樸不講究,但舉手投足間閑然淡定,有種富貴人家小少爺的放蕩不羁。

沒想到,也是吃過不少苦的。

雲栖想,祁堯天和沈飛鸾,背後一定有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祁堯天說過沈飛鸾,心裏便平靜很多。

“他之前便說過,趙煜命中有一死劫。”祁堯天說:“如今算是應了谶言,他遇上了你,便算是破了劫難,往後的日子就順心了。”

雲栖愣了一愣,望向祁堯天,說:“我只當他是随口一說。”

祁堯天說:“他從不信口胡言。”

雲栖想起了沈飛鸾說他和趙煜有緣,白皙的臉頰在燈光下透着些紅色。

如果是真的……

“明日我去打聽一下趙煜傭兵團的消息。”雲栖打定主意,要将趙煜管到底,說:“勞煩祁少照看一二了。”

……………………

一夜很快過去,沈飛鸾早上起來,推開趙煜的門去給他查看傷情,便看到祁堯天撐着額頭靠在寬背椅子上閉目養神,雲栖倒是不見蹤影。

祁堯天聽到動靜,便睜開了眼睛。

“雲栖人呢?”沈飛鸾輕手輕腳走過來,手中還拿了一張毯子,輕輕搭在了祁堯天身上。

祁堯天伸出手,把沈飛鸾和着毯子一起抱過來,半睜半合的眼眸裏還有幾分慵懶的意味。

“一早就出去打探消息了。”祁堯天額頭抵在沈飛鸾胸口,打了個哈欠,說:“他懷疑傭兵團內部出了點問題,大半夜的坐不住,走了兩個時辰了。”

沈飛鸾任由他攬着自己,掃了眼床上面色微白的趙煜,說:“趙煜看起來恢複的還不錯。”

祁堯天說:“半夜發高燒,傷口的确有些發炎症狀,我給他塗了一些你準備的藥膏。”

沈飛鸾若有所思,說:“我還以為魂術師體質異于常人,即使受傷也不會發炎。”

“魂術師體內的構造的确和常人不同,尋常的刀傷,應當很快就能痊愈。”祁堯天說:“不過,傷了他的應當也是魂術師,同等對位,恢複起來就沒什麽優勢了。”

沈飛鸾和祁堯天低語一陣子,才從他懷裏出來,來到趙煜旁邊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傷勢。

讓沈飛鸾感到意外的是,原本還頗為猙獰的傷疤,才過了一夜,竟是已有肉眼可見的愈合情況,除了縫合的地方還有些紅腫外,傷口再也不見昨夜的猙獰。

沈飛鸾探了一下趙煜的脈搏,只覺其中的氣息生生不息汩汩奔流,就像是已經複蘇的瀚海。

這就是魂術師的力量嗎?

沈飛鸾沉吟。

祁堯天見他擰着眉頭久久不語,就走過來說:“這麽凝重做什麽?該不會趙煜要挂了吧?”

就算要挂,沈飛鸾也不該是這種表情。

“祁哥,你們魂術師,脈搏都這麽強悍嗎?”沈飛鸾松開趙煜的手,轉而抓向祁堯天的胳膊。

“自從覺醒魂術師天賦後,我體內就像是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一樣。”祁堯天任由沈飛鸾在自己脈搏上品着,說:“非但是力量、速度和敏銳性成以百倍的提升,就連肌肉的任性、線條也都有了些許改變。”

祁堯天從未和沈飛鸾深入讨論過魂術師的變化,這幾天也算是兵荒馬亂,祁堯天為了十枚魂晶幾乎從早到晚都泡在了林子裏,有空的時候便去想盡辦法了解這個世界。

沈飛鸾雖然能夠繼續用他的煞氣,甚至在發現這個世界的東道主體質強悍之後,還放心大膽的給人治病療傷,卻并未覺醒魂系天賦。

祁堯天嘴上不說,心裏怕他郁悶,也不會主動提起身體變化。

不過現在看來,他想多了。

“前兩日睡覺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沈飛鸾笑意盈盈,說:“你肩膀比以前寬了一些,還硬了幾分,前日你抱我去沐浴的時候,似乎特別輕松,一點都不吃力。”

祁堯天有些在意某些事情,糾正他說:“不是前日,早在人間界的時候,我抱你也不吃力。”

祁堯天還特意加了一句:“你輕的像是個小雞崽兒似的,瞧不起誰呢?”

沈飛鸾:“……”

一生要強的男人!

沈飛鸾琢磨了一會兒,說:“我不是魂術師,現在這些簡單的傷病,倒還能治的了,要是等你們修為再上一層樓,或是出現了內息不調之類的問題,我就摸索不透了。”

祁堯天淡淡說道:“無妨,反正這個世界,我們不會停留太久。”

沈飛鸾看着他,說:“我倒是覺得,你很适合留在這裏。”

毫無疑問,這個世界擁有的修煉資源要遠超于人間界,尤其是對于祁堯天而言,絕對是如魚得水的風水寶地,若是長時間留在這裏,祁堯天修為更上一層樓指日可待。

人間界雖好,可畢竟靈氣末端,驅鬼捉妖倒也罷了,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來到此間大陸之後,方才知曉人間界道統有多衰微渺小。

祁堯天看着沈飛鸾,颔首說道:“的确,在這裏,我每日都有種體內魂氣充盈的感覺,而且我有預感,只要繼續修煉下去,我的身體早晚會達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強度。”

話是沈飛鸾說的,但他聽祁堯天也這麽講,就有了點小脾氣。

“祁哥,你喜歡這兒,那你到時候一個人留在這裏,我回去。”沈飛鸾板着一張臉說。

“你都不在這裏了,我還留在這兒幹嘛?”祁堯天見他那模樣,忍不住笑了,捏着他的下巴把人正對着自己,說:“你這麽招人,我可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人間界。”

沈飛鸾也忍不住笑了,說:“都成年人了,還非要總跟我貼貼是吧?”

祁堯天說:“成年人怎麽了,我老爸都已經四十多歲的人了,不還是成天死乞白賴的跟着他老婆滿世界跑?”

祁淩風說了,粘老婆是成熟男人的标志,祁堯天作為一個成熟男人,當然不能丢了這個标簽。

沈飛鸾樂了起來。

祁堯天輕嘆口氣,額頭抵着沈飛鸾的額頭,低聲輕柔說道:“你放心,不管在哪裏,我都不會丢下你的,你去哪兒,我就陪着你去哪兒。”

沈飛鸾湊過去啾了祁堯天一口,笑着說:“就你長了一張嘴,這話我愛聽。”

他羨慕祁堯天天賦異禀,福運天成,可他從不嫉妒這些。

從小到大,沈飛鸾的老媽就告訴他,沈家人雖然祖上出了點問題,遇到了天大的麻煩,但骨子裏面的良好基因還是保留下來了。

沈家人到哪兒都是天之驕子佼佼者,端看自己怎麽看待自己了。

後來有了洛青蓮,這位來力不俗的師父說話一點都不含蓄,直言了當告訴他:“別在意人家怎麽樣,你這天煞孤星外加戴罪一族的命,反正單論命格,和誰都比不了,往後不管是修煉還是在為人處世上,你都會遇上各種意想不到的艱難險阻,甚至一生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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