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餘家怪事
不過沈飛鸾是出了名的狗不理,土狗最有靈性,估計是感覺到沈飛鸾身上的煞氣,根本不敢碰他,甚至還用一雙豆豆眼警惕地盯着他。
祁堯天朝着村裏望了一下,大白天的也沒看到什麽人,偌大的村子竟像是個荒村,和學員給的資料裏一點都不一樣。
這時候,從不遠處來了一個背着簍子的大爺。
這位大爺穿着厚實的棉衣,背後是個大竹筐,手中還拿着根長長的荊條棍子,走過來瞅着兩個小年輕,用操持着當地口音的方言問:“你倆是什麽人?來這裏幹啥子嘛?”
這邊方言屬于隔着個山頭都聽不懂的那種,祁堯天聽着大爺叽裏哌啦說了一串話,整個人直接懵逼。
沈飛鸾看着祁堯天那難得茫然的表情,忍不住樂了,沖他笑了笑,然後對着大爺用當地方言說道:“我們倆是聽說村子裏面出現了怪事兒,來幫忙看看情況的。”
祁堯天禁不住挑了下眉梢,小家夥居然還有這一手獨門絕技。
大爺一聽,就用審視打量的眼神瞅着他們倆,還有些不高興,說:“就你們兩個小屁孩兒,瞧着白白淨淨,不會是來拍視頻的吧?”
沈飛鸾愣了一下,說:“拍啥視頻?”
大爺翻了個大白眼,語氣很是不滿,說:“先前有人聽說咱們村鬧黃鼠狼病,故意帶着東西跑過來錄像,然後發到網上賺錢,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
沈飛鸾心下了然,那群人估計是聞腥而來的一些網紅,想要靠這種奇聞逸事賺取流量。
沈飛鸾就正色說:“我們倆真是來這兒幫忙調查的,我倆可是官方注冊在案的調查員,有證書的那種。”
大爺表示懷疑,瞅了兩人好一會兒,才說:“啥證書,給我看看。”
祁堯天根本不知道大爺和沈飛鸾在聊什麽,就聽沈飛鸾對他說:“祁哥,把你的天師從業資格證給大爺瞅一眼。”
祁堯天有點懵逼:“這東西是能随便給門外人看的嗎?”
資格證是玄門內部自我管理的一種方法,這要放到外面去,估計要被人笑掉大牙,當成江湖騙子蛇精病。
沈飛鸾說:“大爺不太信咱們的身份,他把我們當網紅了,總得給他點靠得住的證據。”
祁堯天帶着懷疑的态度,打開手機登陸玄盟賬號,找到自己的資格證書電子檔,遞給大爺看。
天書從業資格證右下角寫着章盟主的鼎鼎大名,上面還有金紅色的玄盟公章以及防僞标志,看起來特別像那麽回事兒。
原以為大爺會說他們蛇精病,沒想到大爺看完紅戳和金紋,居然點了點頭,說:“看來是真的,那你們跟我過進村吧。”
沈飛鸾指了一下摩托車,問大爺說:“我們這車子放這兒沒事吧?”
大爺瞅了瞅,說:“開進去,停我家院子裏,你放到這地方過會兒就被人騎走了。”
祁堯天看了眼手裏的鑰匙,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大爺嗤了一聲,說:“鎖都不用撬,直接丢到三輪車上拉走。”
沈飛鸾:“……”
沈飛鸾趕緊讓祁堯天去開車,順便走在大爺身邊,好奇問:“大爺,你認得那張證書?”
大爺背着一簍菌子,說:“見過啊,前幾年有人去周圍挖墓,在咱們這兒借了不少村民過去幫忙,我也在裏面。當時都住在附近的帳篷裏,有一天晚上聊天的時候,那邊專家提起來挖墓資格證,就有人找了照片給大家夥看,長得就和那個男娃子的證書一個樣。”
沈飛鸾挺驚訝,說:“你說的是古涼一號墓吧?當時你也去挖了?”
大爺說:“叫啥不知道,就聽他們說裏面有不少好東西,說不定還有長生不老丹之類的寶貝。當時給的工錢高,大家夥兒都願意幹。”
沈飛鸾忍不住給祁堯天翻譯了一下,祁堯天聽完,也覺得這事兒巧了。
“你問問大爺,當時幹了多久,後面怎麽停的。”祁堯天說。
“當時幹了兩個月,後來那是挖出來了不該挖的東西,說是得罪了裏面住着的粽子爺爺,出現了可多稀奇古怪的事兒,大家夥兒說什麽也不幹了,就都拿了工錢走人了。”大爺聽完,跟沈飛鸾念叨道。
沈飛鸾問:“挖到了啥?”
大爺眯了眯眼睛,蠻有深意地說:“挖出來一堆壇子罐子瓶子,還有一些錢幣腐木啥的,還起了一個棺材,也不知道是哪個有問題,不過呀,我覺得是壇子。”
沈飛鸾說:“壇子裏面有什麽東西?”
大爺說:“壇子本來要被專家拿走,結果我們村有個人偷偷拿了個壇子藏起來,背着大家自己打開,說是從裏面竄出來一個小孩兒,開了壇子後就跑沒影了。”
當時大家聽到他的驚叫聲,都過去詢問情況。
那人結結巴巴哆哆嗦嗦說有個小孩兒跑了,大家都還不信,畢竟壇子裏面除了一堆腐水之外,其他啥都沒有,還都笑話他說是辦壞事兒心虛眼花了。
不過,專家知道後,氣得破口大罵,還把那人從隊伍裏面趕了出去。
結果沒多久,谷庵村的村民走夜路的時候,經常會聽到有小孩兒嘻嘻嘻的笑聲從周圍傳過來,聽得叫人頭皮發麻渾身慎得慌,可有人大着膽子結夥去翻找小孩兒蹤影,卻又根本連根毛都尋不到。
村裏面本身就有些迷信,這一下搞的人心惶惶,大家都覺得是鬧了鬼。
有人把這事兒報告給村支書,村支書又告訴挖墓的專家,專家那邊指派了幾個人過來看情況,但到最後都沒有找到那個小孩兒的蹤跡。
“那鬼童子可是會吃人的啊,村頭的老于頭,就是那個把它放出來的人,沒過多久全家都出事兒了。”
大爺禁不住嘆息搖頭,望着村頭那個土房子露出了憐憫之色,說:“大冬天的着了火,全家除了那個最小的兒子和一個在外面上學的閨女外,全都被嗆死了,一家八口人啊,死得太慘了。”
沈飛鸾禁不住倒吸口涼氣,說:“八口全死了?那剩下的小孩子現在還活着?”
大爺朝着那個小平房一指,說:“活着呢,才一個六歲的娃娃,當年被救下來的時候也是只剩一口氣,人都有點傻,這幾年才慢慢好起來了,房子還是之前雇老餘頭上工的大老板,出錢出力幫忙該起來的,要不然這閨女和娃娃可怎麽活啊。”
祁堯天聽完沈飛鸾的轉述,便自顧自朝着那個院子走了過去。
大爺問:“這小夥兒幹啥去?”
沈飛鸾望着那房子上空籠罩着的煞雲,說:“估計是覺得可憐,想去看看吧。”
大爺唏噓,說:“是挺可憐的,去年這個時候,老于頭的孫女回來要把她弟弟帶走,可她弟弟非不樂意,說什麽都要留在村裏,結果那閨女第二天去縣城的路上,也被一輛車給撞死了,見天兒可憐的。”
沈飛鸾愣了一下,眼眸沉了下來。
一家子就這麽死了,還是在碰了壇子之後,沈飛鸾不可能認為這真是天災人禍。
至于留下來的那個小孩兒,倒是個福大命大的。
小孩兒名叫餘元,看起來瘦瘦小小的,留着個西瓜頭。
祁堯天出現在院子門口的時候,他正撅着屁股蹲在地上用小樹杈畫畫。
這小孩兒平常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鄉裏鄉親的感情都好,瞧他家裏面人都死絕了,也都隔三差五輪流叫他去家裏吃個飯。
村裏的小孩兒,餓是肯定不會給他餓死的。
村裏面也給他申請了低保,每個月領幾百塊錢,他年紀小,沒什麽上學的開銷,錢都被他姐姐管着,日子也算是勉強能過去。
餘元聽到動靜,才擡起腦袋往後面看着。
餘元的眼睛又大又圓,長得很是可愛,一張小臉兒在冷風中凍得紅彤彤的,身上穿着個厚厚的紅棉襖,棉襖看上去還挺新。
村裏面人心善,沒有吃絕戶的惡人,倒是隔三差五有嬸子大娘還有沒出嫁的姐姐們給餘元做點衣服褲子什麽的,對他很是疼愛。
方大爺看到餘元,便臉上露出慈祥的笑,說:“元元,吃了沒?”
餘元眼睛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飛鸾和祁堯天,手中捏着小棍的手動了動。
方大爺說:“這是怕生呢。”
祁堯天走上前去,打量着這新蓋的三層小樓。
樓倒是很新很漂亮,甚至和村子其他房子顯得有些許格格不入。
這家樓體細長,上面尖尖,左右旁邊各有一個低矮的小側房,天空中雖有太陽曬着,但仍有種曬不透的感覺。
祁堯天看着從屋子深處散出來的陰氣,不動聲色地道:“一個人住,這屋子也太大了。”
方大爺說:“還不是那個大老板心善,說既然蓋那就蓋大點兒好,将來留着給元元娶媳婦兒用。”
“哪兒的大老板?”沈飛鸾問。
“就是之前雇咱們挖墓的,人不錯,不過我不認識他,村支書應該認識。”方大爺說。
沈飛鸾以為是天京大學考古系的那群人,就沒再問下去。
祁堯天蹲在餘元身前,打量了他一番,說:“小家夥,有沒有看到過什麽古怪的東西?”
餘元似乎沒聽懂,伸出小手撓了撓臉,仍然一眨不眨盯着他倆。
方大爺看了眼祁堯天,對餘元說:“這兩個哥哥是過來捉黃鼠狼精的,有啥你就跟他們說,之前你不是說過,晚上瞧見過黃鼠狼在院子裏面拜月亮嗎?”
沈飛鸾心下知道屋子裏面的陰氣絕對不是黃鼠狼搞出來的,想了想,從背包裏拿出來一只棒棒糖,遞給餘元。
小孩子都喜歡吃糖,尤其是沈飛鸾的棒棒糖還是蘑菇形狀的,看起來更招小孩子喜歡。
餘元好奇地瞪大眼睛,猶猶豫豫接過棒棒糖,撕開袋子就塞到嘴裏了。
祁堯天在主屋前面站定,餘元吃了人家的,也樂意開口了,說:“我家裏人都在裏面嘞。”
祁堯天沒聽懂,但沈飛鸾一瞬間就表情有些莫測。
方大爺也禁不住抽了口涼氣,趕緊上前對餘元說:“你這小孩子,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這話不能亂說,家裏面哪兒有啥人啊。”
餘元不服氣,說:“我沒亂說話,他們真的在,有時候還會爬出來吃貢品呢。”
方大爺“哎喲”兩聲,趕緊念起了阿彌陀佛。
沈飛鸾給祁堯天使了個眼色,走過去低聲說道:“他說他家裏人在屋子裏,我尋思着這個屋子氣場不對,要不進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