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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風鈴

祁堯天點頭,說:“你去跟他們交涉一下,我倒要看看有什麽古怪。”

沈飛鸾去跟方大爺說了一下,方大爺雖然有點猶豫,但是又覺得這兩個來幫忙的應該沒什麽壞心思,畢竟餘元一個小孩兒,姐姐死後錢都被村裏面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給代為保管了,家裏面沒什麽錢財,基本沒遭賊的可能,便點頭同意了。

餘元看着他們進了自己家門,也不拒絕,就屁颠屁颠跟了過去。

到門口的時候,餘元還特意伸出兩條胳膊,抱住了沈飛鸾的腿。

沈飛鸾覺得腿上一沉,低頭一看,和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對視上,頓時樂了。

“你這小子,是跟我要抱抱呢。”沈飛鸾難得遇上和他親近的小孩兒,便彎下腰把他抱了起來。

這時候,一直都在識海中睡大覺的蘑菇突然跳了起來,酸熘熘地說:“沈爸爸,人家才離開半天時間,你就有別的好大兒了,我還是不是你最寶貝的乖崽了?”

沈飛鸾差點兒一個踉跄,對于蘑菇的吃醋很是無奈,說:“你這突然出來,怎麽都沒個提示的?”

蘑菇昨天晚上說它要回總部開人工智腦大會,估計要過段時間才回來,沒想到才過了一個晚上,蘑菇就回來了。

蘑菇哼了一聲,委屈地險些要哭出來,說:“大會有什麽意思,反正就是大家炫耀一下自己的主人有多厲害、今年又積累了多少功德值、又靠着各自的爸爸升級到什麽級別、主人又給買了多少新的小衣服小裙裙的,一點都沒意思。”

沈飛鸾:“……”

得,拼爹沒拼過,現在哭着回來找爸爸了。

沈飛鸾禁不住生出一些淡淡的愧疚,他和祁堯天的确接系統任務不積極,畢竟系統的任務絕大多數都在異世界,但他們兩人在人間界的事情又比較多,不想分神去異世界搞那些完不成就要裸奔的艱難任務,就暫且忽略了蘑菇。

這麽一來,蘑菇得到的任務轉換值就慘不忍睹了。

拼爹沒拼過,蘑菇連一會兒都不想多待,就連夜收拾行李跑回來了。

沒想到,剛一回來就看到自家爸爸抱着別的小孩兒,蘑菇一時間更加心塞了。

沈飛鸾摸摸鼻子,挺心虛地說:“趕明兒我也給你買小裙裙,小衣服,你放心,這邊事情處理完,我就去給你找能量玉。”

蘑菇抽泣着說:“能量只是杯水車薪,想要升級還得靠任務經驗值,你倆不努力,我就在其他人工智腦面前擡不起頭,還要遭受嘲笑,我可太可憐了嘤嘤嘤。”

蘑菇一邊說着,一邊悲從中來,哭得越發凄慘可憐。

沈飛鸾一臉尴尬,覺得自己有種虐待小朋友的即視感,終于沒忍住說道:“別哭了別哭了,等這邊事情搞完,我和你祁爸爸就去那邊接任務,給你積累經驗值。”

蘑菇抽抽噎噎,打着嗝兒瞅着沈飛鸾,說:“真的嗎?”

沈飛鸾心累,說:“真的。”

蘑菇頓時破涕為笑,高興地扭着小屁股蹦跶起來,說:“太好了,這樣我就能在群裏冒泡炫耀了,嘻嘻嘻。”

沈飛鸾:“……”

這孩子,年紀輕輕就有了攀比心,這可真是不可取。

改天要讓祁堯天好好上個課,免得小朋友越來越跑偏。

餘元家中沒什麽陳設,空空蕩蕩的也沒個人氣,就擺放了張木頭桌子,上面放了家裏人的排位和香爐、貢品。

不過,貢品都是一些冷硬的饅頭,顯然已經放很久了。

祁堯天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一股令人頗為不适的兇煞之氣。

這種氣息和沈飛鸾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純粹煞氣截然不同,屬于兇宅之中死人後死氣經久不散時日長久凝聚出來的一種氣場,這也是所有風水局裏面最難處理的氣場之一。

出現這種氣場之後,住在屋子裏面的活人都會受到影響,不光氣運逐漸被侵害,就連身體和精神頭都會越發萎靡不振,白天昏昏欲睡晚上失眠多夢,以至于虛弱到病體纏身。

祁堯天丢出一張符探了一下,黃色的符紙瞬間變成了黑色,自行燃燒起來。

兇煞到了這種地步,恐怕要不了幾年房子裏面就得死人。

不光房子受影響,整個村子也都會潛移默化被侵擾,一些邪祟之物也會随之而來。

沈飛鸾也注意到這枚符紙,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祁哥,這屋子不對。”沈飛鸾說。

“裏面有個陰煞玩意兒。”祁堯天又掐起了一個驅邪發印,左手中指和無名指指尖夾着一張黃符,口中念道:“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氣布道,氣通神,氣行奸邪鬼賊皆消亡……”

金光神咒從祁堯天口中緩緩而出,屋內剎時間陰風大作,一個竹筐從房梁上掉下來,風鈴聲從上方嘩啦啦地響動起來。

祁堯天擡頭一看,只見房梁上挂着一串白骨做成的風鈴串子,此時正在劇烈顫動着。

這時候,七八個兇神惡煞青面獠牙的陰魂從裏面蹦了出來,口中發出凄厲的鬼叫聲,沖着祁堯天和沈飛鸾沖了過去。

沈飛鸾懷中抱着餘元,騰不開手,眼看着那陰魂惡鬼就要殺過來,他情急之下氣沉丹田,立刻張大嘴巴勐的一吸——

兩只陰魂轉眼間就被吸入了沈飛鸾腹中,被他體內的煞氣吞噬,直接魂飛魄散。

沈飛鸾打了個嗝兒,覺得精神頭更好了。

祁堯天:“……”

祁堯天差點兒沒念錯咒,幸虧他見多識廣穩住了,繼續念:“視我者盲,聽我者聾,圖謀我者,反受其殃。”

随着咒術出口,一道金光從祁堯天手指中迸射而出,幾只陰魂一下子就被金光吞噬,化成灰燼消失不見。

餘元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在傻樂着指着風鈴說:“響了響了,真好聽。”

沈飛鸾心累,這傻孩子,根本不知道風鈴是什麽鬼玩意兒,還好他們現在發現了,要是再拖下去,恐怕餘元不死也得變成個小傻子了。

方大爺就覺得一陣冷風從屋子裏面吹出來,渾身打了個哆嗦。

他搓着胳膊走進來,念叨說:“哪兒來的西北風,這麽冷。”

又環顧了一下家徒四壁的屋子,方大爺不吭聲了。

這屋子裏面連個窗戶都沒開,怎麽可能有風從裏面吹出來?

祁堯天深深看了沈飛鸾一眼,意思是過會兒再找你算賬。

沈飛鸾眼觀鼻鼻觀心,低着腦袋又給小孩兒塞了根棒棒糖,假裝自己啥都沒看到。

祁堯天見狀,忍不住冷笑,假裝沒看見就能逃過一劫?小朋友想多了。

方大爺有點小心翼翼地問:“剛才那是啥?”

沈飛鸾指了一下上面的風鈴,說:“這東西,有邪祟,剛才祁哥把它裏面的髒東西弄走了。”

方大爺擡頭看着風鈴,疑惑道:“這是啥時候挂上去的,我怎麽沒見過?”

沈飛鸾說:“藏在竹筐裏面了,一般人很難發現。”

農村老式房子的橫梁有些會露在外面,看上去就是一根磨的特別光滑的大木頭,上面甚至能藏個人。

餘元家新蓋的房子就是這種老樣式,竹筐放在上面,風鈴繩子系在橫梁上,又放在竹筐裏,不仔細檢查的确看不出來裏面有東西。

餘元擡着腦袋盯着風鈴,說:“這是之前做法事的那個叔叔放在這兒的。”

方大爺愣了一下,朝着餘元說:“這啥時候的事兒,怎麽沒聽你說過?”

餘元撓撓頭,說:“我爹娘、爺爺奶奶、大伯大伯娘、還有堂姐堂兄下葬的時候,有兩個人過來拿了這個風鈴。”

沈飛鸾頓時有些窒息,風鈴是陰物件,而且單獨用來效果一般,肯定得和別的東西形成一個完整的環才行,這玩意兒尚且藏了七八個煞鬼,更別說其他了。

“做法事的,那是從哪兒請來的?”沈飛鸾忙問道。

“就是之前我們上工那個墓。”方大爺雖然不知道風鈴有啥問題,但看沈飛鸾和祁堯天這反應,就知道它肯定不對勁兒,就說:“那些帶頭挖墓的大老板,帶了不少懂行的,老餘一家子死的這麽慘,大家夥兒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鬧鬼了,就讓大老板幫忙做個法事,超度老餘頭他們。”

祁堯天聽完沈飛鸾的翻譯,說:“做法事的人,是什麽時候把東西放上去的?”

餘元撓了撓頭,說:“頭七時候拿過來埋在院子裏頭,房子蓋好後,他們就有人過來找了個位置挂上去了,說是能鎮宅超度,還不讓我說,說是說出去就不靈了。”

餘元口齒伶俐,邏輯清晰,估計是吃了沈飛鸾的棒棒糖,也樂意問什麽就答什麽。

沈飛鸾把人放地上,和祁堯天對視一眼,搬了個椅子站上去把風鈴給弄下來。

風鈴很長,上面有白色的長筒和窟窿圓球,沈飛鸾上手一摸就知道這是人骨和不知名的妖物腦袋做成的。

頭骨裏面還有符,随着祁堯天方才的除祟金光咒,那些符早己變成黑灰,輕飄飄的飛了出來。

“這是黃大仙的腦袋啊!”方大爺頓時叫了出來,指着那頭骨說:“難怪村子裏面鬧黃鼠狼,這是誰幹這種缺德事兒,把黃大仙的頭做成鈴铛挂着。”

祁堯天接過風鈴看了片刻,還真沒看出來這是黃鼠狼的腦袋瓜子。

沈飛鸾問方大爺:“方大爺,你認得黃鼠狼的頭?”

方大爺焦急說:“那可不,當年咱們這兒成天丢雞,弄陷阱抓了一只黃鼠狼,結果給它腦袋夾死了,村裏面擔心黃大仙回來報複,就把它埋在山頭地裏面,結果沒過多長時間,山裏面發了水,水把它骨頭沖了出來,腦袋就長這樣。”

沈飛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黃鼠狼算是妖裏面報複心特別強的,而且一直死了,家族裏面剩下的黃鼠狼也都會替它尋仇。

這種情況下,村裏面鬧黃鼠狼臉的事兒也就說得通了。

不過……風鈴上面挂着的黃鼠狼頭骨,絕對是故意為之。

但這是什麽人幹的,也不好追尋。

風鈴裏面的陰魂被趕走,兇煞之氣倒是散去了一些,但是沈飛鸾卻總覺得這屋子裏還有個更要緊的東西在控制氣場。

可他和祁堯天拿着法器尋了兩遍,卻又根本尋不到,只好在裏面八方卦xue之位偷偷放了一些厲害東西,只等那要緊玩意兒自己露出馬腳來。

從餘元家裏出來後,祁堯天說道:“方大爺和餘元,看起來都還挺正常,外形沒有描述的那麽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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