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一只黃鼠狼
祁堯天捏了捏沈飛鸾的臉頰,方才勉為其難說:“行吧,不過我尋到了跟着你一起進入夢境的法子,他下次再拉你進去,我馬上跟進去把你帶出來。”
沈飛鸾也是挺費解,說:“他三番兩次找我,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我總覺得他有話想對我說。”
祁堯天淡定道:“把黃鼠狼找出來直接問一通就知道了,他逃跑的時候,我給他身上下了一道追蹤符,我差不多能尋到他的位置。”
祁堯天快早上的時候發現沈飛鸾入了夢,想到他上回入夢經歷,便立刻掐了個入夢訣一起跟進去了,沒想到居然看到了黃鼠狼精想要舍身報恩的畫面。
祁堯天下了雷鞭,也并非只是為了給黃十八一個警告,他心思缜密,察覺到黃鼠狼的異動,便即刻下了追蹤咒,所謂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與其各種猜測胡思亂想,不如直接揪出來打一頓問清楚。
兩人商量着騎上小摩托立刻出發,但還沒來得及動身,就有人吵吵嚷嚷着來村支書這裏告狀了。
來的是昨天那位被偷了雞子的大嬸,她愁容滿面地來到村支書家裏,見到他就說:“這事兒我是真沒辦法了,富貴昨天偷了我們家一只下蛋的母雞,這也就算了,我總不能跟他計較啥,可今天早上一起來,我們家又丢了三只雞,這麽下去可不行啊。”
村支書一聽,抽着的旱煙也放下了,說:“啥情況?你咋能确定就是富貴吃的?”
大嬸說:“雞血稀稀拉拉流了一地,還有一只明顯是被咬死的,屍體沒帶走,直接丢到雞圈外面地上,咱們村子現在除了富貴,誰還有黃鼠狼病啊?”
村支書皺眉,又抽了兩口旱煙,覺得這事兒不能再這麽下去,就對大嬸說:“我帶你去富貴家看看,要真是他咬死的,這得賠。”
沈飛鸾和祁堯天在旁邊聽着,也都決定跟着村支書一起過去看。
村支書雖然對他倆的身份有點懷疑,但既然都說了是專家,一起過去幫幫忙也沒什麽,說不定在富貴的黃鼠狼病上還能有點幫助,也就同意了。
富貴家裏還有一個姐姐,村支書一行人到了的時候,富貴的姐姐正準備出門。
富貴的姐姐叫富陽,開門一看到村支書帶着大嬸過來,心裏面就知道是什麽事兒了。
富陽不等他們開口,就先無奈又愧疚地說:“富貴昨兒晚上偷了李嬸子家的雞子吧?我早上醒來瞧見地上有兩只咬死的雞子,就知道富貴又偷偷跑出去闖禍了,正準備找苦主賠錢去呢。”
村支書見狀,就看了眼大嬸,說:“還真是,富貴這情況,村裏面都清楚,雖然大家都對他要求低,寬容不少,但畢竟家家戶戶都是要過日子的,這隔三差五偷雞吃,搞得李嬸子家都沒雞子下蛋了。他們家可還有個要在坐月子的媳婦兒呢。”
李嬸子聞言,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說道:“我也不是有啥意見,就是覺得富貴這情況,不能再這麽下去了,以前雖然也腦子不靈光,但好歹沒偷雞吃的毛病啊。”
富陽提起這件事兒就惆悵,嘆了口氣說:“要是他當時吃藥就好了,咱們都吃了藥,都恢複正常,再也沒被黃鼠狼上過身,富貴腦子不好使喚,說啥也不吃藥,還把藥不知道扔到啥地方,到現在都治不好。”
村支書皺了皺眉頭,說:“要是當初來救大家夥兒的那群人,能留個聯系方式就好了。”
沈飛鸾在旁邊聽着,開口說道:“富貴人在哪兒?能不能讓我倆去給他看看?”
富陽已經聽說昨天村裏面來了兩個小先生,還知道他倆長得唇紅齒白特別好看,所以沈飛鸾和祁堯天一出現,富陽就猜到了二者身份。
雖說她和村支書一樣,對兩人身份有鎖懷疑,但事已至此,死馬當成活馬醫,總歸是多看看沒壞處。
富陽就點頭,說:“我弟弟還沒睡呢,被我關進柴房裏面去了,這就帶你們去看他。”
富陽家條件顯然更差一些,畢竟姐弟二人相依為命,又只有姐姐靠在縣城裏的工廠上班做工賺錢,所以日子過得相當拮據。
富貴被富陽訓斥了一通,直接躺在柴房的小床生悶氣。
聽到開門動靜,富貴故意把身子朝着牆那邊翻轉過去,用後腦勺對着所有人。
富陽走過去,對富貴說:“富貴,村支書帶人來看你了。”
富貴動也不動,像是睡着了似的。
富陽有些無奈,朝着沈飛鸾和祁堯天看過去。
祁堯天走上前去,手中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個毛團子,丢到了富貴的小床上。
富貴似有所感,竟是翻過身來拿起那只毛團子,有些激動地将它湊到自己的鼻子下面深深嗅了嗅。
沈飛鸾問道:“祁哥,那是什麽東西?”
祁堯天淡定說:“從黃鼠狼精身上撸下來的一些毛發,他既然是被黃鼠狼影響,自然對黃鼠狼的氣息非常敏感。”
沈飛鸾看着那一大團毛球,禁不住抽了抽嘴角,吃飛醋的男人是真的惹不起啊。
富貴顯然很喜歡這個毛絨球,團在手中愛不釋手地揉來揉去,還時不時地放在自己鼻子下面嗅一嗅味道。
富陽見狀,憂心忡忡地說:“我弟弟身體裏面,時不時還有黃鼠狼啊?”
祁堯天走上前去,盯着富貴看了片刻,說:“你弟弟魂魄缺失,先天不足,又長了一副天生的陰陽眼,能看到很多正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又因為體陰,各種精怪小妖便很容易将他的身體當做容器,隔三差五來熘一圈。”
富貴聽到這話,擡起腦袋朝着祁堯天看了過去,一雙人類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了一抹獸類的兇悍。
沈飛鸾禁不住笑了一聲,手中已經掐了個法訣,說:“既然被拆穿了,你還敢不出來?”
話音剛落,富貴就從床上彈跳而起,速度飛快地要往柴房窗戶那邊竄過去,伴随着富陽的一聲尖叫,祁堯天直接一張符緊随而出,“啪”地一下子貼在了富陽的腳底板上。
富陽的身子就像是千鈞壓頂似的,直接掉在地上腿都擡不起來,轉身沖着祁堯天發出憤怒地叫聲,像極了一只暴躁的黃鼠狼。
富陽和村支書等人都看傻眼了,沒搞清楚這是啥情況。
沈飛鸾主動解釋,說:“身體裏面寄着一只黃鼠狼呢,不過那小東西道法不高,想把這身子據為己用,這是被拆穿了想逃跑,卻被祁哥給困住了。”
祁堯天的符,對于普通人是沒有效果的,能帶給對方千鈞壓頂的感覺,必然是因為體內附有別的東西。
但對方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昨天遇到的時候,兩人竟是都沒看出來,只當是富貴因着腦子不好使,容易受到黃鼠狼的影響,所以流下來了一些後遺症。
現在看來,明顯是那只黃鼠狼精已經在他身子裏面時間太久,所以都快和他融為一體了,以至于玄門術士不容易分辨。
富貴還在掙紮,只不過原本的憤怒變成了驚恐。
祁堯天直接一道符丢過去,手指隔空一抓,一個黃鼠狼精的魂魄就從富貴身子裏面被抓了出來。
黃鼠狼精其他人根本看不到,反而是富貴呆傻地低頭看着趴在地上不停作揖磕頭求饒的那只黃鼠狼。
沈飛鸾愣了一下,說:“竟是已經死過的黃鼠狼。”
祁堯天瞅着它,打量了一番,說:“能附身的,應該會說人話吧?”
“會的,會的!”黃鼠狼立刻點頭叫了起來,聲音雖說有幾分古怪,但好歹能聽得懂。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走過去對黃鼠狼道:“你鼠都死了,不去投胎,在這兒附身別人驅殼偷雞吃作甚?難道你們家長輩沒說過,妖物害人,是要被拉入山海大獄遭受千刀萬剮的?”
黃鼠狼吓了一跳,趕緊說道:“這位大仙且聽我仔細分辨,我原本是住在古涼山上的一只黃鼠狼,就快要能修煉成人形了,只差找人讨封便可,卻有一日晚上,發現族中多了三只雞子,細問之下才發現竟是族中小輩不懂事,趁大祖宗閉關修煉下山偷雞吃。”
“我便将它們訓斥一頓,下了山想要幫人完成幾個心願以作補償,卻不料剛到一家門口,就被一只大夾子夾住了腦袋。”黃鼠狼說到這兒,也是淚眼汪汪,顯然很委屈,說:“我也不曾害過人,也不曾做過壞事,就被害死了,我心有不甘,魂魄便沒法子去投胎,只好在村子裏面飄蕩。”
沈飛鸾聽完,頓時滿臉無語,瞅着這只一看就不太聰明的黃鼠狼,說:“我真是服了,你一個快修煉成氣候的黃鼠狼,居然能被夾子給夾死,走路不看地上的嗎?”
黃鼠狼精一聽更委屈了,說:“誰知道我一進村子,身上的修為就像是被吸幹了似的,使喚不出來,要不然區區夾子,豈能讓我死得如此窩囊憋屈?”
祁堯天掃了黃鼠狼一眼,說:“村中氣場的确有些古怪,卻也遠到不了克扣你修為的地步。”
黃鼠狼搖頭,說:“大仙有所不知,您是人類,我是妖怪,我修為遠比不了二位大仙,所以此處但凡有些許禁锢變化,我都會有所感應。這地方古怪之處不算小,我家祖宗也來此處看過,但并未看出究竟。”
祁堯天摸了摸下巴,道:“你家祖宗是哪位?”
黃鼠狼說:“我家祖宗名為黃十八,是方圓百裏大大小小山頭裏面最厲害的一只妖,我們家就住在古涼山上,不信的話,您二位親自過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了。”
祁堯天聽到黃十八的名字就笑了,看着這只膽都被吓破的黃鼠狼精,說:“你這麽誠實,你家祖宗知道嗎?”
黃鼠狼似乎聽出了諷刺的意味,撓了撓臉說:“我家祖宗,應該不會怪我。”
沈飛鸾說:“你家住在古涼山什麽位置?”
黃鼠狼有些躲閃,但在兩人注視下還是如實說道:“便是住在古涼山一個大墓藏在山洞裏的一角。”
“墓裏?”沈飛鸾挑了下眉梢。
“那個墓,是我家老祖宗多年前就尋到的風水寶地,這麽多年熬走了不知多少子子孫孫,大家一直都沒變過地方。”
黃鼠狼說起自己老家就來了精神,侃侃而談道:“那位置靠着墓葬主人的風水滋養,這幾百年來我們整個家族也有幾個成精的,就算沒那個本事,也能延年益壽,活個五六十年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