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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封陵

顧一沉撇撇嘴,顯然不信。

不過洛韶倒是信了,說:“那你可得多吸一點,你昏迷了不知道,你暈過去的時候魂魄不穩,煞氣都快把整個湖給填滿了,要不是祁少替你穩固魂魄壓制煞氣,恐怕現在你已經在陰曹地府了。”

一個人身上是不可能存在那麽多煞氣的,若是全都毫無控制的爆發出來,魂魄也會随之離體。

顧一沉也心有餘悸,勐地點頭說:“太吓人了,我差點兒沒被你的煞氣給搞死。”

沈飛鸾愣了一下,下意識擡頭朝着祁堯天看過去。

祁堯天倒是淡定,手掌按在沈飛鸾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說:“估計是湖裏面有什麽東西影響了你,你昏迷的時候控制不住也正常。”

沈飛鸾忍不住說:“祁哥。”

“在呢。”祁堯天笑了一下,安撫道:“祁哥在,沒意外。”

沈飛鸾突然就安下心來,要不是這三個電燈泡還在周圍,他肯定忍不住湊過去再抱着祁堯天多親幾口。

顧一沉簡直被亮瞎狗眼,差點兒把正事兒都給忘幹淨了。

“對了,剛才找到了一條出口。”洛韶倒是見多識廣,沒被小情侶之間的虐狗戲碼酸到,“往北邊走大約三公裏,有一個盜洞,不過盜洞的口子被人給刻意掩埋了,估計是之前有人進去過。”

祁堯天說:“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休整片刻,再過去探探。”

幾人拿出了背包裏的幹糧和水,圍着火堆匆匆吃了一頓飯,勉強填飽肚子,便滅了火種拿着手電朝洛韶說的盜洞過去。

路上,沈飛鸾也說起了奢陰巫後的事情,但是和北宸主相關的他沒多提,尤其是北宸主長了一張和祁堯天別無二致的臉這件事,說出來也是讓人笑話他幾句。

“你們家老祖宗還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顧一沉一邊咋舌一邊猜測:“沈如煙和奢陰巫後有血海深仇,你又是她後人,奢陰巫後要是發現了,會不會把你留下來陪他啊?”

丁小語忍不住送給顧一沉一個大白眼,說:“別輸在不會表達上,奢陰巫後屍骨無存,而且都過了多少代了,我們小沈和沈如煙關系早淡了。”

顧一沉指了指自己的額心,意有所指說:“未雨綢缪啊。”

沈飛鸾額頭的鬼枷,由于已經很久沒人特意點出來了,所以他自己也沒怎麽在意。

不過經顧一沉這麽一說,沈飛鸾意識到自己頭上這标志的确是個活靶子。

洛韶看了看沈飛鸾的那個鬼枷,說:“不至于吧,冤有頭債有主,沈如煙害死的人,關沈飛鸾什麽事兒?”

沈飛鸾點頭,說:“就是,而且按照族譜來說,我是沈氏另一脈的,反正和沈如煙不是嫡親關系,過了這麽多年了,血脈早就淡了,奢陰巫後又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那種人,肯定不會計較這麽多。”

祁堯天:“正常來說不會計較,你忘了你什麽命格了?”

沈飛鸾:“……”

擦,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我。

沈飛鸾淚目,然後含淚讓祁堯天閉上尊口。

………………

雖然洛韶說大概三千米,但沈飛鸾覺得應該走了有五千米。

盜洞藏在一個頗為隐蔽的地方,沈飛鸾對于洛韶他們能找出盜洞的位置來,感到十分震驚。

“尋龍點xue找到的。”洛韶輕描淡寫解釋:“能看得出來挖這個盜洞的人,也是個內行人,一般這個位置輕易點不到。”

丁小語點頭頗為認同,用敬佩的眼神看着洛韶。

顧一沉這個二半吊子半拖後腿的,直接就摸摸鼻子閉上嘴巴,自打他僞裝成高手的假象被戳穿後,他就已經失去了話語權。

盜洞被人用石灰和泥漿封住,裏面應該還混了一些粘稠的膠類材料,變得無堅不摧,踹了幾下也沒動靜,看樣子是有意遮掩起來。

祁堯天他們下來的時候,帶了一系列挖盜洞的材料,這疊的工兵鏟和一些小型爆破工具就派上用場。

五人輪流動手,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就把這個被隐藏起來的盜洞重新開了口。

沈飛鸾虛了把汗,收拾好東西,緊跟在祁堯天身後彎着腰進了這盜洞。

盜洞裏面黑煳煳一片,顯然是人工開鑿出來的一條路,上面還時不時有碎石頭和塵土掉下來,不過不至于砸傷人。

盜洞只能由人彎着腰過去,還有些崎岖不平。

盜洞很長,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都沒走出來。

顧一沉忍不住開了口,說:“這也太頂了吧,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這麽有耐性,徒手挖出來個幾千米的盜洞,這得是多大工程量?”

洛韶在後面跟着,說:“這個盜洞不見得是後來人挖的,也有可能是修建墓葬的工人一邊施工一邊挖掘,給自己留條活路。”

顧一沉說:“說不定是團夥作案。”

話音剛落,盜洞就到了頭。

祁堯天手裏的手電筒突然滅了,不過在手電熄滅之前,他看到前面是一個房間,便率先摸索着跳了進去。

“怎麽突然黑了?”沈飛鸾頭皮勐地一麻,拉着祁堯天的手跳到房間裏,趕緊去背包裏面拿自己的手電筒。

為了節省電源,他們進入盜洞後只用了祁堯天的手電,其他人在後面跟着就行了,現在搞得大家都摸了瞎。

顧一沉走在中間,趕緊也抓着遞過來的手進了屋子裏。

“沈少,你的手怎麽這麽涼?”顧一沉松開手,覺得手指頭都有點涼的發麻。

“啊?”沈飛鸾一愣,說:“我沒伸手拉你啊。”

顧一沉:“……”

洛韶“啪”地一下子打開了手電筒,朝着顧一沉這邊照了過來。

顧一沉擡頭,就看到沈飛鸾距離他五米開外,正和祁堯天站在一起,當即就出了一身冷汗。

“卧槽,我剛才拉住了啥玩意兒?”顧一沉人都傻了,搓着胳膊上起來的雞皮疙瘩。

“你快看那邊!”丁小語指着身後不遠處叫了起來,其他幾人都朝暗處看了過去。

“嘶——”

顧一沉倒吸口涼氣,只見房子的角落裏,竟是密密麻麻堆疊了數以百計的骷髅,那骷髅像是小山似的,歪歪扭扭疊放在一起,以至于連後面的牆壁都被遮擋嚴實,叫人看不清楚。

在骷髅小山最前面,有一具盤膝而坐的幹屍,幹屍只剩下薄薄一層挂在身上的幹枯皮囊,呲牙咧嘴毛發散落地稀稀拉拉落在身前,看起來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乍一看過去頗為驚悚,不過幾人都是長年累月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玄門術士,很快就鎮定下來。

沈飛鸾走上前去,近距離觀察了一下這個男人,又看到了他身子下面壓着的一塊長方形石磚。

沈飛鸾先貼了一張符在他身上,防止起屍,又帶了個一次性手套把屍體挪開。

石磚上面有字,只是這些字有些年頭了,像是用釘子錘子一點一點敲出來的,有些地方已經被風化了。

沈飛鸾招唿着大家過來看。

祁堯天掃了一眼,道:“這是南梁古國的文字。”

沈飛鸾看着這些複雜的鬼畫符,勉強能認出一些內容來。

上面大致是說,奢陰巫後死後,南梁王傷心欲絕,一邊召集國中所有能工巧匠幫忙修剪奢陰巫後的陵寝,一邊起兵造反撕毀了祖上與大虞皇朝簽訂的稱臣盟約,甚至放開了被壓在南梁境內深谷之下的上古兇獸,對抗大虞軍隊。

那場曠日持久的大戰打了足足十年,後來南梁王兵敗如山倒,終究不敵大虞鐵騎,被悉數鎮壓。

給奢陰巫後修建的陵寝尚未完工,但大虞皇室為打擊報複,直接派人過來封鎖了陵寝,裏面尚未來得及逃亡的工匠,被悉數活埋于其下。

令人奇怪的是,封鎖陵寝的人,恰恰是為了接管陵寝後續的工程。

這個盤膝而坐的骷髅,就是其中一個工匠頭目。

他在石刻上寫,他師承一位玄門術士,會一些玄門道法,在被選來建造這個陵寝的時候,他就猜到最後可能會出現生殉的情況,便提前準備好了一個能夠藏身的房間,日複一日偷偷挖掘出一條墓道,以供正門被封鎖之後,及時出逃。

可他卻沒想到,南梁王尚未下令生殉,反而是有人接管了這個大墓。

此人還在上面表示,他們一百多人被困在這裏,本打算從墓道逃出去,但走到盜洞門口才發現,外面竟是有一群戴着面具的神秘人把守,只好原路折返。

進退不得之下,這些工匠開始自相殘殺,而他則是活到最後的那一位。

然而,他也擺脫不了死亡的結局,生生被餓死在此處。

沈飛鸾等人看完,對奢音巫後的大墓感到更加費解了。

“按照他的說法,墓葬最終是被另一夥人給完成的。”沈飛鸾百思不得其解,道:“南梁王死後,大虞下令封鎖,這個墓葬理應只完成一半才對,但現在來看,墓葬是完整的。”

洛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還有那些戴着面具的神秘軍團,不知是不是沈如煙的那批人馬。”

沈飛鸾有些遺憾的看着那些古老的文字,這些記載比較詳細,但對于軍團的具體描述卻很少,只一筆帶過,所以他也無法斷定和他見到的那些鬼面人是否一樣。

但沈飛鸾猜測十有八九是同一批人馬,畢竟都能和沈如煙牽扯上關系。

祁堯天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墓葬,應該是被人有意接手了。”

丁小語問:“這是何意?”

“門口的兩條交媾大蛇,是有意想用南梁禁術将奢陰巫後複活,我推測應當是大虞皇朝的人發現了南梁王的企圖,便直接封鎖了這個大墓。”

祁堯天一邊揣摩一邊說:“黃十八說他見過奢陰巫後的魂魄,要知道奢陰巫後已經殉了鎮山河,早該屍骨無存、魂飛魄散,想必當初的雙蛇重生秘術,已經是成功了的。”

沈飛鸾忽然靈光一閃,接着祁堯天的思路說:“重生之術,自古以來都是逆天而為的禁術,就因為重生回來之人,已經非人非鬼,不光跳出生死輪回,就連尋常道法也殺不了,甚至不受天道制裁。”

洛韶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道:“若是重生回來,又被人給發現了,對方在處理不掉他的情況下,就會想盡辦法将其封印,而奢陰巫後重生之地,便是最好的封印之地。”

顧一沉有點跟不上他們的速度,便看到丁小語也是情不自禁地點頭認可,只好自己默默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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