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鏡子之中
衛希吓得跌坐在地上,眼看着女鬼要撲過來,祁堯天直接從後面丢了一根淡金色的鎖鏈,牢牢拴住了女鬼的脖子,讓她保持着前傾姿勢卻不能更進一步。
嚴月眼疾手快,立刻把吓到腿軟的衛希拉扯到了一旁,躲在了沈飛鸾身後。
女鬼憤怒地叫了兩聲,緊接着,她的腦袋咔嚓咔嚓一百八十度回頭,烏漆嘛黑的眼袋正對着祁堯天,另一只手竟然也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大型手術刀。
手術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長,眼看着就要一刀砍刀祁堯天,祁堯天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手中用靈氣凝成的鎖鏈,抖動幾下纏在了女鬼手腕上,毫不留情地将它手腕齊齊砍掉。
見證這一幕的衛希差點兒暈厥過去,嚴月也感到駭人驚悚。
女鬼嗓子眼裏發出了咔噠咔噠的聲音,突然之間,整個走廊像是活了似的,有不少穿着病號服和白大褂的人出現在走廊裏。
他們有些在交談,有些在說笑,還有些小孩子在追逐打鬧。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祁堯天只是看了一眼,并沒有動作。
就在沈飛鸾以為祁堯天要把女鬼給收了的時候,女鬼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忽然從鎖鏈束縛中脫身,身形靈活像是個豹子似的,往走廊裏飛沖過去,用另一只還挂着手術刀的手,見到一個砍死一個。
走廊裏頓時亂作一團,大家都發出了驚恐慌亂的叫聲,紛紛朝着周圍跑去。
然而他們的動作哪裏比得上女鬼迅速,衆目睽睽之下,鋒利的手術刀已經将一走廊的人都砍得七零八落,殘肢斷骸落了一地,還有的腦袋像是被切瓜似的砰砰掉在地上。
饒是沈飛鸾都忍不住皺起眉頭,眼神裏面充滿了疑惑、費解和震驚。
有人跑到了安全通道所在的地方,剛準備開門逃走,原本被祁堯天切斷落在地上的那只手,竟是直接飛了出去,直直切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咔”的一下子屍首分離,血濺三尺。
沈飛鸾:“……”
祁堯天:“……”
那女鬼殺夠了人,似乎已經如願,便消失在原地。
沈飛鸾回頭看那個窗戶,女鬼從近到遠,一幀一幀消失在場景中。
不過,沈飛鸾注意到,女鬼臉上帶着滿足的笑,映襯着她标準的死人面相,顯得尤為詭異驚悚。
走廊中全都是殘肢斷骸,氣味簡直難以描述。
嚴月瞳孔地震,饒是心理素質強悍此時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幹嘔起來。
衛希估計是應激過頭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滿地瘡痍,已經做不出任何反應。
“草了。”沈飛鸾終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轉頭朝着祁堯天一通勐看,還趴在他肩膀上勐吸一通。
“吓着了?”祁堯天拍拍他的後背,又稍微用力搓了搓他嵴梁骨,權當安慰。
“沒,有點惡心。”沈飛鸾說:“我得多看你幾眼,洗洗眼睛去去味道。”
祁堯天:“……”
嚴月幹嘔完,直接背對着走廊,大氣都不敢出,艱難地說:“兩位大仙,剛才這個……是真實發生的,還是我們産生的幻覺?那應該是幻覺吧?一定是的吧?”
“是幻覺。”祁堯天安撫着沈飛鸾,随口說:“別擔心,女鬼砍人也有冷卻時間,一般來說剛砍完一波短時間內不會再出來砍第二波。”
嚴月勐地抽了下紅唇,她覺得自己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
嚴月看了看還在和祁堯天趁機貼貼的沈飛鸾,嘴上說了句“小年輕就是心态好”,轉而瞅了眼已經呆滞狀老半天的衛希。
“這孩子怎麽辦?”嚴月有點嫌棄,但又覺得衛希有點慘,說:“這都快刺激瘋了,還有沒有救了?”
沈飛鸾擡起頭,看到衛希這模樣也有點無奈,從自己褲兜裏面掏出了一個便攜小噴霧,走到衛希跟前沖着他的臉狂噴幾下。
衛希呆滞的眼神很快有所變化,他眨巴眨巴眼睛,臉上帶着懵懂和一絲絲茫然,朝着沈飛鸾看了過去。
他看到沈飛鸾的瞬間,嗷地一聲叫了起來,指着他顫顫巍巍說:“鬼,他是鬼!不信你們看這個窗戶,他是鬼!”
沈飛鸾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拍飛他的爪子,沒好氣地說:“鬼你大爺,這窗戶有古怪,你少看兩眼。”
這時候,祁堯天突然開口說:“看。”
沈飛鸾立刻看向走廊。
走廊上原本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東西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入目所及處仍是剛出電梯時候看到的走廊。
“消失了。”沈飛鸾說。
“什麽消失了?”衛希一臉懵逼,發現沒人理會他,便撓撓頭說:“剛才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嚴月眼神複雜地看着衛希,說:“你還是別亂問了,很多事情你不配知道。”
衛希聞言,有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更委屈了,說:“咱們總共四個人,都算是同患難的難兄難弟了,你們三個還抱小團體排擠我,你們自己想想這合理嗎?”
沈飛鸾挺服氣,這小子膽子小的像是個鹌鹑似的,沒想到還挺有小脾氣。
嚴月狠狠翻了個白眼,說:“排擠你不是應該的嗎?我現在心情很差,很煩,你還是別說話了,要不然我拉他們兩個抱團,去哪裏都不帶你。”
衛希:“……”
沈飛鸾沒再理會衛希這個小可愛,收起随身攜帶的忘憂草小噴瓶,對祁堯天說:“祁哥,剛才那個小姐姐,處理起來是不是有些麻煩?”
祁堯天說:“和上回綠城療養院的感覺一樣,你能阻止她一部分行為,但卻不能徹底除去,應該是和鬼域結界有關。”
沈飛鸾了然,點點頭沒說話。
“什麽小姐姐?”衛希緊張兮兮地說:“哪兒來的小姐姐?我沒看到小姐姐啊!”
嚴月掃了他一眼,說:“別問,再問就讓你和小姐姐成親。”
衛希:“?”
這一層除了那個窗戶,似乎沒什麽值得研究的地方,走廊盡頭拐角處有樓梯,設計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在于,樓梯旁邊居然是衛生間。
衛希不知道犯了什麽抽,這種緊張的時候非要上廁所。
“我尿急啊,這麽吓人的地方,尿頻尿急也正常吧?”衛希厚着臉皮,對沈飛鸾說:“這位小兄弟,要不你陪我一起進去吧,我很快就出來,總不能過會兒尿褲子吧。”
沈飛鸾:“?”
祁堯天冷着臉,走到衛希面前,快一米九的身高在只有一米七的衛希面前顯得特別高大威勐,像是一座大山似的,一巴掌就能把他拍牆上那種。
衛希縮了縮脖子,求助的朝着沈飛鸾看去。
“一分鐘時間。”祁堯天說:“我跟你去。”
衛希雖然對這個人選不太滿意,但還是唯唯諾諾地跟在祁堯天屁股後面進了男衛生間。
祁堯天肯定不會跟着進去,他站在門口守着。
衛希也不全是被下出來的,他進電梯之前,剛喝了一杯奶茶,突然有生理需求也正常。
衛希對着老式馬桶放水,剛想喘口氣,就覺得牆上有一滴水滴落到臉上。
冰涼、粘稠的感覺,讓衛希直接打了個靈激。
他趕緊穿好褲子,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衛希定睛一看,手指上竟然是粘稠的暗紅色,味道還有些腥臭,身為醫學生,他雖然沒上過手術臺,但在實習期間也經常和傷患打交道,這種味道和顏色是什麽東西,他再清楚不過了。
衛希感覺到一股惡意從頭頂傳來,他瑟瑟發抖緩慢的擡起頭,頓時發出了一聲凄慘的叫聲。
祁堯天在外面聽到這聲慘叫,立刻掀開門口的白布簾沖了進去。
他一眼就看到房頂管道上趴着一個身穿白衣的女鬼,留着一頭粗長的頭發,那頭發足足有三四米長,直直垂下來裹着衛希的脖子。
女鬼還伸出兩條胳膊,抓着頭發,裂開到耳朵根的嘴巴斯哈斯哈怪笑着,口中流下黏答答的血,而衛希整個人都被頭發挂着脖子提離地面幾厘米。
衛希不停抓着脖子翻白眼,渾身都在掙紮,雙腳也在不停踢騰。
祁堯天二話不說,直接丢出了一道風刃,嗖地一下子割斷了衛希腦袋上方的頭發。
頭發像是被燒灼了似的,迅速縮短,女鬼露出了驚恐又憎恨的表情,直接斷尾求生,把剩下的半截兒頭發也弄斷了。
衛希落在地上,抱着喉嚨拼命咳嗽。
“怎麽了?”沈飛鸾也沖了進來,就看到一個白衣女鬼迅速竄到了衛生間洗手臺的鏡子裏面,鏡子已經有些年頭,看起來朦朦胧胧不大清楚,但是,沈飛鸾清晰地看到女鬼在裏面沖着他張牙舞爪,咬牙切齒,最後還沖他豎起了中指。
沈飛鸾:“……”
這不能忍。
“什麽玩意兒?”沈飛鸾看不下去了,直接抽出一張黃符,在上面刷刷寫了幾筆,“啪”地一下子無情拍在了鏡面上。
鏡面裏面的女鬼還沒意識到問題嚴重性,還在沖着沈飛鸾做鬼臉,但很快她就感覺到殺機,一股股濃濃的煞氣朝她包裹過去,鏡子四周就像是紙張着火了似的,黑紫色的火焰逐漸朝着中心席卷過去。
女鬼露出了驚恐之色,想要後逃,卻被沈飛鸾一道咒直接束縛住了雙腳。
煞氣吞噬了女鬼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将她蠶食一空。
看到這一幕,衛希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過去抱着沈飛鸾的大腿不松手。
祁堯天皺了下眉頭,走過去把人拎開,說:“解決完了嗎?”
衛希點頭,哭着說:“撒完了。”
祁堯天說:“撒完尿就走,別在這兒耍流氓。”
衛希的手被拍開,紅着眼睛幽怨地看着沈飛鸾。
沈飛鸾還在盯着鏡子,剛才那只女鬼被燒死後,煞火逐漸熄滅,然而這時候,裏面又重新浮現出了一張張鬼臉,長得都是千奇百怪各有特色,能去直接上演克蘇魯神話了真鬼版了。
這些鬼都幽怨地盯着沈飛鸾,像是他和他們有着深仇大恨似的。
“這、這都是鬼嗎?”衛希又尿急了,小心翼翼問。
“不是。”沈飛鸾說:“是小姐姐們。”
衛希看着一個小姐姐摳下自己的眼珠子,放在手裏面捏爆,精神有點崩潰,神他娘的小姐姐!
沈飛鸾對祁堯天說:“祁哥,發現了嗎?”
祁堯天點頭,面無表情和裏面的那群東西對視着,說:“鏡子裏面才是它們真正存在的世界,想要它們全都滅了,得追到鏡子裏面去。”
在外面,祁堯天的玄氣只能打傷這些鬼,卻無法根除,就是因為鬼的本體并不在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