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地陰童子
方才那只長發女鬼當着他們的面兒,藏進了鏡子裏面,還對沈飛鸾挑釁,便暴露了它的藏身之地,所以黃符聯通兩個世界,沈飛鸾再用煞氣進去絞殺,就能将女鬼徹底除去。
沈飛鸾煞氣駭人,鬼見了都得打哆嗦,所以片刻之後,那群鬼都接連消失,跑路去了。
兩人帶着再次深受刺激的衛希離開洗手間,外面原本等在門口的嚴月表情凝肅地看着地上那攤燒成灰燼的符紙,臉色有些發白,似乎被吓住了。
“嚴小姐。”沈飛鸾一看那張已經廢了的符,就知道遇到髒東西了,說:“剛才你碰到什麽了?”
嚴月深吸口氣,理了理頭發,說:“有一個小嬰兒沖過來,張開嘴巴就是一口獠牙,它想要要咬我的腿,被你的符給吓跑了。”
沈飛鸾問:“多大的嬰兒?”
嚴月皺起眉頭,說:“怎麽看起來像是剛出生的?”
祁堯天說:“地陰童子。”
嚴月一愣,說:“那是什麽?”
“時辰夠,卻胎死腹中化作厲鬼的,叫做天陰童子,若是剛生出來就意外夭折最終化為厲鬼的,是地陰童子。”沈飛鸾說着,看着地上的一堆符灰。
他表情有幾分難看,他生怕嚴月出意外,就提前給了她一張手中最厲害的護身符,沒想到只被攻擊一下,就燒成了灰。
“你怎麽知道那是天陰還是地陰?”嚴月問。
“如果是天陰,你現在已經沒命了。”祁堯天掃了眼嚴月說道。
嚴月愣了一下。
“天陰童子連我都不見得能對付,這是天地之間至陰至煞的鬼東西,據說需要十八個僧人一起念一千遍往生咒,才能把它給超度了。”沈飛鸾好心解釋道。
祁堯天說:“還記得剛才在窗戶裏面看到的畫面嗎?”
嚴月臉色煞白,點了點頭。
“天陰童子不易出現,而且沒有任何可利用空間。”
祁堯天淡淡說:“在玄門之中,剛出生的嬰兒有許多作用,不管是死是活,都是大補之物,如果那個醫生和玄門買賣有關,那這個醫院裏死去的,絕對不只是一個新生嬰兒。并非每一個枉死的嬰兒都會成為地陰童子,不過,只要基數大,一定有概率形成。”
衛希聽得雲裏霧裏,一頭霧水,但求知欲望強烈,說:“大仙兒,你這話的意思,是醫院裏面死過不止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而是很多個?”
祁堯天說:“不錯。”
衛希傻了眼,立刻反駁說:“不可能,剛才那玩意兒是女鬼故意編排出來擾亂人心吓唬人的,醫生都是救死扶傷尊重生命的人,怎麽可能會真的害死剛出生的嬰兒?”
沈飛鸾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說:“嗯,想法很陽光,很美好,很和諧,看得出你應該是個家庭美滿生活順遂的好孩子。”
衛希只是膽小,人又不傻,不樂意地說:“你嘲笑我做什麽?”
沈飛鸾笑着搖頭,說:“沒笑你,就是覺得無知是種幸福。”
衛希:“?”
衛希非說沈飛鸾嘲諷他,整個人都很不高興,但沈飛鸾打死也不承認。
他是真情實感表達對衛希的羨慕,畢竟身為玄門中人,還是戴罪一族後人,他從小到大見過的各種泯滅人性的黑暗面簡直不要太多,別說醫生弄死剛出生的小嬰兒了,為了增強法力、益壽延年,連生吞活剝的都有過。
“窗戶裏面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祁堯天說:“這種鬼域裏面發生的事情,從來都是歷史場景重新,并非無中生有,也許經過了一部分藝術化加工,但本質不會改變。”
沈飛鸾點頭,添油加醋說:“就是,就是,說不定為了防止給你帶來巨大視覺沖擊,女鬼小姐姐還故意弱化了醫生對崽的傷害。”
衛希顫顫巍巍:“都、都勒死了,居然還能是弱化的?”
沈飛鸾神秘一笑,幽幽說道:“說不定,現場其實是那個醫生,嗷嗚一口把崽給扒出來啃了,這也說不定。”
衛希:“……”
敲裏馬閉嘴!
衛希吐槽:“不可能,要是那樣,就算那個産婦化成厲鬼,也不可能就在裏面吓唬一下大家,肯定得亂殺。”
沈飛鸾意味深長地看了衛希片刻,在他被噴了忘憂草噴霧之前,女鬼小姐姐可不就是從裏面爬出來,拿着兩把手術刀在走廊裏亂殺嘛。
幾人重新回到唯一一扇窗戶那裏,擡眼就看到前方的樓梯間木門悠悠地自己朝兩邊打開了。
沈飛鸾感覺到從裏面傳來的濃濃煞氣,祁堯天自然也有所感應。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沈飛鸾覺得這股煞氣就像是棉花糖似的,很舒服,很誘人,讓他想要過去全部吸食一空吃幹抹淨。
但對于祁堯天而言,這股煞氣讓他很不舒服,甚至讓他想要直接沖進去做個法場,直接把煞氣給全都送去西天。
對于嚴月和衛希兩個普通人來說,他們只感覺到一種陰寒從前方掠來,那種陰寒像是從骨子裏面滲出來似的,讓人禁不住想要抱住胖胖的自己,但饒是裹被子恐怕也無濟于事。
“要下去嗎?”衛希忐忑地看向沈飛鸾和祁堯天。
“要去。”沈飛鸾舔了下唇角,眼睛發亮,說:“我到要看看,什麽東西居然在這兒擺滿漢全席,都有人邀請我們了,不去入席未免暴殄天物。”
衛希:“?”
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祁堯天見狀,也只是輕描淡寫看了沈飛鸾一眼,知道他身體對于煞氣有種特殊的接納能力,也并不太擔心。
幾人沿着樓梯往下走,越往下便越覺得陰冷。
沈飛鸾莫名覺得心跳加速,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刺激他的神經似的。
這不會是煞氣,因為就算之前他在煞海裏面修煉,也從來沒有過心跳加速的感覺。
“我覺得有點激動。”沈飛鸾想了想,還是決定把異常告訴祁堯天,他捂着心口,說:“這兒砰砰跳,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刺激了,我覺得估計要發生點兒啥。”
祁堯天沒忽視,立刻拉着沈飛鸾在樓梯半截兒站住。
“之前有過嗎?”
沈飛鸾想得特別認真仔細,點點頭說:“有。”
祁堯天心頭一緊:“什麽時候?”
沈飛鸾瞅了他一眼,有點兒小羞澀,說:“你突然沖到我宿舍,非要跟我告白的時候,我心跳可快了,比現在還快。”
祁堯天抽了抽嘴角,整個人都一言難盡。
“卧槽,都啥時候了你倆還在這兒談情說愛。”衛希服氣了,說:“咱要不還是趕緊幹正事兒吧,要不然真出不去,到時候就完球兒了。”
祁堯天冷笑,對沈飛鸾說:“我倒是要下去看看,還有什麽東西能比我對你的吸引力還大。”
沈飛鸾:“?”
這種事情就不要比較了吧?
祁堯天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手裏面還拎着個從樓上随手順過來的消防斧,那架勢那姿态,像是要去把下面的東西給噼死似的。
衛希禁不住咋舌,湊到沈飛鸾身邊說:“我覺得你男人比鬼還吓人。”
沈飛鸾斜了他一眼說:“放屁,見鬼的時候你嗷嗷叫,見我男朋友的時候你沒少偷瞄他,別以為我沒看到。”
衛希:“……”
衛希還挺羞澀,說:“誰讓你男朋友長得那麽帥,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比我帥的男人呢,你男朋友勉強排我前面。”
沈飛鸾覺得他挺自信,自信即巅峰,所以他只是給對方豎起了大拇指,什麽廢話都沒多說。
樓梯異乎尋常的長,幾人走了大約十分鐘,都沒走到頭。
嚴月挺有想法,覺得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太響,容易招來某些東西的主意,索性直接把鞋給脫了。
然後就在沈飛鸾矚目下,嚴月從自己随身攜帶的包包裏面,拿出了一雙人字拖。
沈飛鸾:“……”
在沈飛鸾複雜且震驚的注視下,嚴月淡定穿上人字拖,說:“出門必備,工作和休息随時轉換。”
沈飛鸾覺得這位姐是個牛人。
衛希說:“這麽走下去,該不會通到陰曹地府了吧?”
沈飛鸾笑了,說:“想得美,活人沒資格去陰曹地府,等你挂了再說吧。”
衛希撇撇嘴,說:“不好說,保不準現在我們都已經死了,只是我們自己不知道而已。”
沈飛鸾說:“你想象力還挺豐富,變成鬼就沒有心跳了,你摸摸你自己的胸口。”
衛希趕緊過去摸了摸,雖然嘴上說着變成鬼,可他還是想當個好端端的人。
衛希又惆悵起來,說:“要真不行,我們還是回去吧。”
在前面帶路的祁堯天,聞言說道:“別想了,我們進入樓梯間之後,我回頭特意看過了,樓梯門已經消失了,這是一條有進無出的路。”
衛希:“……”
他又想暈過去了。
又走了大約五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厚實的鐵門。
周圍的燈光師藍綠色的,整個短短的走廊都彌漫着一種古怪的氣息,有種讓人說不上來的不适。
“是屍氣。”沈飛鸾靠着敏銳的嗅覺,擡頭看着那個牌子已經掉了的大門,說:“有很多屍氣,而且都是死了沒多久的,要是我沒猜錯,這地方恐怕是醫院的停屍房。”
“卧槽!”衛希又是一叫,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鑰匙,滿臉古怪驚慌地說道:“這是什麽時候在我口袋裏面的?我沒見過這個鑰匙啊?”
祁堯天把鑰匙拿過來,上面纏着一塊膠布,膠布上面用圓珠筆寫着“負一北停屍間”幾個字。
祁堯天拿出一直都沒使用過的羅盤,算了一下方位,這地方剛剛好就在正北位置,看來,有“人”在故意引導他們進去。
祁堯天看了看沈飛鸾。
沈飛鸾點頭,很堅決地說:“開,既然想讓我們過來看,那就看看到底是個什麽牛鬼蛇神在這兒故弄玄虛。”
祁堯天讓大家往後退幾步,他拿着鑰匙直接捅進鎖裏,往右邊擰了幾圈後,停屍間的門咔咔嚓嚓打開了。
停屍間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郁的陰氣撲面而來,沈飛鸾也是十分挑剔,這種純粹陰屍之氣對他來說沒什麽吸引力,相比之下他更喜歡煞氣。
沈飛鸾并未理會,因為他的心髒突然之間跳的特別快,就像是裏面有什麽東西在牽引他似的。
祁堯天進了停屍房,裏面還放着幾具新陳列的屍體,其中最中央放着的那個最顯眼,和周圍冷冰冰的标準停屍床顯然不一樣,是個看起來挺漂亮的小冰棺,裏面躺着一個似乎只有一兩歲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