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明心酒店
小樓找了個樹陰蹲着,說:“別提了,前幾天相了個有酆都戶口的帥哥,感覺鬼還不錯,就約出來吃了個飯。結果吃完飯,他就要帶我去開房,還說什麽都當鬼了,就要及時行樂,該搞就搞,吓得我直接跑路了。”
沈飛鸾:“……”
現在的鬼都這麽開放的嗎?
小樓說:“再之前我還相了一個,不過是個妖族,離了三次婚帶了一窩娃,上來就問我家底多少房子多大能不能養得起他全家,我飯都沒吃就跑了。”
沈飛鸾同情地看着一臉沮喪的小樓,說:“不對啊,當時寫相親對象條件要求的時候,你不是寫了要門當戶對,在世上無牽無挂無親無故的鬼嗎?”
小樓嘆了口氣,說:“所以我懷疑,那個公司涉嫌虛假宣傳,正準備去工商部門投訴呢。”
沈飛鸾:“?”
沈飛鸾想了想,說:“你最近見過謝昱聖嗎?”
小樓搖了搖頭,說:“沒有,我不打算繼續見他了,我也想開了,轉世輪回之後,他雖然有白浪的魂魄,卻已經不再是白浪了,他喜歡妹子,也有屬于他的人生,我和他人鬼殊途,陰陽兩隔,自然不應該再去打擾。”
沈飛鸾甚是欣慰,能聽到小樓說這種話,說明小樓已經放下了心中執念。
鬼一旦沒了這種執念,便不會輕易害人。
“我想換個城市生活。”小樓說出了自己的打算,說:“但不确定去哪兒,你們兩個要離開雲城,不如我就跟着你們走吧。”
沈飛鸾看向祁堯天。
祁堯天說:“無妨,反正我們要去搶鬼新娘。”
小樓:“?”
鵬市是個沿海城市,經濟發達,但本地人都頗為尊重傳統,重視宗族,且對于求神拜佛有種特殊的依賴。
同樣的,明心酒樓所在的鈴蘭縣,也是個經濟情況明顯不錯的地方,雖說是縣城,但家家戶戶的小樓看起來都頗為氣派,起了一棟棟小別墅,街道幹淨整潔,路上跑着豪車,一看就和梁縣截然不同。
不過,縣城裏還有很多保留原始樣貌的老舊建築,比如宗祠和廟,還有一些上個世紀頗為出名的街道,也應當地政府要求不曾做太多現代化風格的更改。
明心酒店就在這條老街上。
明心酒店在當地頗負盛名。
雖然發生了三年前的鬼故事,但重造起來的小樓外觀看起來很是氣派,老板一看就是個頭鐵的,依然選用木質結構為主的建造方式,從外觀上來看,整棟樓像是古時候的高檔會賓樓,層數不多卻很有特色,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酒樓只提供堂食,不提供住宿,沈飛鸾和祁堯天直接在明心酒樓斜對面辦理了入住。
兩人本來想要兩間房,其中一間給小樓。
不過小樓表示他是鬼,随便找個地方窩着就行,沈飛鸾索性就要了一間大床房。
前臺那位大姐還特意給了兩人一個暧昧的眼神。
“床頭櫃裏面有東西,你們有需自取。”大姐說。
沈飛鸾裝作沒聽懂,推着祁堯天就上樓去了。
兩人為了觀察明心酒店的情況,特意挑選了個站在窗戶前面就能把酒店一覽無餘的房間。
沈飛鸾站在窗前,用眼睛丈量着明心酒店的氣場。
“看出什麽了?”祁堯天問。
“明心酒店的老板是個狠人。”沈飛鸾朝着酒樓一個隐秘的方位一指,說:“祁哥,你看那面鏡子。”
祁堯天朝那邊看去,只見一個不顯眼的地方,挂着一面八角鏡,鏡面像是蒙了一層髒東西似的,看起來霧蒙蒙的,完全失去了鏡子原本的價值。
不過,祁堯天一眼就看出來這東西的來歷。
“鎮魂鏡。”祁堯天挑了下眉梢,說:“這酒店的東家的确挺有想法,居然敢把枉死鬼留在店裏,屬實不怕死。”
正常來說,這種發生過重大事故的地方,被專業人士超度過後,主人家都是想方設法把地方變得通明,尤其是那些殘魂冤鬼,都是盡可能的送走,絕不能讓他們有留下來作祟的機會。
然而這家酒店老板背道而馳。
也不知道是不懂行被人騙了還是有意為之,竟是弄了個鎮魂八卦鏡阻止裏面的東西離開。
除此之外,檐角上還懸挂了個兇神惡煞的九頭鳥。
那九頭鳥是用石頭雕刻成的,身子并不大,但九顆腦袋角度不同地環視四周,每個腦袋表情都頗為兇煞,栩栩如生叫人不敢多看。
沈飛鸾禁不住扯了下祁堯天的手臂,說:“祁哥,那是個九頭鳥嗎?”
祁堯天也剛好看到了那只鳥,微微蹙起眉頭,說:“那是鬼車。”
在《白澤圖》中記載,鬼車在空中飛翔,盤旋的聲音如同古代車輛行駛的車轱辘聲,所以得名為鬼車。
鬼車喜歡吸食人類的魂魄,所以經常落在人類居住的屋頂上,把屋主魂魄吸走令其死亡。
鬼車在妖族不大受待見,因為它不光吸食人類魂魄,還喜歡吃妖獸魂魄。
而且鬼車戰鬥力驚人,喜好殺戮,根本講不通道理,所以妖族碰到它基本上都繞着走。
有幾只早些年在人間為非作歹吃了不少人的鬼車,都已經被關押在山海大獄裏面接受改造了,根本沒有出來作惡的機會。
鎮宅的多用麒麟白虎之類又兇又祥瑞的妖獸,何曾見過九頭鳥鎮宅?
在祁堯天看來,明心酒店一看就有些問題。
“走,吃個飯去。”祁堯天說。
兩人進了酒樓,裏面的布置也絲毫不讓人失望。
桌子是紅木的,邊沿還有雕花,雖然發生過靈異事件,但明心酒店在當地也是個百年老店,傳承至今也頗有口碑。
明心酒店做的都是當地特色家常菜,深受本地人喜愛,所以祁堯天和沈飛鸾進來的時候,裏面已經有不少人了。
兩人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一位服務生過來,笑眯眯地招唿兩人點餐。
時間還早,店裏面供的基本上都是早茶,祁堯天點了幾樣特色點心,又叫了一壺鳳凰單叢,都是本地特色。
沈飛鸾環視周圍,等服務生離開後,對祁堯天道:“祁哥,沒發現什麽異常。”
祁堯天看了眼正東方供奉着的財神爺,說:“一樓正常,還有財神坐鎮,就算搞事情也要在二樓往上。”
明心酒店重建後,還是只有三層樓,他們東家似乎對于做大做強沒有過多執念,只想固本而已。
等奶黃包和榴蓮酥上來的時候,沈飛鸾随口對上菜的小哥說:“靓仔,想問一下你們這裏二樓也是早茶嗎?”
那小哥瞅了眼這個外地人,說:“二樓三樓只做宴會,一般不對外開放。”
沈飛鸾說:“婚宴嗎?”
“也接白事兒。”小哥看沈飛鸾長得好看,便多看了他幾眼,耐心說:“我們這地方很重視白事,都要敲鑼打鼓辦的熱熱鬧鬧,我們酒樓接的白事比紅事還多,後來就分了層,二樓專門做白事,三樓專門做紅事,也免得有人覺得沖突。”
一般來說,辦過白事的地方,緊接着來辦紅事容易形成紅白煞,鈴蘭縣傳統較多,對于這種事情諱莫如深,自然不會輕易觸犯。
索性老板就直接隔開,避免沖撞發生。
“一直都是這樣嗎?”祁堯天開口問。
“一直都是啊。”小哥看向祁堯天,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了,低頭說:“這是我們酒樓的老傳統了。”
說完,小哥沒再繼續閑聊,趕緊端着盤子走人去幫忙上菜了。
沈飛鸾吃了個榴蓮酥,一口又香又甜軟,榴蓮味道濃重,實屬人間美味。
沈飛鸾旁邊跐熘坐下了一個鬼。
光天化日之下,小樓一點都不慫那財神爺,一屁股坐在沈飛鸾身邊,眼巴巴地看着一桌子茶點。
沈飛鸾掃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地抽出一張符,在上面畫了幾筆,放在榴蓮酥上面,讓其原地變成供品。
小樓笑嘻嘻地拿起榴蓮酥啃得不亦樂乎,還接連要了鹵雞爪牛仔骨和核桃包春卷……
一頓飯下來,沈飛鸾和祁堯天倒是沒吃多少,大部分都進了小樓的肚子裏。
小樓撐的不行,站起來說要去二樓逛一逛,便飄飄悠悠上去了。
沈飛鸾看着小樓的背影,欲言又止。
“不攔着嗎?”沈飛鸾還是沒忍住,問。
祁堯天淡定地喝口茶,說:“剛好上去探探路。”
沈飛鸾:“……”
小樓在大墓裏面憋了數千年之久,也就等白浪投胎轉世成謝昱聖後,才有機會離開大墓,去見見人間界的繁華。
現下暫且将謝昱聖抛之腦後,小樓便對世界上的一切新鮮事物都很感興趣,每到一個地方,都恨不得把裏面逛個遍。
小樓來到二層,發現此處空無一人。
二層的盡頭有一個大臺子,像是早些年的戲臺,周圍放置了不少桌椅板凳。
桌子是紅木色的,牆上挂着黑布白布,這三個顏色帶來的沖擊力讓小樓感到有些可怕。
周圍散發着重重陰氣,雖比不上墓裏面,但也和外界截然不同。
小樓好奇地四下打量,便看到周圍很快燒起了火。
火苗攀着挂在牆上的白幔往中間蔓延,小樓吓了一跳,他本身便是鬼,根本不怕尋常的人間煙火,然而此時此刻,他竟是能感覺到周圍溫度在逐漸上升。
小樓雖是鬼,且陰氣十足,卻在對抗這種怪力方面并無經驗,吓得馬上朝着樓梯拔腿就跑。
“碰”地一聲,小樓狠狠撞在了一個看不到的牆上,竟是腦袋朝後摔了個屁股蹲。
小樓的手不小心按在了一簇小火上,瞬間手掌被燒成了灰黑色的。
小樓疼得大喊大叫,收回爪子急忙甩了起來。
四面八方都燒起了火,眼看着他就要被燒死在這裏……
“怎麽上去半個小時都沒動靜?”沈飛鸾皺了下眉頭,朝着二樓看了一眼,說:“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剛起身,朝着樓梯走去,就有個服務生叫住了他。
“客人要做什麽?”服務生警惕地看着沈飛鸾。
“想去樓上參觀一下。”沈飛鸾說。
“樓上不能随便去。”服務生皺褶眉頭,似乎有些不悅,道:“都是專供紅白喜事的。”
祁堯天掃了眼這服務生,說:“我有個妹子準備嫁到這邊來,我們替她提前相看一下辦婚宴的酒樓,覺得你們家還不錯,想上去看看。”
服務生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說:“這樣啊,那我去叫我們主管過來。”
沈飛鸾低聲對祁堯天說:“祁哥,咱們要去二樓,辦婚宴要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