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馮家
“我出來的早,之前在天京上的大學,還過了普通話考試。”嚴月笑了笑,說:“本來我打算當一名播音主持人,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換了行。”
祁堯天點點頭,說:“原來如此。”
兩人站在走廊裏,并沒有說太多閑話,打了個招唿便各自回房間了。
進了屋子,祁堯天便看到沈飛鸾背對房門站在窗臺邊,望着酒店不知道在想什麽。
祁堯天走了過去。
“我剛才看到三樓窗戶邊,出現一個穿着紅衣服的女鬼。”沈飛鸾朝着對面一扇窗戶指了指,道:“就是那扇窗。”
祁堯天說:“女鬼長什麽樣?”
沈飛鸾說:“穿着中式婚禮的新娘禮服,臉是朝外面的,身子是朝裏面的。”
祁堯天看了沈飛鸾一眼。
窗臺有半個人高,腦袋和身子不容易分辨同向還是異向。
沈飛鸾眨眨眼,解釋說:“新娘子是坐在窗臺上的,屁股對着外頭,腦袋還朝外頭張望,這姿勢正常人應該做不出來吧?”
祁堯天:“是有點難度。”
沈飛鸾:“……”
祁堯天朝對面看了片刻,那女鬼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吹風吹夠了,就沒再出來了。
“我在走廊裏看到嚴月了。”祁堯天說:“她原來是本地人。”
沈飛鸾并不覺得意外,嚴月對她那個燒死的妹子頗為上心,年年都會回來祭拜,眼看着三周年時間還有三天就要到了,嚴月也該是時候回來了。
畢竟這裏有她放不下的人。
記挂在心裏,只能在每年祭司的時候光明正大的懷念。
“你剛才出去好久。”沈飛鸾轉過頭,看向祁堯天說道。
此時祁堯天還在看着斜對面的酒樓,側臉對着沈飛鸾,他的骨相絕佳,流暢而不失棱角,該柔的柔,該剛的剛,鼻骨山根起伏完美,明眸如水,沉沉不可深窺。
“打了個電話。”祁堯天轉過頭,和沈飛鸾對視着說。
“跟誰打電話啊?”沈飛鸾平常不太問這些,這時候一反常态,追着不放。
“怎麽突然這麽關心你男朋友了?”祁堯天擡起手,捏着沈飛鸾的臉,說:“我有點受寵若驚。”
沈飛鸾拍開那只不老實的爪子,說:“我什麽時候不關心你了?你誣陷我。”
祁堯天看着他笑。
“我是認真的。”沈飛鸾一雙眼睛直勾勾看着祁堯天,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打電話說了你不愛聽的東西?”
祁堯天愣住了。
“你說嘛。”沈飛鸾聲音有點輕黏,不自覺染了點撒嬌的味道,“看在你長的這麽帥的份兒上,就算你打電話要把我賣了我也會選擇原諒你。”
祁堯天哭笑不得,說:“什麽有的沒的。”
沈飛鸾見他不想說,也沒打算繼續追問。
但這時候,祁堯天拉住他的手臂,說:“聽說過馮家嗎?”
沈飛鸾頓了一下,搖頭說:“沒聽說過。”
祁堯天說:“玄門世家,家族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但在玄門有一定地位,傳承的道法是控魂。”
沈飛鸾問:“生魂還是死魂?”
祁堯天說:“都可以。”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說:“那和馭鬼派相比,馮家似乎更厲害一些。”
馭鬼派是控制鬼仆,只有先變成鬼才能為己所用。
但控魂就不一樣了。
活人為生魂,僵屍為死魂,控生魂意味着可以将活人當做傀儡,控死魂意味着可以煉制僵屍。
這一門在玄門堪稱禁忌,因為一個控制不好就會超過玄門允許的度。
但不得不說,非常厲害。
“馮家前幾年出了點意外,基本上分崩離析了。”祁堯天聲音沉緩,口吻淡淡道:“有個馮家弟子在修煉的時候走火入魔出了岔子,控制不住把周圍一條街的人生魂全都操控起來,險些釀成大禍。”
沈飛鸾禁不住倒吸口涼氣,說:“能操控一條街的人,說明他的天賦非同一般,對道法的理解也頗為深刻。”
如果道行不夠,縱然走火入魔恐怕也只能害了自己而已。
祁堯天說:“沒錯,走火入魔的是馮家年青一代最有天賦的那位弟子,名字叫馮天奇。”
沈飛鸾的确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沈家久久游離于玄門之外,和很多家族、宗派已經多年沒有來往了。
“馮天奇那年才十八歲。”祁堯天說:“他身份很特殊,其實是馮家養子,只是有這方面的天賦,就被馮家收養在門下,當成親傳弟子培養。馮天奇走火入魔那檔子事,是馮家自己解決的,只是付出了慘痛代價。”
沈飛鸾說:“制止他繼續發瘋,費了不少人吧?”
祁堯天看着他,說:“死了五位馮家玄術師。”
沈飛鸾說:“油枯燈盡?”
祁堯天點頭:“不錯。”
沈飛鸾沉默了。
馮天奇控魂,便要有人将魂魄解控。
解控需要的法力不比控魂少,若是接連超限度使用,只怕是會燃燒心火,最後死于非命也正常。
五個人,已經不少了。
“五個人裏面,有馮天奇的養父和兩位族叔,還有兩位主脈弟子。”祁堯天說:“原本按照馮家家規,是要抽了馮天奇的魂魄,讓他永世不得超生,但是馮家有人站出來保了他。”
“這也能保?”沈飛鸾咋舌,說:“馮天奇這種情況,不管是意外還是故意為之,都能進崂山大獄住一輩子了吧?”
“嗯,現在也在崂山大獄裏面。”祁堯天說:“保他的那個人,是他養兄,名字叫馮知涿,在族中收養馮天奇之外,馮知涿是馮家最具天賦的弟子,也是馮家下一任家主。”
沈飛鸾眨眨眼,說:“馮知涿是主脈?”
祁堯天點頭,說:“不錯,他父親是馮家當時的家主。”
沈飛鸾心下了然。
玄門世家最講求的就是傳承,主脈和旁支之間有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旁支基本上沒有資格學習主脈的道法,為了維護主脈的超然卓絕,旁支終其一生都只能撿主脈指頭縫裏漏出來的東西吃,時日久了,旁支就泯然衆人矣。
馮知涿有個主脈家主父親,他就算是個廢物,也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養弟害死了親生父母,馮知涿這麽大方的嗎?”沈飛鸾覺得挺不可思議。
“這誰說得清。”祁堯天說:“不過,馮知涿還是把馮天奇送到崂山大獄裏面去休養生息了,崂山大獄那邊審過說是意外事故,判了在崂山大獄服役七年。”
這已經算是非常輕的懲罰了。
服役和監禁不同,服役期間需要聽從崂山大獄的安排,去各個苦寒之地開荒做任務,但基本上沒生命危險,要是混得好,還能做文秘類的工作,玄盟甚至會給他們發工資。
監禁就不一樣了,只能被關在牢房裏面,出去放風的機會都少。
沈飛鸾說:“馮家那些人,同意嗎?”
祁堯天說:“哪裏會同意,馮天奇害死了五個馮家弟子,馮家對他恨之入骨,都要避開玄盟對馮天奇動私刑了,你以為呢?”
沈飛鸾啧啧說:“馮知涿這種情況下居然能把馮天奇保下來,這也挺厲害的。”
祁堯天說:“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但馮知涿至少讓出了馮家家主的位置。”
馮知涿的父親死後,馮家家主理應是他。
沈飛鸾點點頭,說:“應該的,要不然肯定不能服衆。”
聽到這裏,沈飛鸾有些費解,看着祁堯天說:“不過,祁哥,你怎麽突然提起馮家了?”
祁堯天說:“剛才給我打電話的人就是馮知涿,他進了調查局,現在專門負責調查有危險傾向的玄術師。”
沈飛鸾皺了下眉頭。
“他天賦方面挺變态的。”祁堯天說:“馮知涿學的控魂術,天賦是讀心,在他面前,每句謊話都會被拆穿,他這天賦不去搞審訊,卻來當調查員,簡直是自己人搞自己人。”
人心最難測,讀心術很難,至少祁堯天用起來,會耗費大量精氣神,還會折壽,所以他從來不用。
但對于馮知涿而言,讀心術就好比沈飛鸾畫符,直接信手拈來。
面對馮知涿的時候,每說一句謊話,都是在挑戰權威。
沈飛鸾悟了,說:“他就是我的調查員吧?”
祁堯天看着沈飛鸾,一時間沒說話。
沈飛鸾倒是挺坦然,說:“肯定是,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調查局一直都把我劃分在危險分子裏面,入學前就有好幾個調查員去我家附近的村子裏面打聽情況。”
祁堯天心情還挺複雜,說:“他們還做了社會調查啊?”
沈飛鸾笑了笑,說:“是啊,就是經驗不太夠,被我們山下的村民當成拐賣小孩的壞人了,還抓着兩個扭送到當地派出所。”
祁堯天:“……沒聽他們提起過。”
沈飛鸾:“這麽丢臉的事情,誰願意提起來被人嘲笑一年半載的?”
祁堯天笑了,一年半載哪裏夠,說出去能被同事嘲笑十年。
“我修煞,又是沈家人。”沈飛鸾看得開,說:“他們調查我很正常,而且我師父說過,只要我在人間界光明正大走動,就會有人暗中調查,防患于未然。”
祁堯天看着他,沉默片刻,才擡起手在沈飛鸾的腦袋上略用力的揉了兩下。
“疑神疑鬼的,很煩。”祁堯天皺了下眉頭,說:“原本你不用遭受這麽多懷疑,但因為他們覺得我對你太上心了,所以對你的監控等級提高許多,我很煩的其實是這一點。”
沈飛鸾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樂了,眼睛亮亮的看着祁堯天,說:“祁哥,你說情話真是越來越順口了。”
祁堯天啧了一聲,說:“我認真的,別打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