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登堂入室
“真是荒唐。”杜玉堂簡直被氣笑了,說:“杜昆亡魂早就被超度走了,今日結婚的究竟是杜昆,還是那個鬼仙,你們如何能确定?”
“什麽?”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站了起來,她是杜昆的老媽,聞言瞪大眼睛說:“玉堂,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前幾天還夢到阿昆說要娶媳婦兒,怎麽就超度走了?”
杜玉堂深吸口氣,按了按眉心,說:“楚樂,你說。”
楚樂朝着小樓的方向望過去,看着抓着榴蓮啃得滿嘴黃拉拉的老鬼,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
小樓在奢陰巫後大墓中見過這人,本來想弄死算了,結果這人躺在他的一個房間裏面唿唿大睡長眠不醒,小樓索性也就懶得理會。
楚樂出了地宮後就不知所蹤,小樓沒想到今天會在這地方見到他。
小樓挺意外,還沖着出了揚了揚下巴。
“你笑什麽?”有人皺着眉頭打量着楚樂,覺得這人看起來輕浮不靠譜。
“沒什麽。”楚樂手中拿了個布袋子,從裏面抓出來一把米,随手就灑在了地上。
“什麽意思?”有人挺沖動,想去打他。
“從門口撒到供桌,要是有東西來了大家都能看到腳印。”楚樂稍作解釋,便彎下腰從門口撒了一路糯米過去,直接延伸到供桌那邊。
杜昆的媽還拉着杜玉堂仔細盤問,杜玉堂有些頭疼,按了按眉心說:“各位叔嬸姑姐,過會兒且等着看就行了,老太太年紀大了,腦子煳塗了,她過會兒出來的時候,大家先別提我剛才說的這件事。”
杜家人顯然對這樁婚事不大滿意,但礙于老太太的面子都不敢說,此時杜玉堂敢挑這個黴頭,他們自然都應和。
反正到時候出了事兒,杜玉堂自己兜着,跟他們沒關。
新娘子的花轎就停在大院裏面,子時還沒到,老太太年紀大了,身子骨折騰不得,便還沒出來坐在主位主持婚禮。
杜家一大家子人看着楚樂在四面八方貼上黃紙,弄不清他這是在做什麽。
有人拉着杜玉堂問:“這人是誰?他這是來幹什麽的?”
杜玉堂看着那個鬼仙,眉宇中閃過一抹厭惡,說:“他是我請過來的玄術師,幫忙處理鬼仙的,你們在旁邊看着就成,別多管閑事。”
楚樂貼好了條子,轉身就看到湊到他身邊的小樓。
楚樂:“……”
楚樂低聲問:“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小樓說:“跟着祁堯天和沈飛鸾來的。”
楚樂一挑眉,說:“他們人呢?”
小樓說:“在外面等着呢,我先進來探探路,沒想到會遇到你。”
楚樂笑了一下,說:“本來還擔心我一個人搞不定,既然他們兩位也在,那就好辦了。”
小樓撓撓頭,說:“杜昆的魂魄真沒了嗎?”
楚樂說:“沒了啊,三年前就被超度走了,想娶媳婦兒的是杜家背後供奉的鬼仙。”
小樓瞅着楚樂,說:“你怎麽知道的?”
楚樂說:“超度他的是我一兄弟,當時還想超度其他幾個枉死鬼,但那幾個燒死鬼的亡魂都不見了,只剩下杜昆一個二傻子,本來今天該他過來善後,不過他有事兒,就找了我。”
小樓拖長腔調:“哦,原來如此。”
“別多說了。”楚樂沖着小樓:“趕緊把那兩個看熱鬧的叫過來,等會兒要真打起來,我一個人估計打不過。”
小樓:“?”
那您一個人來這地兒幹嘛?
雖然滿腹疑問,但小樓還是飄出去把這邊的奇葩故事說給兩個看熱鬧的聽。
沈飛鸾聽說楚樂在這裏,一時間表情還挺新奇。
“楚樂還挺不客氣。”沈飛鸾戳了戳祁堯天,說:“他應該屬于無證經營吧?被抓住是不是要被行政處罰?”
無證經營但凡被抓包,後果很嚴重。
祁堯天說:“罰款違法經營所得三倍到十倍,他這種連身份證都沒有的黑戶,估計得頂格罰款。”
沈飛鸾說:“他沒身份證啊?之前他說有。”
祁堯天哼笑,說:“僞造身份證,罪加一等。”
沈飛鸾:“……”
小樓還是想不明白:“楚樂預判那個鬼仙特別生勐,他還說自己應該打不過,那他為什麽要接這個任務,找死嗎?”
小樓覺得他也許當鬼太久,無法理解人類的思維模式。
祁堯天也不能理解。
沈飛鸾一語道破天機:“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任務,而是生意。”
生意嘛,肯定是要賺錢,楚樂一個身份證都不正經的黑戶人士,從地宮出來的時候也沒順走幾塊金子,這段時間估計囊中羞澀快揭不開鍋了。
小樓露出了了然之色,點點頭說:“懂了,不是人鬼思維方式的差異,是土着和窮人之間的差距。”
沈飛鸾:“……”
當年割腦袋之前,估計是忘了把他舌頭嘎了。
本來兩人還打算繼續等着看熱鬧,不過楚樂既然都開口找他們幫忙了,再繼續看熱鬧就有些不講義氣。
沈飛鸾便說:“幫忙弄兩份請柬,要不然容易暴露身份,那鬼仙不敢來了可如何是好?”
小樓說:“這簡單。”
小樓又去找了楚樂,楚樂找了杜玉堂,弄來了兩份蓋戳的請柬,上面寫着沈飛鸾和祁堯天的名字。
兩人便拿着請柬堂而皇之地進了杜家三進出的四合院。
杜家一幹人衆看到半夜來訪的兩個陌生人,都瞪着眼睛瞅着他們,一臉問號不知道他們是來幹什麽的。
“參加杜少爺婚禮的。”沈飛鸾把新鮮出爐的請柬往桌子上一放,說:“我們是娘家人,這種場合沒一個娘家人在場不合适吧?說出去也不怕別人說你們杜家不講究。”
杜家人:“……”
這人是來砸場子的吧?
杜玉堂有些疑惑地看着沈飛鸾,又打量了一番氣場比沈飛鸾還要強的祁堯天,一時間摸不透兩人的身份。
上過熱搜不代表人人都要記住,祁堯天在二代圈內行事低調,相比之下還是在玄術圈裏面名聲最響。
楚樂說是他的兩個幫手,杜玉堂沒怎麽過問就做主寫了請柬,沒想到這人說話還挺騷。
杜玉堂就把楚樂拉到一旁,低聲問:“這真是你幫手?”
楚樂抱臂而立,說:“怎麽,不像嗎?”
杜玉堂說:“太年輕了,看着像學生呢。”
楚樂笑了一聲,說:“就是學生,不過你放心,動起手來比十八層地獄的鬼差心狠手辣多了,絕對比我靠譜。”
杜玉堂狠狠擰了下眉。
沈飛鸾對杜玉堂面相有幾分興趣,便觀察了一會兒,看到他那表情,便自顧自走了過來。
“怎麽了?”沈飛鸾說:“畢竟蹭了你們家一場喜宴,過會兒打起來你有什麽訴求,可以提前說。”
杜玉堂愣了一下,然後說:“能把新娘子超度了嗎?”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挺意外,說:“你不求你們杜家平安無憂,反而去琢磨着新娘子?”
杜玉堂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不對勁兒,但沒細想,說:“杜家的事,杜家自己解決,那個鬼新娘我也聽說過,是個倒黴鬼可憐人,能超度就給超度了吧。”
沈飛鸾覺得杜玉堂也是盲目自信,這種情況下只怕是能順利把鬼仙送走就不錯了,居然還想着超度厲鬼,也不知道該說他心善還是愚蠢。
“我盡量。”沈飛鸾應了一聲,提點道:“杜家氣數将盡,你做好心理準備。”
杜玉堂眼神暗了暗,聲音有幾分苦澀,但又十分坦然,道:“杜家氣數早就該盡了。”
雖說有賓客不請自來,但誰都阻止不了杜家辦這門婚事。
快到子時,杜家老太太在兩人攙扶下從裏屋走了出來。
祁堯天擡眸,從那老太太身上看出了行将朽木的死氣。
杜老太太容貌竟顯得比身邊兩個晚輩還要年輕,完全看不出她已經将近百歲,她一雙眼睛十分明亮,但表情有幾分刻薄,面相也并非尋常老人越老越慈祥,而是顯得有些兇狠。
祁堯天坐在沈飛鸾身邊,不動聲色地輕輕捏了一下沈飛鸾的手。
這老太太身上,早些年可沒少出人命。
也是個兇角色。
沈老太太看到幾個陌生人,眼神變得更加兇狠,手中的木杖拐棍用力戳了戳地板,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仿佛戳着人天靈蓋似的。
“這是什麽人?誰帶過來的?”
“我帶來的。”杜玉堂起身,對沈老太太說:“是我幾個朋友,前來觀禮。”
杜老太太本來想要發怒,但看到杜玉堂出來說話,便勉強忍了下去。
祁堯天的手機震了一下,就感覺到沈飛鸾伸手戳了戳他的手心。
【小心肝兒】杜老太太對杜玉堂态度不一般。
【祁堯天】杜玉堂是杜家唯一繼承人。
【小心肝兒】杜玉堂在杜家顯得挺奇葩,他好像知道杜家很多發家致富的秘密。
【祁堯天】正常,家族隐秘對繼承人來說是開放的。
【小心肝兒】難怪。
杜老太太沒再過問三個陌生人。
她在杜家地位很高,出來之後下面原本還在閑聊的杜家人都沒敢再開口說話。
杜老太太聲音老态,還有些沙啞,緩慢地說:“今天是個好日子,陰氣盛,陽氣衰,等子時一到,婚禮儀式開始,你們都起來跪在地上叩着頭,把眼睛給我管好了,儀式沒結束,誰都不能擡頭看。”
底下的杜家人先是靜默,緊接着就有人問起話來。
“老祖宗,這不合規矩啊。”說話的是族內一個老人家,說:“杜昆是小輩,小輩結婚,沒有咱們長輩給他磕頭的道理啊。”
“就是,老祖宗,別的也就罷了,可杜昆他爹媽總不能磕頭吧?這不是亂了天倫輩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