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郁老先生
五分鐘後,被踩成傻子的祁堯天拉着同樣被踩成傻子的沈飛鸾回來了。
“我第一次發現我四肢居然如此不協調。”沈飛鸾欲哭無淚,低頭看了眼祁堯天鞋子上的數個腳印,又看看自己的,心虛道:“我打拳的時候動作剛勁有力又協調,我師父都誇我是個習武天才。”
交誼舞就是這樣,一個人不會跳,兩個人被踩腳。
祁堯天安慰他說:“沒事,揍人的時候協調就夠了。”
沈飛鸾看着那幾個黑腳印着實礙眼,就拿了兩張濕巾,準備蹲下來幫祁堯天擦一下。
祁堯天沒給他這個機會,一把就拉住沈飛鸾的手臂,把人按在沙發上坐下,從他手裏接過濕巾說:“使不得,你老公還沒殘廢呢。”
沈飛鸾樂了,還沒笑出來,就看到祁堯天蹲下來,捏着他的腳腕替他擦拭鞋子上面的痕跡。
沈飛鸾吓了一跳,想要收回腳,卻被祁堯天牢牢握着動彈不得。
“祁哥,你這是把我當殘廢呢?”沈飛鸾說。
“不是。”祁堯天特別霸氣地說:“我樂意。”
沈飛鸾:“……”
不遠處,張嫣臉色鐵青地看着這讓她不能理解的一幕,這個小妖精段數可真夠高的,下午才勾搭上祁堯天,現在就能讓祁堯天給他擦鞋子,這未免也太離譜了。
向瑞明也站在張嫣旁邊,看着這一幕,忍不住咋舌說:“嫣姐,你确定他們倆今天才認識?”
張嫣十分肯定,說:“确定,我還是他們兩個的半個媒人。”
張嫣真是快嘔死了,要不是她堵着沈飛鸾不讓他走,祁堯天也不會順路來管這檔子閑事兒。
“祁少看起來挺高冷,沒想到居然這麽溫柔。”向瑞明挑了挑唇角,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都說他帥,沒想到這麽帥。”
張嫣說:“不光帥,搭上他,你下輩子不愁吃喝了。”
向瑞明遲疑了一下,說:“可我聽說,他有個特別寶貝的男朋友,年紀也小,長得也好看,我怎麽覺得和那個人特征挺相符的?”
張嫣挺不屑,說:“只能說,祁少就是喜歡年紀小長得漂亮的小男生,這小子要真是祁少男朋友,何必再勾搭我老公?”
向瑞明雖然覺得沈飛鸾和祁堯天之間看起來挺和諧,但張嫣的話也挺有道理,要真是祁堯天正兒八經的男朋友,腦子進水了才會去惦記別的男人。
向瑞明觀察了一會兒,等沈飛鸾起身離開的間隙,他端着兩倍雞尾酒走到祁堯天跟前,對他露出一個充滿了暗示意味的笑容,說:“祁少,我仰慕你很久了,今天終于見到真人,請您喝一杯?”
祁堯天看了眼向瑞明,淡聲說:“有伴兒了。”
向瑞明口吻暧昧,說:“今天剛認識的?”
祁堯天言簡意赅,說:“我老婆。”
向瑞明愣住了。
遲霜寒坐在旁邊,晃了晃手裏的香槟酒,對向瑞明說:“見家長的那種,別惦記了。”
向瑞明有點裂開,意識到自己應該是被張嫣給耍了。
不過,向瑞明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還特別得體地道了個歉,端着酒杯又轉身走了。
然後就和端着餐盤回來的沈飛鸾撞了個正着。
沈飛鸾挑眉打量了向瑞明一眼,向瑞明碰上沈飛鸾那雙意味深長的眸子,莫名就覺得自己無地自容。
向瑞明剛想加快腳步離開,就被沈飛鸾叫住了。
“等等。”沈飛鸾看着向瑞明的臉,說:“眉間有紋,眼尾帶青,印堂赤紅主刑傷,你最近期運勢不太好,工作生活阻礙重重,身邊小人比較多,我沒說錯吧?”
向瑞明愣了一愣,訝異地看着沈飛鸾,說:“你怎麽知道?”
向瑞明最近的确走了黴運,男朋友噼腿不說,公司裏面還有高層向他施壓讓他去做權色交易。
向瑞明不樂意,頂着公司方面的壓力接了一些活動,但又有對家買了編造的黑料說他被金主包養、帶資進組耍大牌,搞得他一時間全網黑,還被公司半雪藏。
向瑞明急着用錢,又不想向公司低頭,思來想去就花光最後的積蓄買了船票想孤注一擲地碰運氣。
沈飛鸾說:“你命裏帶紅,過了這個坎兒就能一飛沖天,但有時候一步之差也能讓你前途盡毀,做事之前可要想清楚,開弓沒有回頭箭。”
向瑞明收緊了手指,杯子冰涼透骨。
他自己想是一回事,被人給點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向瑞明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給打了一巴掌似的。
“這樣吧,下船之後,你去聯系寰天娛樂的前臺。”沈飛鸾給他指條明路,說:“相逢就是緣,這個忙我幫了。”
向瑞明整個人都傻了,不可置信地盯着沈飛鸾,說:“你、你幫我?”
沈飛鸾想了想,說:“祁少幫你,不過你以後要好好工作,替我祁哥多賺點錢報答他。”
向瑞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在娛樂圈混了也有段時間,向瑞明也不是傻子,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道理,而且他有眼力勁兒,一看祁堯天對沈飛鸾的态度,就知道不是玩玩而已。
向瑞明立刻道謝,沈飛鸾擺擺手不甚在意,回到原來的地方坐下。
“你倒是好心。”祁堯天将一切看在眼裏,說:“他可是想勾搭你男人。”
沈飛鸾摸了摸下巴,咂摸了一下,說:“有道理,我這種放到古代,應該就是那種會幫男人娶小妾的正房夫人了吧?”
祁堯天看了他一眼,說:“不太像,我看你最多能當個拈酸吃醋的俊俏小郎君,誰敢跟你争寵,你直接賜下去一丈紅。”
沈飛鸾:“……”
他有那麽小心眼兒嗎?
遲霜寒說:“剛那個小子我最近在熱搜上見過他名字,全網黑,估計是得罪了人,已經快沒救了,你怎麽想着簽他?”
沈飛鸾說:“這小子是天生就有紅氣,只是珠玉蒙塵罷了。要是不拉他一把,世界上估計又要多一個堕落的人了,我覺得挺可惜。”
能紅的明星,紅起來的方式大致分成三種。一類是天生帶紅,這種老天爺賞飯吃,誰都羨慕不來,第二類是養出來的紅氣兒,比如自己命裏本不該紅,但靠着努力也積累,逆天改命,等過個一二十年也能小紅一把。第三類就是搶來的紅,這種法子就多了,而且沈飛鸾一眼就能看出來,張嫣走的是第三種路數。
第一類人最少,向瑞明恰恰符合條件。
祁堯天捏了捏沈飛鸾的手,說:“就你最好心。”
沈飛鸾說:“也不全是幫他,這小子能賺錢,這種屬于你給他投資一百萬他能還你一個世界的茬兒,我肯定得先幫你把人留着。”
遲霜寒說:“喲,這都開始為你男人将來的生意做考慮了?”
祁堯天美滋滋,說:“羨慕吧?你這羨慕不來,”女朋友”還跟別人貼着呢。”
遲霜寒:“……”
晚宴接近尾聲的時候,郁老先生坐在輪椅上出來了。
郁老先生說了幾句“蓬荜生輝歡迎到來”之類的致辭,因着距離有些遠,沈飛鸾沒看清他臉上的容貌,但似乎隐約看到了一些老年斑。
“這是船主?”沈飛鸾問。
“是。”祁堯天說:“上次見他還不是這樣,身體也不錯,才幾年不見就坐輪椅了。”
沈飛鸾覺得古怪,所:“他不是才五十來歲嗎?”
祁堯天說:“看面相已經不是五十來歲的人了。”
倒像是行将朽木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家。
尤其是臉上的那些老年斑,看起來也是頗為奇怪。
遲霜寒說:“這個我倒是聽到過些傳聞,這位郁老年輕的時候是在道上混的,行內挺有名氣的一位古董商人,名下的古董據說比起國家博物館也不遑多讓,不過,他那些古董有些來歷不大幹淨,再加上他最初是做土夫子發家,所以身上沾了不少屍氣和陰氣,以至于變成現在這樣。”
祁堯天掃了眼遲霜寒,說:“郁老這些事情,有些我都沒聽過,你倒是清楚。”
遲霜寒悠然淡定,說:“谷雨告訴我的,他讓我留意一下這位郁老。”
谷雨是藏經派得意弟子,藏經派別的不說,典籍書冊浩如煙海,而且這個門派最強悍的地方在于情報搜集能力,混得好的那一批,基本上都收歸國家當諜報人員去了。
谷雨了解郁老先生的生平也正常,他上這艘船之前,估計已經把船上所有受邀人名單都查了個底朝天。
只不過,他應該沒料到祁堯天會帶着遲霜寒上船。
“那就不奇怪了。”沈飛鸾看着郁老前輩,說:“沒那個命,卻非要沾這一行,遭反噬也正常。”
“不過郁老先生的運氣屬實不錯。”祁堯天若有所思,說:“他每回下墓倒鬥都能撈到好東西,遇到別人一輩子都遇不上的稀罕貨,這可不是一般人的運氣。”
沈飛鸾點點頭,心想,連南海鲛人都能弄到手,也是服氣。
“郁老先生身邊站着的那個人是誰?”沈飛鸾打量着那個年輕人問。
“郁老先生的侄子,郁小先生。”祁堯天說。
“郁老先生沒兒子嗎?”沈飛鸾問。
“倒是有一個兒子,據說好吃懶做,還特別不孝順,所以老先生對他特別失望,已經把人趕出家門了。”祁堯天說:“老先生打算把所有家産都留給自己的侄子,當時大家都說郁家後繼有人了。”
沈飛鸾:“……”
那個親兒子看來的确離譜。
不過,郁知年不管從外形還是從氣質上,一看就知道是個活脫脫的名門貴公子,皮白肉嫩的,像是沒經過風雨催折。